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逼疯贤良人夫》灶大厨

32、小别胜新婚 艳夫少妻

　　就这样一连过了好几天，顾清平一直都是开心的，虽然偶尔会因为梦中陛下的冷漠与现实相悖而感到犹豫，但只要一睡醒就看到谢翎欢那俊美的侧脸，听见那沁了蜜水般温柔的嗓音，顾清平就感觉一切困惑都随风而去了。

　　他只想一直待在陛下身边，恨不得把骨髓血液都融进去才好。

　　顾清平自有真切的记忆开始，便是来自一个偏僻的小渔村，那里的人们有着黝黑亲切的面孔和朴实的民风，因此他从未见到过雍容华贵的翎王宫，也从未见到过如谢翎欢般妖冶馥丽的男人，所以他对一切都是向往，从见到对方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似乎就只因对方跳动。

　　他开始以“清嫔”自居，而当谢翎欢隐晦地提醒翎后比其位份更大时，顾清平却道：“可是‘清嫔’是陛下给的，我只记得这个，当然是前者更开心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顾清平就致力于寻找某一样东西，从他有一天忽然主动戴上一枚湛蓝色的翎羽开始，谢翎欢的心便一直提着。

　　在顾清平的记忆里，他有一位深交但不见踪影的朋友，分明应该在此刻于这宫中与他相遇，自己却只能从遗存的物品和他人拼凑的回忆来补全这一切，除此之外，再也无人向他提及更多的信息。

　　“陛下，那位战将军，就是那日来宫中的人吗？”

　　夜里，谢翎欢正伏案批阅折子，顾清平则依赖地靠在他肩头陷入回忆之中。

　　“是。”谢翎欢提笔的手一顿，动作则逐渐缓慢了下来，分出更多心神观察顾清平的表情。

　　顾清平疑惑道：“战将军是来找公主殿下的吗？可是陛下，为何清平在宫中这些日子以来，始终没有看见对方的身影？”

　　谢翎欢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这件事……等以后再提吧。”

　　顾清平明显能察觉出对方有些不开心了，分明方才谢翎欢的表情还是和缓的，所以他当即止住了话题，只是抱着谢翎欢的胳膊道：“……抱歉，是清平捷越了。”

　　看着顾清平小心翼翼的样子，谢翎欢的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酸涩，他摇头道：“是本王的错。”

　　这天夜里，顾清平睡得有些不好，他害怕方才谢翎欢忽然落寞的表情，潜意识告诉他对方似乎一直隐瞒着什么要事，而当真正坠入梦境时，反倒是里头的陛下面色更加悦人。

　　那似乎是他与陛下的第一次共寝，面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就连寝前熏的何种香，床幔样式几何，都如同身临其境般呈现在他的身边。

　　那晚的陛下远没有如今沉稳，又或者说，带着些初出茅庐的青涩，他意识到这或许是陛下的第一次床事，虽然应该知晓会发生什么，身体的反应却远比他的思绪敏感。

　　顾清平下意识抱紧了对方，又或者说，他抱紧的是现实里的谢翎欢，谢翎欢恍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顾清平有些羞涩的面颊，身下则感受到了那略微起伏的隐秘之处。

　　谢翎欢不敢中途打断顾清平的梦，因此只是微微弓着背减少接触面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也快有反应了，顾清平的身体越来越热，而他的口舌也越来越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谢翎欢都快睡着了，顾清平的那处才逐渐软了下去。

　　谢翎欢暗自笑了一声，对自己的时间感到很是满意，但又想到今时不同往日，又对日后与顾清平的相处产生了一丝怀疑，不知道对方有了对比之后，是否还会如往常般依赖自己。

　　事实上他的想法的确多余了，因为尽管谢翎欢的状态不一样了，顾清平的身体却依旧如往常般羸弱，如果说从前是精力旺盛让对方到晕厥，现在只不过刚好回归了均值而已，只不过男人的好胜心在作祟，谢翎欢又常常只喜欢对标从前的自己，但天下男人，又有几个有孔雀翎王般的英明神武？

　　顾清平醒来后，看见谢翎欢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同，他逐渐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中的区别了，若非梦中的翎王陛下更加青涩陌生，有时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几百年前的“楚怀卿”，还是如今的顾清平。

　　只不过那段时间的确很开心，有一天顾清平趴到谢翎欢身前，有些好奇地问道：“陛下，从前我似乎有一位叫做‘红娥’的侍女，她如今还在宫中吗？”

　　谢翎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清平，她只是普通的蓝孔雀，如今已近垂暮，自你离开后不久，本王就准许她出宫返乡了。”

　　顾清平遗憾道：“是吗……‘我’真的离开了这么久，可是陛下……”他再度抬起头来，认真道：“翎王宫如此繁华，陛下又待我如至亲，清平为何要离开？”

　　谢翎欢一怔，往日种种忽然又涌上心头，那些萦绕他脑海里迟迟不去的记忆，此时如同雨中春笋般又冒了出来，他吸气道：“这件事……得问你自己了。”

　　顾清平睁大眼睛，一脸疑惑地望着对方，半晌后又道：“原来连陛下都不知道吗？那我一定要多睡觉，争取早日想起这一切。”

　　谢翎欢托起他的脸，将一缕凌乱的秀发挽至脑后，苦笑道：“也不用这么着急，留给你的时间还很长。”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顾清平坠崖，无非就是为了阿青能够顺利降生，可他不仅没有如了对方的愿，反而自作主张地苦苦等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顾清平想起一切后，会不会怨他……

　　顾清平发现，谢翎欢最近陪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多了，当他有一夜梦到对方给自己梳髻时，醒来后便只是旁敲侧击地试探着询问，没想到谢翎欢只是沉吟一瞬，甚至不惜推迟了早朝，也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让顾清平有些遗憾的是，翎王陛下给自己最后梳出来的成果，却远不及梦中的十分之一。

　　兴许是手生了吧，即使是曾经以给家人梳髻为幸的孔雀翎王，如今沉寂多年后，终究是疏远了自己的爱好。

　　在发现谢翎欢有些落寞后，顾清平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异样，即使此时他才是最能看出差距的那一个，可翎王陛下不开心，他便只想变着法的让对方高兴。

　　“陛下，我们去殿外寻花吧，您不是最爱看清平佩花了吗？”顾清平笑着摇了摇谢翎欢的袖子，他笑得是如此灿烂，就连身上的镂金华服也难掩芳色，分明是苍白胜雪的面容，唯独有一双赤红瞳眸艳似朝日

　　谢翎欢释然道：“也是……让宫人重新给你梳装吧，今日天色不错，待本王下朝后再陪你游宫。”

　　他招了招手，两名等待已久的宫人立即上前福身，将此事假手于人，也算是终于认可了现实。

　　谢翎欢更衣后便准备去上朝，在踏出殿门的那一瞬，顾清平却不知何时冒了出来，站在门旁相送道：“晨起露重，愿陛下万福金安，诸事顺遂。”

　　谢翎欢愣了一瞬，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虽然早已知晓后面发生的事情，但看着爱人如今还沉溺于幸福中的模样，谢翎欢循着记忆，莞尔一笑道：“晨起不易，清平回宫再休憩片刻。”

　　顾清平眼睛一亮，像是对上暗号般激动，没想到陛下过了这么多年，还记得当时的词句场景，然而谢翎欢只是眸中含笑地多看了他一眼，便功成名就而去。

　　谢翎欢虽然离开了，顾清平也没闲着，他让宫人给自己的垂发盘了一半在脑后，为了不显得沉闷，胸前则多留了一缕活泼的小辫，身上则穿着一身藕绿色的袖衫，外层套了件带着金色细闪的薄纱，当谢翎欢下朝时，见到的便是一身藕色的佳人等候在路边，因为日头渐渐大了起来，便撑了一纸荷色的油纸伞站在阳光下。

　　“怎么不在车中等候？”谢翎欢问道。

　　顾清平抬起脸，笑得灿烂道：“清平想第一时间便看到陛下。”

　　他今日不知为何施了粉黛，虽然很薄一层，面颊上却也犹如含苞待放般粉嫩，再加上羞涩，红彤彤的一片好似醉酒一般，一轮蜜语下来灌得谢翎欢才是真真切切地中了招，他接过了对方的伞柄，于伞面落下之时俯身一吻，恰好挡住了身边宫人的视线。

　　“陛下……唔……”

　　顾清平不知道谢翎欢会突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之事，虽然有些震惊，但好在腰身被对方提前搂了一把，在加深这个吻的同时，又恰到好处地让他站稳而不至于失态。

　　一吻结束，谢翎欢坦然地举起伞柄，怡然目视前方道：“走吧，本王今日带你游船。”

　　翎王宫占地千亩，除了有上百座宫殿和堪称千古奇绝的御槐园以外，便是有着整个孔雀翎国第一大的人工洋湖，其上横桥阁亭不计其数，而如今又正值夏时，是荷花盛开的好时候，自然也有携美人一游的道理。

　　虽然是游船，不过只是为了能够让顾清平更真实地能够接触到湖面的荷花，才特意多增派的一只，顾清平和谢翎欢坐在船头，身后有两名贴身伺候的宫人和一名控制船向的船夫，而其后则是随时跟着一艘增补物资和人手的游舫，若只单看前面，倒还是尤显诗情画意的。

　　“陛下，你瞧这荷花开得甚好。”顾清平的身体靠在谢翎欢肩头，抬手便能触碰那娇嫩带着露水的花瓣。

　　谢翎欢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这般情景他在这宫中早已司空见惯，只不过今日多了一位至要之人，才显得尤为珍奇罕见。

　　“喜欢的话，明日我派匠人在铃兰殿周围挖一个新湖，你日日都可乘船游玩可好？”

　　顾清平当即摇头道：“铃兰殿的陈设清平早已习惯了，想玩时可随时再来，陛下不必为此大动干戈。”

　　“那本王闲时便陪你过来。”谢翎欢了然道。

　　顾清平转而一笑，“那还有小殿下呢，陛下不能忘记他呀。”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担忧道：“为何过了这么久……小殿下还没有要出世的迹象？”

　　谢翎欢安慰道：“阿青现在的状况已经比从前好多了，若是你担忧得很，多与本王同房便是。”

　　顾清平脸上一红，想起这些日子梦中的情景，有些难为情道：“陛下夜里在梦中便时时缠着我，清平都有些应付不过来了。”

　　谢翎欢纠正道：“一码归一码，你应付的那是过去的本王，现实里的才是真的。”

　　两人说话间，原先的晴色不知何时已经掩藏到白云之后，在天色变得有些阴沉后，顾清平犹豫道：“陛下，这天色阴晴不定，似乎是要下雨了，咱们要不往回返吧？”

　　谢翎欢松弛道：“无事，只要你想玩，本王有的是办法。”

　　顾清平虽然有些不解，但他向来是打心底里认同陛下的，因此也没再管，只是继续欣赏着面前的美景，而当雨意终于侵染到湖面时，他们所处的船只却丝毫没有浸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