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骨头和狗东西》远南兮

2、chapter2

　　这人怎么那么闷，路凛问了一个自己不知道的问题，“你名儿是啥？”

　　“年思潜。”

　　年思潜，一听都是有文化的人起的名字，怪不得自己的老妈那么稀罕他。

　　“多大了？”

　　“15。”

　　“也不算太小，”路凛双手抱胸，想到自己这个年龄是最叛逆的时候，三天两头逃学找家长，没少让老爹用扫把伺候，“那成，我也就比你大个五六七八岁吧，以后就叫我哥，来。”
　　他又犯贱似的踢了一下对方，“叫一声我听听。”

　　路凛眼神贱兮兮的，带着漫不经心地笑，年思潜也看着他，两人对视，眼神中好像都带着些不爽的意味。
　　最后还是年思潜挪开了眼睛，低头洗着毛巾，毕竟要住在别人家的是自己。

　　“怎么，不愿意啊？”路凛本来就是个不着调的人，觉得逗眼前人玩还挺有意思。

　　“哥。”
　　年思潜还是妥协了，不知道是低着头的缘故还是不太适应向城寒冷的气候，声音闷闷的。

　　“哎。”即使对方的声音不大还有些不是很服气，但路凛满意地揉了揉对方的脑袋，转身去客厅问自己的老妈今晚要不要给他改善改善生活。

　　晚上的时候四个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顿饭，也算是欢迎年思潜的到来。

　　晚饭过后路凛本来想留父母在家里住上一夜，可两人离开家有几天了，怎么说也要回去，见他们那么坚决，路凛也不劝把老两口儿送到了外面，不过也没直接回去。
　　怎么觉得家里头的那位不太好相处。

　　可人都留下来了又能怎么办，路凛点了根烟慢悠悠的回到家，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小子竟然已经把碗筷什么的都收拾好了。

　　路凛夹着烟，勾起嘴角，语气中带着些打趣，“那么勤快啊？”

　　听到后面的声音，年思潜只是扭头看了一眼，没接话继续擦桌子。

　　还挺有个性，路凛也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人，坐在沙发上不在搭理他，以为两人今天的对话要结束了，却没有想到那小子收拾完之后竟然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路凛抬眼，吐着烟圈瞧着眼前的少年。

　　“我不会麻烦你太久，等叔叔阿姨给我找到学校我会搬出去的。”年思潜有些怯，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不敢看眼前这个刚从警局出来的无业青年。

　　“还指望着你叔叔阿姨给你找学校啊，”路凛嘴角扯住一抹坏笑，“我爹找学校不怎么，不过他找养猪场倒是不错。”
　　听到这话的年思潜表情有些震惊，抬头看着坐在沙发上把腿翘到桌子上的人，还又点了支烟，他微微皱眉，这人怎么又开始抽烟了，之前在家里面没人抽烟，他对烟味很敏感，也很不喜欢。

　　“不过我到听同意你出去住的。”路凛并没有察觉到对方表情的变化还在想着他刚才说的话，只觉得这个小孩低着头一副可怜懂事的模样，估摸着其他人瞧见肯定会心疼的说，出去住多不方便，家里住着舒服，可是这毕竟也不是他的家。
　　再说路凛也不是很乐意这件事情。

　　年思潜只是点点头，觉得也没必要在和对方说什么。

　　路凛抽完烟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带着烟味儿走到了年思潜身边。

　　突如其来的味道让年思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不过路凛并不在意他的动作，只是伸手摸了摸他身上的衣服，怎么穿那么薄？
　　“别傻站着了，在怎么样今儿也要住这里，你‘干妈’可给你铺了好几个大棉花被子。”

　　改明儿还是带着去商场逛逛吧，没一件能过冬的衣服。

　　路凛的生活一直是日夜颠倒的，昨天累了一天的他本来以为今天一觉能睡到晌午，可没想到一大早就被屋里面的动静给吵醒了。

　　床上的人滚了两圈不满的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等了很久外面的动静依旧没有结束。

　　这人到底有完没完！

　　有起床气的路凛彻底受不了，他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还被乱丢的拖鞋绊了一跤，开门喊道：“大早上的你不睡觉你要拆房子啊！”

　　客厅里面的年思潜吓了一跳，刚煎好的鸡蛋差点掉到了地上，当然不仅因为路凛的大嗓门，而是路凛浑身上下只穿了个内裤，早晨某些东西还特别的激动。

　　路凛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什么，低声骂了句操就把门关上了。

　　果然，两个人住很不方便。

　　现在应该是上学的时候吧？

　　此时的路凛已经没了睡意，赶紧给客厅那小子找个学校送过去。

　　没过一会儿冷静下来的路凛又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行为，他是在给自己做早饭吗？那么勤快自己还凶他？
　　操，路凛在被窝里面反省完之后抓了套衣服从房间里面出去了。

　　年思潜见他出来似乎有些震惊，眨巴着眼睛望了他一会儿瞧见对方走了过来起身又去厨房拿了新的碗筷盛好稀饭放在了对面。

　　这才对啊。
　　路凛露出满意地笑。

　　年思潜之前在家也都是一个人生活，做饭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路凛吃饱后舒服的瘫在沙发上点了根烟划拉着自己的手机，想着找谁能给这小子找个学校，向城好的高中不好进，估摸着家里面老两口也没什么人脉，所以他昨天就把这件事情揽下来了。

　　刚好年思潜收拾完厨房出来，眉头又皱了起来，这次路凛不仅注意到他皱眉，还注意到他看的是手中的烟，颇有礼貌的询问：“你要来根不？”

　　路凛像他那么大的时候，身边不少人都开始吸烟了，不多都是为了装逼用的。

　　而年思潜似乎没有想到对方给自己让烟这个举动，愣了一会儿，一本正经回答：“吸烟有害健康。”

　　“哟，啧。”路凛从口袋里面拿出来烟盒，表情那叫一个挑衅地看着对方猛吸一口烟，抬眼瞧着烟盒上面的字，“真聪明，背的和烟盒上一样一样的，这脑袋瓜子回头是想上清华还是想上北大啊？”

　　年思潜：“……”
　　按照之前肯定更恶毒的话就说出口了，不过他挺怵这个人的，怕一会儿就把自己丢出去，只好抬脚离开，不过走到门口又停到了房间门外的几个大包裹前。

　　这是昨天从他住的那个房间里面收拾出来的，里面全是衣服，准确来说都是女装，正常人家里面谁会堆那么多女装。
　　除非……

　　他扭头去看沙发上的人，却没有想到沙发上的路凛也在看着自己，而且还是一脸坏笑。

　　“小孩儿，看过直播没？”路凛挑着眉，“住我这里就不收钱了，给我干点活。”

　　我都给你做饭刷锅了还不算干活吗？
　　年思潜瞧不出路凛一肚子的坏水，只见他指了指旁边的女装。

　　——

　　路凛，镇子上出了名的不爱学习，邻居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反面教材，过年七大姑八大姨对他都没啥好夸的，只能说孩子长的精神，能说会道还闯荡，可这话路凛还真的听进去了，三年高中光是退学就闹了十几次，高三最后仨月又背着书包回来了，路父气的直接给他丢到了养猪场，路凛实在伺候不过来那祖宗，最后老老实实的参加高考，光荣落榜之后，说什么都不愿意在去上学了。

　　于是，18岁的路凛开始创业，烧烤店，火锅店，店店不赚钱，没办法，实体店不赚钱那就开网店，刚进入这个行业的时候路凛是处处碰壁，这玩意儿和实体店不一样，讲究技巧，没有他刚开始想的只挂个链接那么简单。
　　只有高中学历的路凛每一步都是现学的，真正的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挑灯夜读。

　　最后拼夕夕某宝某东都有路老板的店铺，可加起来也赚不了几个钱，之后路凛阴差阳错的和别人合伙进入了电商行业，夏天的时候去南边儿收了批女装尾货。

　　这次算是乘上了时代的东风，事业发展壮大，订单来来不断，就在路凛思考着来年公司叫什么名字比较吉利的时候，路凛的合伙人赌博卷钱跑路了，还拖欠了女主播三个月的工资。
　　没办法路凛自己掏钱把工资结了，真成了那句电商到最后都是老板给主播打工，不过他是给自己赌鬼合伙人。这也是他三天二头进局子的原因，警察没办法把钱要回来他就靠自己，不过自己好像也靠不住。

　　在外面闯荡几年的路凛最后只剩下一屋子的女装，关键他一个大老爷们还不能穿，多憋屈。

　　当然，也不仅仅是一屋子女装，等到年思潜来到那个名为“书房”的房间后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冰箱里面一点食物都没有，原来不只是靠着外卖，还有一屋子……零食。

　　要年思潜选个合适的词语，就是乱七八糟，网上各种包装奇怪的零食这个房间里面都有，什么魔鬼辣条，能当跳绳的软糖，薄荷口味的火腿肠……

　　“总算是搞进来了。”路凛哼哧哼哧地拖进来一大包裹衣服，让本来就堆满东西的房间更加拥挤了，他随手把旁边的主灯打开，刺眼的灯光让年思潜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房间本来就不算大，除了零食衣服其他堆着的都是直播设备，两个主灯中间的支架上卡着一个好几手的苹果手机，估计用不了几年都成文物级别了。

　　“愣着干嘛？”路凛又从阳台拉进来两个铁衣架子，“过来搭衣服。”

　　年思潜懒得问他想干什么，估计也就是让自己打个下手，也对，不好在人家家里面吃白饭。

　　包裹打开，里面的衣服五彩斑斓，短裤吊带连衣裙，毛衣裤子小上衣，洋气的，过时的，时不时还蹦出来几件儿童的。

　　“看过带货直播没有？”路凛一边收拾一边聊天。

　　年思潜摇摇头，心想这人在问什么废话，他就算看直播也不看女装直播吧。

　　“那今天哥就教你一样新的技能，我可告诉你，你去外面这玩意儿可没人愿意教你。”路凛一脸自豪地打开面前的手机调整好角度，“来，哥教你直播带货。”

　　“你……你教我干什么？”年思潜说话都提高了分贝，脸上浮现出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让自己直播，还是直播买女装？

　　他昨天不还说要给自己找学校吗？现在说两句恶毒的话被赶出去还来得及吗？

　　这是年思潜人生中第一次有了自己没抓住机会的无力感。

　　“怎么不愿意学吗？”路凛可没等他反驳接着说：“我这也是锻炼你多说话，话少的仿佛头顶上有个说话倒计时似的。”
　　其实他想说的是多说两句会死一样，但是觉得现在在他面前说死这个字不太好，也收了收自己以往的刻薄。

　　年思潜却不愿意这样觉得，“言多必失，你自己怎么不播？”

　　“你见过谁家老板搞直播？”路凛反驳道。

　　年思潜却一阵见血，“老板，你员工呢？”

　　路凛：“……”
　　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不管，你住我这边就要听的我，”路凛拿出以往的霸道，“不播你给我交生活费。”

　　“好，”年思潜很爽快地答应，“一月两千。”

　　路凛愣了几秒。

　　不愿意？
　　年思潜飞快地计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一月三千。”

　　路凛：“？？！！”
　　这小子竟然有钱，而且听着比自己还有钱？！

　　“哈喽，欢迎各位美眉们来到直播间，好久没开播了主播有去给大家搞了一波质量超好的孤品，全场5.99米，一件就能直接飞回家，买到就是赚到，咱家都是回头客哈，来看看主播手里面的小上衣，超辣的一款，穿上去海边人生照片不用愁，九十斤到一百斤都可以穿，喜欢的姐妹扣个1……”

　　有钱能使鬼推磨，却不能使路凛放弃让年思潜直播买女装。

　　双手抱胸的年思潜一脸生无可恋的站在一旁“学习”路凛的激情带货。

　　“学会了吗？”路凛展示完毕把衣服塞到对方的手里面，从一旁的架子拿一瓶不知名粉色小甜水咕噜噜喝了大半瓶，把年思潜推到主灯下面，自己坐在前面的老板椅上，腿依旧翘在桌子上，“来，开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