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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爱恨纠缠63 等我来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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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遂笑了,“你以为我为何令你守殿?”
游央沉默。
柏遂看着她,半开玩笑道:“游央,你有一个毛病,得改?”
游央沉声道:“望柏遂禁神赐教。”
“日后不要遇到难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游央:“……”
“你知道的,我待你总是包容,你说错了也无妨,我还能怪罪你不成?”
“是。”
柏遂是真的要走了,“你且替我守殿,我得走了。”
游央唤住他,再次恳求:“柏遂禁神,请容许属下先下凡间片刻,属下很快便会回来。”
柏遂转身,先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游央,笑意才微微展露,“游央,虽天庭的人都说你不驯,但在我看来,我想你是听话的。”
游央紧着脸道:“属下凭空不见,那人会着急,属下怕影响布置的计划。”
柏遂虽是在笑,声音亦温柔,但目光却面带审视,“是吗?”
游央不动声色,“是。”
柏遂轻叹一口气,“好吧游央,我亦很希望你能了却心愿。”
“多谢柏遂禁神。”
“只是游央,你得尽快啊,不要浪费时光,虽说世神寿元几千年,但如你一般的天才,在此事上浪费时光是无必要的,你一向聪明。”
神仙中,除了禁神,其他品阶的神寿元都不是无尽的,世神五千年,纪神三千年,初神一千年,而还未成神的半神五百年,转世轮回不会丧失记忆。
“游央谨遵。”
柏遂罕见地显出几分不可奈何之色,又带着些许的纵容,“去吧,也不必回来守殿了。”
“属下很快便会回来守殿,先行告辞了。”
看着那飞去的身影,柏遂摇了摇头,现出落寞之色,想到她的那句“很快便会回来守殿”,复又轻笑了一下,苦涩与欣意交杂,最终化为丝丝的无奈。
正紧牵着的手突然消失,这可把李化仇急坏了,游央不见前心绪并未有何异样,即使她生气了,也不会这般悄无声息就走了,她知道他会着急的。他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在街头巷尾四处寻觅,急得满头大汗。
“慌里慌张的做什么?”
见惦念之人好整以暇地出现在眼前,李化仇饶是再好脾气也要动怒了,冲她吼道:“你去哪儿了?”
“方才有点急事。”
李化仇叫道:“你就不能知会我一声再走?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我以为你出事了你知道吗?不,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他情绪激烈,说着哽住了。
“不知道什么?”游央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声音轻柔,耐心地等着他说。
“没什么。”李化仇负气道。
游央拍了拍他的头,“好了,别生气了,我并非故意,下次不会了。”
李化仇被安抚得渐渐平静下来,攥紧她的手,道:“走,回家。”
游央侧头对他笑,“你先回去,我还有事。”
可那只手却攥得她越发地紧了,带着任性和冲动道:“你别想再离开我。”凡人对神仙中的佼佼者说这般话,若是被天庭的神仙听到了恐怕会笑掉大牙。
可若是天庭的神仙见到游央的回应,就不是笑,而应是活见鬼了。游央并未向平日那般奚落他,她比什么时候都有耐心,“又不是不见了,我很快回来。”
这般耐心也更纵容了李化仇的任性,他怎么也不肯放手,低声道:“别走,道长。”
游央打趣道:“那你明日也可以不去当值吗?”
李化仇不舍的眼睛多了几分迷茫,这让他的那双狐眼更显得清媚干净了,游央觉得此刻的他甚是可爱,宛若时光倒流,他们初见时,他的眼睛便是这般纯洁无害。
她踮起脚尖,吻了他的左颊一下,道:“你说我根本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在乎我,我也在乎你,等我来找你。”说罢她便消失不见了。
眼前人早已离去,李化仇却在原地怔怔了半晌,后知后觉地去摸那余温已散去的脸,嘴角亦后知后觉地弯了起来,久久都下不去。
柏遂已和其他几位禁神去闭关,游央兀自守着他的无疆殿。与诸神的殿不同,柏遂的殿几乎所有的配饰都是用妖物做成的,无论善妖亦或是恶妖,只要是极品,都尽收他囊中。飞升前,柏遂出身名门修仙世家,家教甚好,教出个清风霁月的他,自小他的性子便是温润而不失郎气的。
后来,家门被夺魂五道蛇妖所害,此妖有五条长尾,如蜿蜒无尽的小路,得名五道蛇妖,中间那道可吸食人的魂魄,也是它增长妖力的主要方式。
父母将柏遂藏匿于无人所知的地道中,他才躲过了一劫。他忍耐着无尽的孤寂困苦,坚守本心,终于在某个寂静的破晓之际飞升了。
只是人生哪能没有遗憾,他来不及手刃夺魂五道蛇妖,那蛇妖便被其他神仙收服练成丹了。兴许是童年过得太幸福了,岁月的磨难并未给柏遂增添许多沧桑,反而还磨练了他的意志,他依旧温朗,如春风般照拂了好多下属的心,他虽有恨,但恨仅限于妖,他恨不得除尽天下之妖。
他练的是臻善功,心存善念有利于增功恶念阻碍修炼,然而,这善恶之念对妖物而言是不作数的,这也是为何他如此恨妖却修为不减之故。
有时候,游央觉得天道是不公正的,为何臻善功的善恶之念对妖物不作数?妖物亦有灵识情感,也并非人人都善。可是,若是作数的话,对柏遂而言似乎又不公平了。
游央对柏遂的情感是复杂的,一方面感激他赏识提拔自己,另一方面又与他的理想有分歧。
他飞升得太晚,错过了亲自手刃仇敌的机会,便只能手刃仇敌的同类撒气,这气一撒就停不下来了。柏遂登上禁神之位后,经他的驭治,天庭的降妖战果前所未有的好,可是,妖物亦是越发地层出不穷,并且越来越难以对付了,降妖伏魔的压力比他登禁神前要大不少。
无疆殿很大,即使是陈设了许多奇珍妖宝,也还是空荡荡的,像永远填不满似的。游央盯着那油绿润泽的圣杯出神。这圣杯是铜龟万寿妖的壳做成的,圣杯里的灵水已盛满,似乎是在等待着谁一饮而尽,而游央却只是对着那圣杯出神。
她发现,她越来越不像自己了。不,是越来越不像飞升后的自己,她对李化仇的温存纵容已出乎自己的意料,怎会如此?等事办完,他应该是集雅皇帝了,会生老病死,而她,还要像现在这样接近他吗?
她突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希望事情不要这么快了结,然而,这个念头令她羞耻万分!这羞耻让她胸中的火又沸腾起来。
时间会淡忘一切?休想!时间只是会让火苗深埋,但永远不会熄灭。
她不能再这么频繁地去看他了,胡思乱想后,她自私粗暴地下了定论:他就是她的堕落之渊。
禁神真的不好当,好逸的岳邱禁神闭关没五日便跑路了,其他禁神坚持得久一些,凡间的灾祸应有大半的责任在于他们的渎职。但也不能怪罪他们,凡事都有理由,谁让禁神少活太多?谁让其他神仙不争气晋升不上禁神?谁让天灾总是不止?十五日后,柏遂禁神最后一个从禁神闭关的平世殿出来,他揉了揉眉心,神色倦倦地踏出殿门,乘云回自己的无疆殿去了。
消耗太大,回去得好好睡上一觉才是。
到了无疆殿,柏遂瞧了一眼圣杯里的圣水,依旧是满的,他面露失望,这使得他的疲态更重了,他端起圣杯一饮而尽。
他伸出一指探了探那无形的障门,便知道游央何时进来何时出去,笑了笑,“还算言而有信。”复又长叹一口气,“这让我如何能不纵容?”
游央街头消失那夜李化仇央着她别走也不全是任性,他想着待紫潭的批复下来,顺利的话他不日便要到东南沿海出差,她可能难得找上他了。
他是多虑了,那夜后的第二日清晨紫潭的批复便来了,她并未准他出差的请行,他请求面见。
一般的户部侍郎她是懒怠见的,可听见是李化仇请见,紫潭原本恹恹的脸上分明现出悦色,却抬头看向一旁的掌印太监余怀禄,“你说我是见还是不见?”
余怀禄斜眼偷瞧她的神色,也不明说,只陪笑道:“李侯爷怕是犯了难。”
紫潭笑道:“那是自然,这也是我调他去户部之故。”
余怀禄附和道:“依李侯爷的为人,倒是牵制户部那干人的一枚好棋,太后高招啊。”
紫潭道:“先看看,怕只怕这孩子太轴了。”
余怀禄叹道:“是了。”
紫潭吩咐奴才将殿外的李化仇带上来。李化仇行了礼,将请见缘由道清,因低垂着眼之故,他并未看见紫潭的神色从他进来那一刻就未变,慈爱而温柔,却从头到尾都不见吃惊、愤怒,仿佛已经知道他要禀告的事,若说什么变了,那就只再多几分的心疼。
户部太复杂,即使她并非十分地信任他,但在她想来,他应是有一个干净剔透的心,是不是不应让他掺杂到户部这个大染缸中去?或者不然,她应给他染染色才是,水至清则无鱼,太无暇有时候对他也并非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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