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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变故 ...

  •   “不行!”
      拒绝的话脱口而出,陆折春猛地抬眼,在对上那双明亮的双眸时,有些狼狈地避开小扶柳的目光,他不想让她看到他失控的表情。
      瞧出陆折春面上的极度不赞同,扶柳掰着手指头开始分析:“陆折春,你想啊,我现在还有两次机会,我们先试试看,若是一次能救这么多人,那也是划得来的,若是不能救人我们就将这事放下,反正我们也管不了。而且,这机会不用放着也是浪费你说是与不是?”

      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的扶柳,正想接着往下说,刺痛感从脑中蔓延开来,伴随着朦朦胧胧的低声呢喃在脑中响起。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下意识地抱住头试图缓解,疼得她蹲在地上呻吟出声,更是无心分辨脑中莫名其妙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陆折春回过头来,就见到小小的扶柳双手抱住脑袋,蹲在地上,脸上布满了泪水。
      “扶柳,你哪里不舒服?”
      向来游刃有余的他,一时间乱了手脚,将手搭在她的脉搏上,平缓得毫无波动。
      无能为力。
      四个字在陆折春脑海闪过,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他却早已将她当做人来看,从未曾想过查探她的脉搏。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或许是因为她是符灵,所以她连脉搏也无,而他所学的望闻问切,在她身上竟是毫无用处。

      听出陆折春语气中的焦急担忧,扶柳跌跌撞撞地起身,用力掐着他的手腕,仰头看他:“陆折春,我头疼。”
      颤抖着手将她被冷汗浸湿的发丝撩开,陆折春拿出瓶安神药递了过去。
      他死死地盯着那瓶被饮下的安神药,眼也不眨一下。

      将陆折春递过来的药一饮而尽,没有任何味道,也没有任何用处,疼痛让扶柳的脑子完完全全停止了思考,揪着他手腕的手越发用力,有些咬牙切齿地开口:“没有味道,也没有用,陆折春你莫不是在诓我?”
      深深吸了口气,陆折春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打算给扶柳以后练手要用的特制小巧药箱,从中取出银针,他努力放缓语气,轻声哄道:“柳柳,你且忍一忍,先不要乱动,痛就掐我好了,我来帮你针灸好不好?”

      柳柳?谁?我吗?
      像是有只大手在扶柳脑中不停地撕扯着,疼痛的脑子闪过这几个字之后再也无暇思考其他:“好,那你快点。”
      双手都扒上陆折春的手腕,她坐着,努力忽视脑中的疼痛,克制着因为疼痛想要蜷缩在一起的身子,冷汗打湿了她的后背,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恍惚中她看到了一片红色将她的视线全部占满。

      明明对人体穴位早已烂熟于心,想要下针时又开始犹豫不决,陆折春闭了闭眼,稳住心神,加快落针的速度,待到最后一针落下,看到小扶柳停下了哭泣,这才松了口气。
      他取出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地将她脸上的汗水和泪水尽数擦干:“可有缓解?”

      在陆折春的担忧的眼眸里看到了被扎成刺猬的自己,扶柳还觉得有些许新奇。她歪了歪脑袋,潋滟眼眸中的小傀儡也歪了歪脑袋:“不疼了,就是有些想睡了。”
      说着说着,扶柳还打了个哈欠,困意和方才的疼痛一样来的猝不及防,脑袋一歪,便昏睡了过去。
      原本就垂放在她身侧的手立刻将人扶住,陆折春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许久,直到他将银针取下,将依旧沉睡的小扶柳放回床榻,便起身,开始翻看起医书来,想从中寻找出相应的症状来。

      这一觉,扶柳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出现了许许多多未曾见过的人。
      在梦里她是天赋异禀的小师妹,有疼爱她的师姐,爹爹,门内师兄弟,以及陆折春。
      梦里预言的天降大火,将这所有都焚烧殆尽,火蔓延到了她身上,灼烧着她每块肌肤,她闻到了身上的肉被烤熟了的味道,看到了被灼烧得格外丑陋的皮肤,直到那火将她整个人彻底吞没。
      梦里的她想要救所有人,可是,她好像将一切都搞砸了。

      原本就没有睡着的陆折春在听到熟悉的啜泣声时,他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陷入梦魇中的小扶柳。
      看到她蹙起的眉头,眼角的泪水,听到她梦中的呓语,他凑过去,听到她说:对不起,连累你了,我真的尽力了。
      整日未曾松懈下来的心神再度紧绷,他伸手替她将眉眼抚平,唱起儿时师父哄他的摇篮曲,唱到喉咙开始发疼,也没有停下,直到小扶柳呼吸逐渐平稳,才停下。

      再度睁开眼时,陆折春看到的就是呆愣愣坐在床榻边的扶柳,他赶忙起身,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可是还疼?”
      扶柳眨眨眼,有些空茫的眼睛落下泪来:“陆折春,我做了个梦,梦里我必须用自己独有的能力救许多人,可是我救不了任何人,我死了,连累同我有契约的你也死了。”

      正探着她额头的手顿住,陆折春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沉默了会才说:“我也做过同样的梦,在相国寺的时候,我看到你在火舌上跳舞,直至将你整个人都吞没。”
      那段可能是真实经历的梦境,在与日俱增的爱意中,再也不敢回想,每每想起,心中就是止不住的心疼。
      若那梦是真的,她才刚化形多久,就要背负这些,明明是那么小的一个人,竟然要怀着愧疚放弃自己的生命。
      那么怕疼的她,在那个时候有多疼啊,可,没有人能真正理解她,理解被迫接受新身份的她。

      梦里灼烧的疼痛似乎依旧残留在四肢百骸,扶柳仰头将空茫的视线落到陆折春脸上,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后来呢?你看到了吗?他们......活下来了吗?”
      “活下来了,除了你,所有人都活下来了。”
      并没有,哪怕你牺牲了自己,所有人也没有活下来,在梦中的他失去意识之前,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没有逃过那场天火。
      陆折春笑着陈述着,喉咙有些发哽,潋滟的眼眸盛满了数不尽的哀伤,还好只是梦,还好,她还在。

      “那就好。”
      伸手拍了拍有些僵硬的脸庞,扶柳想起相国寺那夜的不同寻常,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那夜,我在厢房内看到墙面挂着幅画,点燃蜡烛想要看清,就变成了小师妹,醒来时厢房内那副画早已不见了踪影,而我也失去了关于这个梦的记忆。”
      说着说着,她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不对,我当时醒来之时,身体内原本匮乏的灵力格外的充盈,只是我当时太困了,醒来就忘记了这件事......还有,我忽然头疼脑中像是有声音在催促着我赶紧去青阳县,或许我们得去那边查探一番?”

      原本还找不到发病原因的陆折春,在听到这非正常现象之后变得更加的扑朔迷离,看来当务之急,需要先得去青阳县一趟:“好,那我们今日将东西准备好,明日便出发可好?”
      再度扯了扯陆折春的衣袖,扶柳揉了揉额头:“今日便出发吧,我头虽然不疼了,但是我的身体像是有灵力在撕扯,不疼,就是有些难受,我也怕拖的时间长了,我会被灵力撕扯到变成一块块的。”

      “好,用完膳,我们便出发。”
      再度将手搭在小扶柳的脉搏上,依旧一无所获,陆折春难得有些颓然。
      还有什么比他自负天赋异禀,结果却连喜欢之人身上的病因都查不出来的未知更令人心焦的吗?
      未知的恐惧,如同悬在头上不知道何时落下的刀,让人不得安生。

      扶柳很惆怅,这都是什么事啊,怎么从她化形至今就没有顺当过,不是被追杀,就是她或者陆折春被杀,瞧瞧她明明是为了改运才去相国寺,结果,万万没想到,还能在梦里把自己做没了,还有此等糟心的是吗?
      做没了就算了,不过是个梦罢了,然,这梦的潜伏期居然如此之长,长到隔了那么久才发作,若是她不想起来要试试第二次救命机会,她都不知道居然还有梦有后遗症的?
      心中哀叹,事已至此,想再多也无用,她将乱糟糟的心情都收拢好,被自愿地让脑中的声音推着她往前走。

      临行前,陆折春给林子继去了封密信。
      扶柳看着那鸽子振翅飞走的背影,咬了口糕点,含糊不清的询问:“那接下来的调查怎么办?”
      “剩下的调查,交给大理寺卿便可,往上的事情就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了,知道得越多对我们越危险。”
      边说着,陆折春边将小扶柳往怀里揣,拿好东西,关上门,算是正式离开这座被盯梢的城池。

      起初在前往青阳县的路上,扶柳还能同陆折春说说话,离青阳县的距离越近,不适感越来越强,强到像是有人在一点点地试探着将她的魂魄撕裂开来,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在看到陆折春故作轻松的眉眼,眼睛有血丝缠绕,扶柳强忍着不适,接过他递过来的碗,勉强将鱼汤喝完。
      脑子昏昏沉沉的,扶柳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示意陆折春低下头来,她用双手盖住他的眼睛,故作轻松道:“今日歇歇吧,你那漂亮的眼睛我都看不见了。没什么的,我可是符灵......”
      短暂的清醒并不能支撑着她将话说完,闭上眼睛之前,她看到他张了张嘴似乎说了什么,可是,她已经听不请了。

      在小心翼翼地将人放置在胸口固定好之后,陆折春盛着安抚笑意的唇角落了下来,多日不眠不休的劳累奔波,他的身形越发瘦削,焦灼,恐慌,疲惫皆染上他的眉眼。
      他低头看了眼被安置好的小扶柳,沉默着跃上马背,用最快的速度赶往青阳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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