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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针锋相对 ...
说罢,她反手从身后拽过一床破旧发霉的被褥,往地上一扔,尘土顿时飞扬,呛得人鼻尖发痒。
她犹嫌不够解气,狠狠剜了兰月羲一眼,重重往地上一跺,甩着沾了灰的袖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转身离去。
蘭月羲缓缓抬眼,瞥了眼桌上冷硬的糙米饭,垂眉敛目,轻声道:“谢嬷嬷。”
仆妇本已走到门口,听见这话脚步一顿,回头见她这般服软模样,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轻蔑。
她冷哼一声,离开片刻后,又折回来,从隔壁房间拎过一床雪白松软的被褥,随手一扔,刚好扔到蘭月羲怀中。
随即,仆妇关上房门离去,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蘭月羲走到桌边,没有动那碗冷饭,而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寒风呼啸,她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观察着院外的侍卫动静。
侍卫是以两人一组,半个时辰换班一次。
其中,院门守卫最密,西墙角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正是绝佳的突破口。
巡逻路线、守卫死角,蘭月羲一一默记于心,王府大致布局已在脑中勾勒成型。
温时渊将她囚于此,名为伺候敷药,实则软禁,试探。
温时渊身为定安的摄政王,怎会轻信一个大殿之上公然挑衅他的女子?
而她要做的,便是敛去锋芒假意顺从,待他戒心渐消,再寻蘭家冤案线索,步步为营,让他血债血偿。
次日清晨,卯时三刻,夜色还未褪尽,一声粗暴的踹门声便轰然炸开。
“死丫头!还不滚起来干活!”
听雨轩婆子尖利又粗哑的声音打破平静。
门轴吱呀作响,蘭月羲已穿戴整齐,端端正正立在屋中,一身粗布囚衣穿得板正,不见半分凌乱。
她低眉顺眼的捡起门边的扫帚,开始洒扫。
洒扫完成后,蘭月羲疲惫的回到听雨轩休息。
随即,蘭月羲所住的东院便被上了锁。
过了一会儿,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沉重,稳健,带着杀伐之气。
紧接着,便是侍卫们叩地有声的参拜声:“拜见摄政王!”
蘭月羲心中倏然一动,抬眸看了一眼窗外,迅速起身整理仪容。
整理完毕后,她垂着眸,规规矩矩的站在门边,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随即,东院的房门下了锁,被人从外推开,温时渊大步流星的走听雨轩东院。
温时渊扫视东院周遭一圈后,看着蘭月羲,命令道:“过来,伺候本王敷药。”
蘭月羲垂着眼,恭敬的应道:“是,摄政王。”
随即,两名侍女捧着描金漆盒入内,将药盒轻置于案上后,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蘭月羲见状,立刻走到温时渊面前,目光落在他心口处那片玄色锦布上,深吸一口气,便要去解锦布的系带。
就在蘭月羲刚要触到锦布上暗绣的龙纹,一股骇人的寒气骤然袭来。
温时渊猛的攥住她的手腕,他眼底阴鸷暴涨。
他厉声怒斥,到:“放肆!谁准你碰本王?”
蘭月羲见此,心中暗喜。
可她面上却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蘭月羲慌忙间想要收回手,却被温时渊攥得更紧。
她垂首颤声道:“奴、奴婢知错......王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蘭月羲这副逆来顺受、惶恐不安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是个胆小如鼠的贱婢。
温时渊凝着她惶恐的侧脸,半晌后,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竟渐渐松了些。
“笨手笨脚的东西。”
他冷哼一声,力道又松了几分,突然甩开她的手腕。
蘭月羲因为惯性,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跌倒。
她委屈的捂着发红的手腕,垂着头。
温时渊亲自解开锦布,动作利落。
玄色的锦布从他肩头滑落,一道狰狞的刀疤赫然暴露在昏黄的烛火下。
那是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心口直蔓延至腰侧,足有半尺长,结痂处还泛着暗沉的红,狰狞可怖。
想来当年遇袭时,必是伤及肺腑,九死一生。
蘭月羲垂着眼,看似恭恭敬敬,可那刀疤的每一处纹路,每一寸凸起,都已被她牢牢刻进心里。
她打开药膏,蘸取些许,不敢再有半分逾矩,只敢将药膏细细涂在锦布之上。
指尖划过锦布的纹路,她的动作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敷药毕,温时渊自己动手重新系好锦布,自始至终,未曾看她一眼。
他理了理衣襟,寒声撂下话:“明日此时,准时伺候。安分守己,尚可苟活;若敢耍半点花样,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说罢,温时渊不再停留,转身离去,房门被侍卫重重关上,重新落锁。
温时渊离开后,蘭月羲独自站在空寂的房间内,手腕上的红痕仍在隐隐作痛。
她走到窗边,轻轻拨开窗纸的细缝,观察听雨轩的情况。
果然,温时渊一来,院外的侍卫又增加了一倍,十二名黑衣侍卫,将这座小院围得如同铁桶。
“疑心病真重。”蘭月羲心间自语,唇角微微上扬。
夜深后,蘭月羲并未立即休息,而是趁此刻夜深人静。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寸寸仔细检查着这间屋子。
四周墙面坚实,敲击之下,毫无空洞之声;地板由整块的青石板铺成,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松动。
就在蘭月羲打算放弃之际,指尖忽然触到墙角一处不起眼的缝隙。
她俯身凑近,竟惊奇的发现,缝隙里残留着一些像是已经干涸许久的暗红色痕迹。
“原来,不止我一人被囚于此。”她心中自语。
这座看似平静的别院,底下不知藏了多少冤魂白骨。
而温时渊的秘密,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惊人。
接下来的日子,蘭月羲按部就班的扮演着“顺从罪奴”的角色。
每日卯时,准时起身,清扫庭院。
动作瞧着麻利,却总在恰到好处的时刻“失手”。
要么是水桶撞在廊柱上,要么是扫帚勾住了墙角的野草。
这时,守在院门口的婆子就会逮着由头,便扯开嗓子咒骂,污言秽语劈头盖脸砸下来。
可蘭月羲却只是垂着头,低眉顺眼不停的赔罪。
她用这种看似笨拙实则精心的表演,一点点降低着所有人的戒心,让所有人都觉得,蘭月羲不过是个苟延残喘、任人揉捏的罪奴罢了。
而每日酉时,温时渊前来换药的时刻,才是她真正需要警惕的时刻。
他总爱傍晚时分来。
每次他踏入听雨轩,整个听雨轩都会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第五日,酉时刚至,温时渊便推门而入。
他没等蘭月羲上前伺候,便径自解了外袍,随手掷在一旁的胡床上。
玄色外袍滑落,露出内里月白色的绸衣,以及心口处缠着玄色锦布。
他在窗边的木椅上坐下,抬眸看向垂手立在角落的蘭月羲,命令道:“过来。”
这一次,蘭月羲没有像前两日那般应声便上前。
她垂着眸子,脚步放得极缓,一步一步挪到在温时渊三步开外的位置,便停下。
刻意迟疑着,唯唯诺诺道:“王爷......奴婢愚钝,前两日笨手笨脚,怕......怕又冒犯了王爷......”
温时渊冷冷的盯着蘭月羲,不耐烦的又重复了一遍。
“本王让你过来。”
蘭月羲见状,这才小心翼翼的又往前挪了两步,最终停在他身侧。
蘭月羲到指尖刚触碰到锦布,她便清晰的感觉到,身侧的人身体僵了一瞬。
于是,她抬头,带着恰到好处的胆怯,看向温时渊,无声询问。
“奴婢可以继续吗?”
温时渊见状,闭眼一瞬抬眸。
他没有说话,而是突然打量起蘭月羲。
他目光灼灼,眼底深意意味不明,他仿佛要透过这副皮囊,看穿内里真正的灵魂。
时间在沉默中一寸寸流淌,屋内只有烛火跳跃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温时渊才极轻的“嗯”了一声。
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一道赦令。
蘭月羲见此,这才小心翼翼的去解锦布系带。
层层叠叠的锦布滑落,那道狰狞的伤疤再次暴露在昏黄的烛火下。
她取过一旁的瓷瓶,用指尖挑起一点乳白色的药膏。
这次,她没有像之前那般涂在锦布上,而是将指尖悬在伤疤上方寸许的地方。
蘭月羲再次抬眼望向温时渊,目光澄澈,恰到好处的惶恐道:“王爷,这药膏需得触及伤处,方能见效。奴婢......手拙,若不小心碰到王爷,万望王爷恕罪。”
温时渊的呼吸停滞一瞬,良久,他缓缓闭上眼。
“......准。”
蘭月羲的指尖终于落下,轻轻触碰到那凸起的疤痕边缘。
几乎是同一时间,温时渊猛的一颤,肌肉瞬间绷紧,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但他没有动,没有推开她,只是闭着眼,死死咬着唇。
蘭月羲能清晰的感觉到指下疤痕的粗糙与温热,能感觉到他皮肤下奔涌的血液在疯狂躁动,能感觉到他身体里压抑不住的战栗。
这是权倾朝野、生杀予夺的摄政王,是咳嗽一声便能让整个辉月王朝抖三抖的男人。
而此刻,他最脆弱、最不容触碰的禁区,正袒露在她的指尖之下。
蘭月羲按耐住心中异样,稳着手腕,指尖的力道极轻,将药膏均匀的涂抹在伤疤上。
整个过程,屋内静得可怕。
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粗重又急促。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墙上,竟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她低垂着眼,不敢抬头,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如芒在背。
药膏敷完,她取过一旁备好的新锦布,小心翼翼的缠好。
系带时,指尖不可避免地掠过他颈侧的皮肤。
也就是这一瞬的触碰。
温时渊突然睁开眼,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暴戾,还有某种更深沉、更晦暗的情绪。
他反手一扣,精准地攫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纤细的腕骨生生捏碎。
蘭月羲痛得闷哼一声,却没有挣扎,只是抬起头,一双眸子水汽氤氲,湿漉漉的,噙着泪。
她望着温时渊,声音带着疼出来的颤意,软糯又委屈,道:“王爷......系带......还未系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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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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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开新文啦!后面慢慢更啦,求收藏!! 有人看就更,没人看的话,先继续更耽《穿书之岁岁常相见》和古权谋《一剑霜寒定山河》啦! 祝观看到宝儿们顺顺利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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