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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主动恢复记忆 “陛下,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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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雁灵海宗主来的那日,顾清平也曾伏在门外听到些言语。
关于苓复水的事,他只侧耳偷听到一些,至于长得模样,服下去又会如何,他没有听清,又或者说,他对于内心真正的归属,并没有十分明了。
谢翎欢一直和他说,他就是楚翎后,可是顾清平觉得自己除了出身雁灵海外,就和那位传说中的白发王后并无任何关系,不过他还是想试试,至少为了谢翎欢,如果他真的是楚怀卿,至少对方是爱着陛下的,而他也是。
那瓶苓复水,顾清平最后是在库房的一个密封的木盒中找到的,除此之外,旁边还放着一枚做工精致的湛蓝色羽饰,顾清平没有动,只是擅自喝下了那瓶药水。
他本想再遮掩多日,哪知当天晚上,这件事情就被人揭穿了,一时间翎王宫人心惶惶,没有人知道这事关重要的灵药失至何方,而倘若翎王陛下一朝震怒,所有相关的看守者都将人头落地。
事情的结局,以顾清平拿着空瓶登上谢翎欢的寝殿而告终。
彼时谢翎欢正头疼地听底下一群人的求饶致歉,还未等到排查出头绪,“罪魁祸首”便已经不忍他人受罚,主动登上了门来。
“陛下,不用找了……是清平擅自做主,望陛下责罚。”顾清平默默走到大殿中央,最后单膝下跪,双手捧上了那至关重要之物。
谢翎欢呼吸一滞,事实上,所有人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比起此物被不法之人盗走,顾郎君的擅自服用,倒是给了他们晴天霹雳里的一击。
谢翎欢遣散了所有人,单独走到殿下,牵起了顾清平的手将人扶起,语重心长道:“你……可有觉得不适?”
顾清平不以为意道:“陛下,清平虽体弱,却也并非被一剂灵药便能放到。”
谢翎欢面色凝重道:“本王知道,本王想问的是……你可知晓这是何物?”
顾清平沉默一瞬,回答道:“一个……能让陛下开心的东西,陛下想找楚翎后,清平便陪陛下一试,就算结局是错误也无妨。”
他说话时,眼里亮晶晶的,彷佛溢发着漫天星尘,是一种从未受过打击的天真感,谢翎欢只是看了一眼,便被灼得侧过头去,他凝重道:“服下这药后,你从前的记忆便会浮现,但无论是好与不好……”
他握住顾清平的手,俊美妖冶的五官在殿内灯火下轮廓分明,长长的睫翼于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仅仅只是略一沉吟,就痴迷得对方久久不能回神,而后继续道“本王……都会一直陪着你。”
顾清平几乎是不假思索道:“好。”
被这样的翎王陛下注视着,即使是阅历尚浅的顾清平也忍不住为之心动,顾清平并不觉得眼前的陛下会做出任何让他恐惧的事情,毕竟对方实在太过完美了,能够更多地参与对方的回忆,实在是他的荣幸。
当天晚上,他们就理所当然地又共寝了一次,毕竟小殿下的破壳之日还遥不可及,急需输入更多的法力,而当顾清平气喘吁吁地抱着吸收完毕的孔雀蛋即将进入睡梦时,他没来由地感受到一阵莫大的安心感,仿佛是灵魂中便注定契合的,总之,当谢翎欢也将手搭在他身上时,他感觉自己幸福极了。
“睡吧。”谢翎欢垂着眸子,耐心地搂过他的肩膀。
夜晚的梦很长,顾清平做了一个梦,梦里,他似乎出生在一个并不幸福的家庭,那时的人们对于白羽的孔雀似乎还是避若蛇蝎,因此他很早便被父母当做祸害逐出了家门,大概十一二岁。
“唔……不要,我不是……怪物。”半夜,顾清平呓语出声,不知是梦到了何事,紧锁的眉头一直没有放下过,随之而来的还有逐渐发凉的手脚,就连后背也冒出了冷汗。
很难想象是多么不幸的噩梦,谢翎欢很早就惊醒了,他只能勉强为对方传输自己的灵力,用以缓解顾清平身体上的不适。
久违的清晨终于到来,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床帘投映在顾清平脸上时,他感受到一丝苦涩,再摸脸时,已是不知何时晕染而出的泪水。
“醒了?”谢翎欢今日难得地没有去上朝,他仍着寝衣,只在外面披了一身青羽袍,手握一方绢巾,抬袖为其拭去未干的泪痕。
顾清平眨了眨眼,呆滞的望着帐顶,半晌后,只是问出了三个字。
“……为什么?”
谢翎欢一顿,不解道:“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我只是和大家的羽色不一样,却要处处受到歧视?”
谢翎欢愣住了,开解道:“因为他们没见过,因为未知,所以害怕。”
顾清平转过头,在瞟及谢翎欢那身鲜艳的翡绿羽衣时,又问道:“可是陛下的绿羽,分明也和大多数人不同,为什么人人敬畏绿孔雀,又人人厌恶白孔雀?”
谢翎欢垂眸道:“关于权力……人若势微,便人尽可欺,而若强盛,便众所趋之,清平……这便是本王这些年来,想要为你去做的,你看如今这太平盛世,可还有人还会对你相异?”
顾清平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半晌后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哽咽道:“可是陛下,他们之所以喜爱白发,不过是想攀附您的权贵……”
“那又如何?”谢翎欢耐心地给他掖去眼角的泪水,坦然道:"本王既然有势,不就是拿来用的吗?只要本王这座大山不倒,你就永远是整个孔雀翎族最尊贵的翎后。"
顾清平轻声道:“小殿下也是绿孔雀吗?”
谢翎欢温声道:“嗯,和我一样。”
“再也没有其他白孔雀了吗?”
谢翎欢缓缓躺到他的身边,抵着他的额头道:“……嗯,本王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有第二只,仅你一个。”
“那我是……最尊贵的吗?”
“当然了,你可是整个孔雀翎国唯一一只白孔雀。”
顾清平抱着谢翎欢,感受着对方胸脯处传来的沉稳心跳,他感到一切都放松极了,或许正如他前夜所想,陛下是整个天下最完美的人,只要呆在对方身边,所有事都会迎刃而解。
顾清平的嗜症越来越严重了,他有时只是夜里睡得长,到后来白日也忍不住小憩,有时一天的清醒时候甚至不足三个时辰,而从未改变的是,每当他醒来时,谢翎欢总会他的身边。
顾清平做了好长的梦啊,俗话说大梦三生也不过如此,他似乎要把前面日子失去的时光全都补回来,与此同时,他逐渐开始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区别。
“爹……我不是想抢走妹妹的名额,这个礼羽……我……”夜深时,顾清平额间沁出了细汗,眉间紧蹙不得舒展,就连梦呓的语气也变得微弱而断断续续的。
谢翎欢早已醒来,他的身体靠坐在床头处,头部望向某一人的方向而微微下垂,左手紧紧与顾清平的右手相握。
夜风习习,吹走了他的睡意和思绪,将另一人的哀愁化为消解不开的月光,顾清平每喊一声,他便反复将自己的手与之相握,就好像这样便能与对方感同身受。
顾父严苛,为人急功近利,这些谢翎欢心里都明白,只是当顾清平再次堕入从前那个永恒的梦魇时,他的心还是为之触动。
谢翎欢可以改变未来,但他改变不了过去,这就是他一直没有主动给顾清平服下苓复水的原因,又或者说,他也害怕了,害怕顾清平在知晓一切后,还是会选择再次离他而去。
“啊……啊……”顾清平的呓语转变为低声啜泣,梦魇中的人总是会坦然地暴露自己最深层直接的情绪,谢翎欢将人捞起来抱在怀里,让顾清平的头枕在自己的胸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谢翎欢胸前的的寝衣逐渐被洇湿,但他不厌其烦地用软缎织就的袖口为其一遍遍擦拭泪水,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清平的啜泣才逐渐缓和下来,取而代之的变成了一种恐惧。
真的是恐惧吗?
谢翎欢认真地捧看对方的睡颜,分明是害怕的,嘴角却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算是……开心吗?
谢翎欢蹙起眉头,将脸埋在顾清平的鼻息间,温热的呼吸吹在他脸上有点痒,但不知为何转变成一阵悸动,他看到顾清平脸红了,但对方分明是睡着,因此只是因为梦中的场景。
选秀之后……似乎就是入宫?
遥记当年宫闱之下,他曾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自选中了顾清平,或许对方的回忆之处便是如此,谢天谢地,至少当初的自己,在那时选择了正确的道路。
知道顾清平开心,谢翎欢也逐渐有了困意,他抱着对方的身体缓缓下躺,最后两人的脑袋都埋在了锦被中。
翎王宫很大,大得可以埋下一个王族数千年的兴衰,翎王宫又很小,小得二人只能躺在这一方锦被之间。
“陛下,陛下……”到了第二日晨时,却是顾清平先摇醒的谢翎欢。
彼时日上三竿,谢翎欢醒来后倒是有些震惊,自己很少于睡意上贪恋过头,没想到今日倒是破戒了。
万幸的是,今日恰好是休沐日,早在三百年前,谢翎欢就已经将翎王宫每日的朝事改成了三日一次,平日只需向御书房呈递奏折便是,一来方便了百官少受奔波之苦,二来则是他的精力已经大不如前了,自孤身多年后,早已没有了年少时的干劲。
顾清平醒来后很开心,和他说了许多梦中如何相遇等尔尔,谢翎欢在忙完奏折后,干脆驱车带他去了当年入宫时的地方。
“重回故地”后,顾清平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熟悉感,他蹲在花圃间寻了许久,始终没有瞧见当年选秀时随意在路边摘的野花。
谢翎欢挺直着腰板,抱着手臂跟在他身后,饶有兴趣地看对方对一切都十分好奇的模样,原本应是两人共同踏青的爱景,又因为是御驾出行,身后乌泱泱地跟了数十名举着华盖蒲扇的宫人,如此下来倒是显得有些滑稽。
“在找什么呢?”谢翎欢挑眉道。
顾清平有些疑惑地转过身来,对他道:“陛下,当年这片有着许多不知名之花,如今似乎全换成了御槐园的名株。”
“喔……”谢翎欢爽然笑道:“清平,翎王宫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你不在的这些年里,本王连同整个孔雀翎国的财富可是又翻了几番。”
顾清平有些讶异地望着对方,虽然他不知道面前的陛下到底身价几何,可光是凭着这六百多年来从未断过的“重金悬赏”,遥可见其财力并非一般,还未想多久,谢翎欢便已经挥了挥手,让一名宫人端着金盘银剪去花圃裁下几朵最盛最艳的花,恭敬地举在了面前。
“让本王看看这牡丹,是否合你如今的饰头。”谢翎欢拈起一枝,示意顾清平转过身来,随即便别在了他垂髫在脑后的发结。
顾清平瞧不见,于是只能眨着眼睛盲问道:“陛下,还合适吗?”
话音落了许久,半晌都听不着回答,顾清平便干脆转过了身来,再对上谢翎欢的眸子时,却发现对方仿佛是沉浸在某种回忆之后,思绪久久没有抽离。
“……陛下,清平可还曾像从前那般好看?”顾清平再次试探道。
谢翎欢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苦笑道:“好看,当然好看,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和从前一样。”
顾清平不知道此时的谢翎欢是何想,他只需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他只喜欢长长久久地和陛下在一起,或许止于今日,或许止于明日,但只要此刻是幸福的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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