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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4章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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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男子往下栽倒的时候,旁边的人看到了,赶忙骑着骆驼靠近,拽住灰衣男子的衣服,连带着旁边的人也踉跄了了下,周遭的人发觉不对劲纷纷停了下来。
领队迅速觉察到不对劲,往灰衣男子的方向来,一看这情况,立即反应了过来,他环顾四周,发现并无遮挡物,当机立断指使人们迅速围起来,将灰衣男子放到影子中间,取出块干净的布条用水打湿,边敷到灰衣男子的额头边道:“将他的衣服解开,来个人给他扇风,剩下的就靠他自己了。”
人群中的骚乱陆折春自然注意到了,他并未在意,只以为是中途想休息下,直到那些窃窃私语传入耳朵,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翻身下骆驼,取下挂在骆驼上的药箱,疾步向前,待到看到昏迷中灰衣男子的状态时,心中便有了数,立即道:“在下略懂些许岐黄之术。”
领队看到说话的少年打开的箱子全是密密麻麻的瓶瓶罐罐,甚至少年打开的布包里密密麻麻的银针,有些头皮发麻地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空出足够的位置来。
再度确认了下灰衣男子的状态之后,陆折春将灰衣男子的头往后仰,用拇指的指甲去强力刺激其人中,等到那男子有了明显的反应这才停下手。
情况相对稳定之后,他让人将灰衣男子的衣服扒开,在灰衣男子的颈背,肘窝和腘窝出涂抹水,将气候被刮至出现紫红色的瘀斑,他这才收手。
再度确认了男子的状态稳定下来了之后,他嘱咐了几句,便退出了人群,他用水囊洗净了手,取出干净的帕子擦了擦面上的汗珠。
丝丝热风微微拂面,一个小小的荷包颤颤巍巍地从他袖中探了出来,莫名的,令人有些许不适的躁郁消散在风中,眉梢舒展开来,陆折春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那个小小的一点点探出来,直到看到那个小小的脑袋,发髻上两个小小铃铛晃啊晃,晃得他心尖比炎炎烈日更加烫。
原本以为陆折春是因为累得昏了头,扶柳这才想着将提神醒脑的特意用薄荷草做的点心给陆折春醒醒神,不曾想,她那么努力地将手往外探了,始终不见他接过,这才迫不得已冒险探出头来。
不期然便对上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她原本有些想要质问的气势莫名就弱了下来,嘟囔道:“你还笑,这么热的天,来吧,趁现在没人注意你,快点接过去吃了,吃了就能好受些。我就不同你计较了。”
接过那荷包,陆折春别开眼,有些不自在,默默地捻起一块咽下,凉丝丝的感觉从喉间散开,驱散了炎热,心里却依旧鼓噪一片。
他刚刚笑了吗?
伸手轻触唇角,将它往下按,意识到做了什么动作之后,他迅速收手,垂下眼帘,发现已然看不到小扶柳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一行人一路走走停停,不同于之前使了银钱让商队带路跟在最毫无保障的最后头。自从帮那灰衣男子治疗之后,陆折春 便被安排在了队伍中间,所有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所幸接下来的路途都比较顺利,再未出现其他意外,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这一行人到了西域。
至此,陆折春和扶柳终于同商队分开了,扶柳松了口气,总算能出来透透气了,之前都快要闷死她了。
扶柳探出头,就见到许多穿着麻布衣披着头巾的女子,女子的的长相同中原有许多不同。
中原的女子多温婉,这边的女子眉眼多了几分深邃,她听着街上行人的叫卖声,叽里呱啦的,她一句都听不懂。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陆折春为何老是让她多看点书了,因为她就是个文盲啊。
符心里苦,符居然也是需要启蒙才能在人间生活下去的吗?
陆折春寻了家客栈,寻了个小盆,弄了些热水,这才将小扶柳放下,起身出去外头洗漱。
等他端着膳食上来的时候,小扶柳已经躺在床榻上睡着了,他将膳食放下,拿了块店家给的干奶酪,坐到床榻边,眉眼低垂,将干奶酪放到她鼻子前。
一股奶香往梦里钻,扶柳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得陆折春眉眼含笑,带着戏谑。
她伸手抱住那块奶香的块状物,就直接被少年举了起来,吓得她紧紧地抱住奶白色的物体,生怕自己摔了下去。
“陆折春,快快把我放好,别让我摔了啊。”
陆折春没忍住,笑出了声,伸手将小扶柳和奶酪块一同拢在手心,就见她气得在他掌心里蹦了好几下泄愤,有些痒,更想笑了。
从陆折春的掌心里下来的扶柳,生气了,她决定不理陆折春一日。
她发现,现在的陆折春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以前也不这样啊?
怪不得话本里说人生若只如初见!她有点怀念初见时格外的疏离感的他。
这般想着,她恍然间发现,私底下,她已然许久没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疏离感了。
直到用膳时,陆折春发现小扶柳依旧背对着他,眉头微蹙,笑意微敛。
他好像今日的行为有些许过分了,真把她气着了。
想了会,想到下楼时掌柜说的,今夜有胡旋舞,陆折春便轻声询问:“用完膳,休息会,今夜你想去看胡旋舞吗?”
听得这个消息的扶柳决定推翻之前不理陆折春一天的决定,她决定,就生气到今夜前吧,她背对着他,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陆折春看着小扶柳生怕他反悔,依旧固执地不肯回头,又生怕他看不见重重地点头,无声地笑了。
夜幕低垂,陆折春怀揣着小扶柳,注意到街上的人们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他来到卖面具的摊子前。
小贩立刻热情招呼:“小公子可是中原而来?小公子来的可真是巧,今夜啊有擅胡旋舞的舞娘登台表演,只观看表演的人们,须得佩戴面具,届时若是公子有幸被轻纱拂过面具,便可一整年都顺遂,小公子可要来个面具?”
“那便这个吧,你这边可否接受定制面具?”
陆折春随手一指,接过小贩递过来的青面獠牙的面具。
听得这话,小贩面上的笑意加深,语气难掩骄傲:“小公子可是找对人了,我可是这条街上手艺最好的,小公子不妨说说您的要求,我这便按您的要求来。”
想到他要定制的尺寸过于小,怕口头描述不清楚,陆折春仔仔细细端详了下手上的面具,取出随身携带的医案,抽出张宣纸,画了了大概的样式的戴面具之人大致的尺寸递了过去。
小贩接过纸张,看了会,眼中闪过精明之色,他搓了搓手,直到那枚银两落入手中,再度喜笑颜开,拿出工具雕刻了起来,格外精致小巧的面具就在他手中诞生。
拿着那个小巧的面具,扶柳看看一边竖起,一边往下折的兔子耳朵,两颊还抹了淡淡的胭脂色,她再看看陆折春拿在手中青面獠牙的面具,好生鲜明的对比。
她默默地将面具戴在脸上 ,有些讶异,竟是无比契合。
他,陆折春,莫不是自己想戴又好面子,才搞了这么个面具给她?
来到人群聚集之地,他随着人流,寻了处空位站着,等了好一会,人群忽的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他望向空地中心搭着木台子。
听到响声,扶柳从袖子里探出头来,借着夜色掩映,看着许多穿着窄袖胡衫,款摆的柔软腰部束着金属腰带,脚踝上系着铃铛,额头贴着花钿,浓眉深目的女子们,踏着小圆毯,开始旋转,随着羯鼓,琵琶等等声音响起,女子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是扶柳从未见过的奔放和热烈,她或许是见得少,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舞蹈,新奇的,充满生命力的,不再含蓄的。
格外高涨的气氛也将她带动,她学着人们低声喝彩。
陆折春垂着眼,视线始终落在扒拉开他的袖子,目不转睛看着胡旋舞的小扶柳身上,周遭亮起的灯火,落在她绒绒的发顶上,映照在小兔子面具上。
看着看着便失了神,以至于,当带着异香的绸带朝着面门而来的时候,他只来得及后退一步。
原本坐在衣袖里看舞蹈的扶柳被忽然起来的动静震得整个人咕噜噜地滚到了陆折春的手肘处,撞了个满怀。
人群传来善意的哄笑声:“这怕是中原来的,接下这绸带,便可获得整年万事顺遂的祝福,这一下便被躲开了去,若是拂过的人是我就好了。”
当陆折春堪堪止住了脚步,意识到自己失态的他,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去,他能感觉到刚刚小扶柳好像是撞到了,且,应该撞得不轻......
待到回了客栈,扶柳连滚带爬的探出了头,手忙脚乱地到桌子上坐好,她左手拿着面具,右手捂住鼻子,眼中盈满了泪花,她松了手,眼中满是控诉。
陆折春看到了少女点点滴落而下的血,是撞到鼻子了,他寻了止血的,给少女抹上,又寻了帕子沾湿,将少女的脸和手擦干净。
“对不起。弄伤你了。”
扶柳看着少年颤动的睫毛,细致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些别扭,她别过头,硬邦邦地说了句没事。
好一会不曾听见他如往日拿糕点哄她,怪异感在心中逐渐升起,她伸手扯了扯少年的衣袖:“陆折春,你没事吧?”
相处这么久,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陆折春看到小扶柳过分晶亮的双眸,他原本过分隆起的眉心,在刹那间舒展开来,缓声道:“没事,许是方才被绸带的香熏着了,有些不适应,我去换一身衣裳就好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在看到那双眼眸逐渐黯淡下去的时候,终究还是不忍:“回来的时候,给你带此地特色汤食。”
扶柳看少年神色正常,心下松了口气,松开扯着少年衣袖的手,想到那奶香醇厚的汤水,笑弯了眼:“那你快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