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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被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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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日子,后日便是风雨楼的人该要解药的时间了,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若想不受苦,必定会想办法寻到找他。
只是此番贸然落入这密室,没有额外的食物,若是真要等到后日,他能撑住,小扶柳也不一定能撑住。
从烛火并没有立刻熄灭来看,这密室应该有通风的地方,或许还有别的出口?只是太黑了,他暂时还未能瞧见。
陆折春拿着火折子小心谨慎地往前走,烛光照亮的地方表面上并无看出任何异常。
袖中的扶柳,看着自己手上紧紧抓着的发带,开始陷入沉思,所以她在变小了之后,要被自愿变得“力大如牛”了吗?
只是以她如今的体型,再大的力量对陆折春来说怕不过是挠痒痒的程度罢了?
她有些惆怅地收回手,再次开始思考起契约的事情,她得想个法子再试试看,又不能在此刻试,若是契约还在,那岂不是给陆折春添乱了?
万分纠结之下,她果断将思绪落到眼前的困境之上,眼前的困难不解决,她估计就没有以后了。
探出头去,逼仄狭小得紧容两人通过的空间内,她只能看到明明灭灭的烛火摇曳着,烛火未能照到的地方黑暗得像是能将人吞没。
“咔嚓!”
忽然响起来的轻微咔嚓声在安静的空间内显得格外明显,像是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冒出了头,风声裹挟着杀意,冲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陆折春动作极快的避开擦身而过的东西,借着烛火,他看到了前方有密密麻麻的箭矢朝他而来。
有支箭矢擦过烛芯,将烛火熄灭,黑暗中,听觉感官变得格外的灵敏,闪避中,陆折春将火折子收好,抽出佩剑,格挡密不透风的箭矢。
黑暗中,扶柳整个人往袖子里缩了缩,尽量不影响陆折春的行动,她看不见情况,也不敢贸然开口,不安在心中不断扩散开来,直到,她闻到了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这里此时只有她和陆折春,而这血腥味不言而喻,心中不免开始有些焦急起来,既然她没有受伤,那就只能是陆折春受伤了。
他受伤了?
纷飞的思绪骤然收拢,她将自己身上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个遍,发现并没有任何受伤的地方,她的脑子在此刻无比冷静。
黑暗既是危险,也是她的机会,若是让陆折春知晓两人身上已无契约,那么变小而帮不上任何忙的她,势必会被放弃,在这种可能危及生命的时刻 ,一只不能乱动的左手,显然会是不小的拖累。
她,必须摸清,陆折春哪里受伤了。
当危险逐渐退散,箭矢不再涌出,陆折春右手撑着剑,后背靠在墙壁上,微微喘着气,想要平复过于紊乱的呼吸。
没有被抛下的扶柳,心里松了口气,如同往日那般,开口:“陆折春,你下次可要小心些,努力保护好自己,别忘了,你受伤了,我也得跟着受伤。点下火折子,先上药?”
原本正撑着身子的陆折春,沉默着,垂下眼,用剑将散落在周遭的箭矢拨开,整个人像是被折去了满身气力,无力地滑坐到地上。
右手手臂被血液浸湿,浓稠黏腻的让人喉头发哽,他勾勾唇,声音依旧清润带着往日的安抚:“无碍,不过是右手手背被箭矢擦伤了,并不需要上药......火折子,许是方才慌乱中掉了罢?”
扶柳心中暗叹陆折春上道,她抽出头上的发簪,比划了两下,这才狠心在右手手背划了口子,至于位置对不对,她已经无心再问了,到时候若是陆折春起疑,也可用变小了作为借口。
她昧着良心开始劝道:“还是快些上药吧,我也疼着呢,你早一点好,我也能早点好。”
密闭的空间内,久久等不到回应,久到扶柳开始怀疑陆折春莫不是太累睡着的时候,这才听到他开口。
“好,是我思虑不周了。”
陆折春握紧佩剑的手青筋暴起,他放下佩剑,从袖中寻找治疗的伤药,摸到熟悉的火折子时,他勾了勾唇,往日里潋滟的眼眸一片黯淡,继续翻找着伤药。
“姑娘也上下药吧,两个人一起,或许能好得更快些?”
将剑收好,他语气如常,像是真的也在疑惑这个事情的可行性,未被光芒笼罩到半分的身影,颓然而孤寂。
黑暗中,扶柳不好意思开口询问伤药,能不能给她也来一份,却不想陆折春格外体贴,竟还给她准备了,她欢欢喜喜地接过药瓶,开始给自己上药。
上好药的扶柳,隐隐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她只当是陌生且危险的地方,让她产生了不安?
她从袖中掏出那一小包糕点,借着发带整个人往外荡,挠了挠陆折春的手腕,待陆折春手心张开,她才解开上面包着的纸张,将糕点放到他手心,自己拿了两块,又坐了回去:“吃点吧,吃完才能思考是否要继续往前走。”
“好,箭矢射来的距离并不远,想来,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到达这密室可能藏有东西的地方了。等我寻到火折子,我们便过去吧。”
手腕被挠过的痒意,在陆折春心上拂过,手心里的糕点轻飘飘的,却同他递给小扶柳时相差无几,想来,她不过是拿了一两块,剩下的便都给他了。
捻了两块轻轻咀嚼,甜中带了点苦,直到他将糕点彻底咽下,又将剩下的糕点重新包好,塞回了袖中。
他起身,拍了拍凌乱的衣摆,假意在地上摸索了会,这才点燃火折子。
视线再度有亮光的出现,叫扶柳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开始担忧起,陆折春若是真的开始查探她身上的伤口,若是不像那她便是真的解释不清了,
毕竟之前她想的借口,肯定不能将他彻底搪塞过去。
就在她挠头,不住思考的时候,骤然发现,陆折春似乎根本没有询问她的想法,她又将悬着的心放下,想来是这伤口太小,以至于他认为只要上了药便好了。
那她只要接下来小心行事,不被陆折春发现变好了,想到这,她又将人往袖子里藏了藏,幸亏烛火朦胧,也能掩饰一二。
越是霸道的药,刺激性越强,见效越快,药水顺着衣裳渗透入右手手臂,过于剧烈的疼痛,方才体力的剧烈消耗,以及高度紧绷的神经,让陆折春后背开始沁出冷汗来。
万幸的是往前走的途中,不再有任何的危险,空旷的室内散落着许多宣纸,像是有人来不及将这些东西带着离开,或者是特意扔在这些明显的地方想要让人发现。
他蹲下身子,在这些纸张里翻找起来,越翻神色越发凝重,连带着拿着火折子的手也越发地用力。
扶柳看不见,听了许久的纸张翻动声,有些按耐不住地开口询问:“可有寻到有用地线索?”
“暂时还没有,这些都是往日里青阳县冤假错案的罪证......还有......”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手微微有些发颤,连带着烛火也跟着晃动起来,陆折春有些艰涩地接着开口:“这些罪证有七成是同一个人犯下的孽。”
“七成?难不成还能是县令不成?竟然能将那么多的罪孽按下不表?”
扶柳有些讶异,偏偏她又看不了,只能依靠猜测着询问。
“并非是曾经的县令,是青阳县的富豪乡绅,或许这人同青阳县烧城有些许关联,只是还需要再调查一番。”
正在翻阅着纸张的陆折春摇了摇头,想到小扶柳看不到,这才开口解释,手上动作不停,墨色的字迹,一字一句触目惊心。
他翻阅纸张的速度越来越快,神色越发冷凝,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将地上散落地纸张看完,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人名为王德忠,喜好貌美之人,无论男女,无论年纪几何,皆会被其劫掠至家中,虐待致死,而后将尸体扔到乱葬岗让他养的狗将其啃得面目全非,死无对证,纸上还隐隐透露其背后或许有人撑腰才敢如此胆大妄为。”
扶柳碰了碰有些发热的眼皮,水雾将视线遮挡,莫名的觉得心口有些泛酸,她伸出双手抱住陆折春的手腕:“陆折春,我难受。”
没等到接下来的询问,只等来这么一句毫不相干的话语,陆折春从袖中掏出装着蜜饯的香囊,递过去,轻声安抚:“若是为她们抱不平,若那罪魁祸首还活着,那我们便多寻些证据将人绳之以法。”
扶柳抱着陆折春的手腕并不撒手,只是觉得更加委屈了,眼泪不住往下掉:“还好陆越来了,不然,我就见不到长大后的你了。”
眨了眨眼,难得有些愣神的陆折春,手腕处传来的温热的,湿润的触感。
单手捂住那颗快要从身体跳出来的心脏,他清楚的知道,这颗心,从今往后,悲欢喜乐,皆系于她。
他叹了口气,从她将荷包给他的那时起,狼狈不堪的他,早已被拨开了所有肮脏的表皮,可他还是想尝试着,将自己的心拨开,一点点将那段记忆展平。
他没有将袖中的扶柳放出来,怕烛火将他不堪的过往照的过于亮堂:“你可要听我亲口讲诉,我记忆里有关青阳县的过往。”
“你亲自讲与我听的话,是会更难过还是会放下些?”
扶柳依旧维持着抱着他手腕的姿势,犹犹豫豫,小心翼翼地开口。
“会放下些吧?”
暖色的烛火下,温润的眉眼,带了几分意料之外的空茫,陆折春思虑片刻,这才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