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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孔雀的新后 “从此以后 ...

  •   顾清平回到铃兰殿后一直魂不守舍,就连红娥抱着阿青来看他,都只是挥了挥手让她带着孩子离开,然后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寝房里思考。

      谢翎欢只爱他,这近乎决绝的表达方式,便已经将他的道路统统封死了。

      对方的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既是解药,也是毒药。

      除非自己身死,否则谢翎欢就不会再找第二个人,更别说孵化阿青了。

      顾清平痛苦地将头埋到了膝弯处,在四下无人之处,终于不可遏制地放声大哭起来。

      他害怕自己低微的身份给孩子带来影响,也害怕自己走后孩子得不到好的照顾,然而两天之后,谢翎欢却带着一个镂金的印玺来了兰殿找他。

      他先是任由史官宣读了旨意,然后坐在了桌旁,将一纸圣书推给了顾清平。

      他道:“从此以后,你便不再是顾仙府之人,你叫楚怀卿,是本王的翎后。”

      顾清平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在周围史官的示意下叩谢圣恩,直到众人散去之后,才追赶上谢翎欢的身影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任凭他有多懵懂也都知道,楚氏可是先后的氏族,是正儿八经的王室。

      谢翎欢并没有多言,简单看了他一眼,细声道:“我为你洗清了身份,你便不用再有任何顾虑,好好的待在这王宫中,该是你的东西,总归是你的。”

      他今日一袭金缕玉水袍,与往常曳地的墨青长袍不同,少了几分熟悉,多了几分尊贵,直到顾清平回过神来时,对方便已经只留下了一个坚毅的背影,登上銮车离开了。

      今日是宫里头三月一次的大朝会,因此顾清平知道谢翎欢肯定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忙,但万万没有想到,对方要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给他一个假身份将他扶正,不用多想,肯定会遭到守旧派的大臣强烈反对,可谢翎欢就是谢翎欢,只要决定下的事情,任凭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象征着后宫之主的鸾印,周围的下人都在祝贺他,可顾清平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当天晚上,谢翎欢就翻了他的新牌子侍寝——作为翎后楚怀卿。

      因是决定的仓促,再加上反对之人众多,因此这场纳后的典礼被推到了几个月后,如今的顾清平只是暂时挂着这个名头,不过虽还不正式,其中知情者也大多把他当成了真正的翎后,毕竟这后宫之中,能入得了谢翎欢眼的,也只有他一个了。

      兰殿的布局久违的换上了一副艳丽红妆,因是顾清平封了后位,今夜便算得上他和谢翎欢真正的成亲日。

      顾清平被新点来侍奉的侍女简单地梳洗了一般,过程中这些新侍女一见到他便有数不清的好话,大抵是想攀附显贵之用,一直在夸他生得如何好相貌,又为陛下诞下了皇子云云,这些顾清平心里都明白,当时他也是靠攀附着谢翎欢,在这吃人的王宫中活下来的,因此也并没有点明。

      他今日略施了些粉黛,他向来是很少用这些妆点之物的,只不过今日日子特殊,再加上那些侍女哄的好听,因此便也用了,他的皮肤白皙,和那染雪的发丝一样是天然的调色盘,任何装饰在他身上都能得到很好的诠释,因此稍微添上些粉,便能很明显的瞧见区别,幸好他的眸子又是赤红的,如此倒是映衬得相得益彰。

      顾清平在榻上坐了许久才等来谢翎欢醉醺醺的身影,对方脚步有些虚浮,在下人的搀扶下进了殿,在看到与往常有些不一样的顾清平后,便立即醒了酒般只觉耳目一新,站在原地愣愣地看了许久,才循着鸾榻的方向走去。

      谢翎欢一向是很少喝酒的,只不过今日或许是心情好,又或许是太久未亲热了,一见到顾清平便像忘了情一般将他扑倒,然后双手撑在榻上,望着对方花容失色的模样,痴痴地笑出了声来。

      顾清平原本还闭着眸子等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在听到笑声后,诧异地睁开了眼睛,不解道:“有那么好笑吗?”

      谢翎欢望着他的目光像是沁了水一般明亮,他道:“不,是太好看了,我好喜欢。”说完,他便在顾清平额间亲了一口,在看到对方因为不好意思而扭过头去的动作时,又满意地将他的头扭正,细细地喘气道:“我好爱你,顾清平,我们成婚吧。”

      顾清平讶异地看着他,纠正道:“我已经是你的翎后,我们已经成婚了。”

      然而谢翎欢却摇了摇头,惬意地仰着脸,冲他眨了眨眼睛道:“不,真正的典礼要在三个月之后,我向你保证,到时候,你将成为孔雀翎族最漂亮的王后。”他顿了顿,又俯身埋到顾清平胸前补充道:“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我的……楚怀卿。”

      顾清平不知道他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却被后面那个名字喊得有些愣神,抬起手抚上了谢翎欢的后脑勺,有些蹙眉地看着他脸上洋溢的笑容。

      或许,对方今日是真的醉了吧。

      只不过,自己并未喝酒,为何在听了谢翎欢的话后,也跟着有些醉了起来。

      直到谢翎欢褪下了顾清平的里衣,他才后知后觉地看向身下腹部的长疤,有些难为情地对谢翎欢道:“要不……今日还是用后位吧?那处……已然不好看了。”

      然而谢翎欢却直接将他的双手举过头顶,固执道:“不,就要从这做。”

      他喜欢顾清平的身体,喜欢他情迷时淡然的目光,喜欢他高潮时泛红的面积,自然也喜欢……那孕育过他们孩子的象征。

      顾清平喜欢谢翎欢的声音,酥酥麻麻的,和对方的外表一样,只要冲人笑一笑,扬个眉,便如同吃了蜜一般沁进他的心里。

      我一定是鬼迷心窍了,顾清平想。

      可如今的“鬼”却实实在在趴在他身上,就连出汗后打湿的弯曲发梢都将他的心勾到了天远地远,仿佛连灵魂都已经脱离出窍了。

      如果这么死去就好了,顾清平想。

      (……顾清平涨奶了然后谢翎欢……)

      半晌后,他感觉自己的面颊有些温湿,泪水顺着身下的体验情不自禁地涌了出来,直到谢翎欢结束之后,才发现顾清平表情的异样,当即着急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顾清平含泪看着他,感动地抱住了谢翎欢的脑袋,弱声道:“谢谢你,陛下,我还以为……我再也体会不到了。”

      谢翎欢当即便明白了他说的什么,心情瞬间便落了下去,梗塞道:“你的法力……我一定能找到办法的,顾清平,你相信……”

      他“我”字还没说出口,顾清平便弯腰俯下身去,主动吻住了他的双唇,好半晌后才分别,红着眸子动情道:“陛下,我一直信你。”

      谢翎欢愣住了一瞬,在他的记忆中,顾清平鲜少有如此主动的时刻,但也只是点着头哑声道:“……嗯,你信我就好。”

      顾清平虽还没有正式继位翎后,但应担的职责便已经事先过手了,他虽常年在边境安生,可好歹是世家大族出身,虽不受父母待见,从小也耳濡目染了一些,于这些寻常内务还是无碍的。

      整个翎王宫光后宫就中足足有三十六宫殿,甚至不包括皇子和公主的住所,虽然并未填满,但这么多年来也从未闲置,一直都派了下人定期打扫。

      顾清平接过了下人递来的一叠卷轴,上面记载着这些年来各殿的情况,在翻到各殿人员布置时,却硬生生傻了眼,指着上面的文字对旁边的内官道:“这些殿里……怎么都没住人?”

      他记得与他一同参与选秀之人足足上百,纵使后面被挑选去了一些,也不至于让那些宫殿都空无一人。

      内官谦卑地递上一张黄纸,示意道:“早先时候,陛下便已经降旨让那些入宫的人遣散回府了,如今这后宫之中,就只有郎君您一人了……”

      顾清平不敢置信地铺开那张黄纸,上面显示着原先三十六宫殿被改造后的模样,除了他如今住的兰殿以外,几乎都不复有从前的陈设,内官在一旁对应着图纸给他解释道:“这是梨花园,陛下特意划分出了锦殿、晏殿两处,给郎君做纳凉乘欢之所;这是莺歌坊,陛下喜赏歌舞,闲暇时分,可以与郎君一同休憩;还有这处、这处……这些地方,都是在郎君即位之后,便会交由工匠改造的。”

      越听对方介绍,顾清平握着黄纸的手越发颤抖,不禁出声道:“成何体统……这些宫殿原本就是为了扩充陛下的后宫准备的,怎能拿来让我寻欢作乐?”

      内官耐心地回答道:“可是郎君,如今陛下只心悦于您一人,自然是更在乎您的感受一些的。”

      顾清平将黄纸折好收回,不敢再多看一眼,然后起身向着库房走去,他今日还要监督清点宫内的旧物。

      几个小厮已经在库房内逐一打开存物清点,见到顾清平来监督后先是低头行了个礼,然后继续忙活着手上的事情。

      “嵌螺钿山水屏风一座——

      东珠朝珠一串——

      羊脂玉螭龙璧一件——

      精雕和田玉手镯一对——”

      然而这一次念完后,对账的小厮却忽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另一位手持朱笔的官员见状也上前去查看,在瞧清箱内的物件后,也是不知该做何事,于是小跑着来请教顾清平道:“郎君,这里有一物尚未记入账册,您看要不……亲自来赐名?”

      顾清平放下了手中的计簿,循着他的脚步过去,在瞥见箱中一角时,也忽地睁大了眼睛。

      一只被散乱染绿尾羽拼凑成的孔雀雏形静静地躺在其中,由于摆放位置的不妥,看着却比原先更加潦草,但至少能识出形状,不复之前零散模样。

      顾清平快步上前,双手撑在箱沿上,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他的小孔雀,是他的“阿青”。

      他捂着头,脑海中似有混乱的记忆在回想,他记得自己的小孔雀被谢翎欢摔坏了,可是为什么又忽然到了这,还被拼好了……

      “郎君,您没事吧,要带您去旁边休息吗?”左右礼官见他脸色痛苦的模样,立即上前扶起,担忧道。

      顾清平摇了摇头,疲惫着看着箱中的小孔雀,最后道:“让它继续放在这吧……”他说完后,又在旁边坐了一会缓解晕眩,直到库房中存物清点了大半,才忍着不适回到了兰殿,一到殿内,他就问了旁边的红娥自己的封后仪式是何时。

      红娥彼时还在给殿内的梨树剪枝,听见后便福身一礼,笑吟吟道:“回郎君,是三个月后,那是已然入秋了,陛下怕您被外面的日头晒到,特意选了此时呢。”

      然而顾清平的脸上却全无喜色,怔怔地点了点头,便自顾自地转身离去了。

      他还有三个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孔雀的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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