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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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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凛和年思潜第一次见面是在警局里面。
那时候路凛还是个二十来岁的愣头青一股闯劲儿,十几岁的年思潜一副不爱说话的高冷模样。
说来也是路凛自己倒霉,拳头刚挥到那个人脸上警察就来了,进局子就算了还被老爹老妈撞上。
点儿真背,蹲着的路凛烦躁的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眼神还时不时地往旁边瞥,那凶神恶煞地模样像是要把人吃了一样。
“放心吧警擦同事我们回去指定好好教育那小子。”路母在和一旁的警察说话。
警察也很无奈地摇头,只说句让他们带回家好好的教育教育,他们也能理解被骗钱的心情,可也不能在大街上瞅见一个认识对方的熟人就冲上去打别人一顿,这也忒嚣张了不是。
“对对对,我们相互理解。”路父恶狠狠地瞪着路凛,“过来给警察道歉。”
“别别别,”警察挥手说:“道歉就不用了,下次别那么冲动就行了。”说着拿出来个本子。
这个流程路凛已经很熟了,很自觉地站起来在本子上留下潇洒的一笔,又走到蹲在墙角的人面前,低声道:“你要是见了那个混蛋记得告诉他,我和他没完。”
这已经是路凛这段时间不知道第几次来警察局做客了。原因就是有个狗孙子把他这些年赚的钱全都骗走了,由于当时只是口头承诺再加上两人存在合作的关系,没有办法判定对方属于诈骗。
不过警察没办法不代表路凛没办法,这些时候他只要瞅见之前和骗他那孙子有关联的人上去就是一通逼问。
向城的冬天和雪来的都很早,回去的路上飘起来了鹅毛大雪,等到了家里面外面已经白茫茫一片了,车里面四张嘴三张都没闲着,围绕着路凛这次进局子的事情前后夹击,只有一个人比较安静,睫毛都快贴到窗户上的,瞳孔里倒映着的是外面的雪花。
这是年思潜第一次来向城,也是第一次见到雪。
“我说你怎么回事儿,之前给你说的话都忘完了吗?”一进屋子路凛还没来得及换鞋路母的手就伸到了他耳朵上,恨不得把他耳朵给拧下来。
“哎疼疼疼。”路凛一个一米八的大高个儿,弯着腰被自己的老妈带到了客厅里面才逃出魔手,连忙揉揉自己通红的耳朵,他并不是很愿意和他们聊自己这件事情,坐在沙发上问:“不是你们去南边怎么也不和我交代一声?”
就在刚才的路上他才知道这两天去了南边儿,不过还没说是什么事情。
“你还能管的住你老子。”路父瞥了自己儿子一眼,粗犷的声音中还带着些口音,提高音量,“就知道在家里面躺在,也不知道回家看看你爹妈。”
“我不前几天才回去过吗?”路凛为自己辩解。
“回去有什么用?”路父瞧见路凛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也没瞅见你——”
“行了,别吵吵了,都少说两句。”路母呵斥住了自己老伴的唠叨,这父子俩向来不对付,害怕两人在呛起来。之前还好,特别是这几年大儿子不愿意出去找工作非要在家创业,眼看着折腾好几年了还是个饿不死的状态,家里面还能堆着一堆破烂儿。
路母每次想到这些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路父也是个怕老婆的,把头扭到一旁不在争辩什么,见客厅里面安静了下来路母开始招呼一旁的人,“小潜啊,别站着了,把东西放下坐着。”
年思潜从进来就拿着东西很安静的在旁边站着,低着脑袋好像在想什么似的,听到招呼后才生怯怯地坐在沙发上,把行李放在了脚下。
听到老妈招呼对方,路凛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看向一旁的男生。
其实他从警局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男孩,就是没想到是自己父母带过来的。路凛开始纳闷儿,这老两口儿出趟远门怎么还带过来个孩子。不会是流落在外的亲弟弟,还是说觉得自己这个号废了收养了一个聪明的?
路凛又抬头打量着对方。
年龄不大,估摸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手里拿着个行李包,身上还背着个鼓囊囊的书包,白净的小脸一大半埋在红色的围巾里面,那围巾一看就知道是老妈给他围上的,身上穿着的棉服一看也就知道老妈带着他刚从火车站一旁的地下商城买的。
亮蓝色,穿上最扎眼的那种。
这也是路凛在警局注意到他的原因之一,之二就是这个孩子长得好看,帅气,漂亮。
之前老妈也给自己买过一件这样色儿的,不过穿上太显黑了,路凛试了一下就不知道塞到那个柜子里面了,可眼前这个男生穿上还挺好看的,不仅不显黑还显白。
而这时候年思潜的余光也落到了对方的身上,从刚才在警局的时候他就已经给路凛贴好了标签,不好惹的,惹是生非的,打架喝酒混社会的,再加上短得要命的头发和刚才在警局里面呲牙咧嘴的样子,不会是犯了事刚出来吧?
不过长得倒是不丑,而且算的是好看,年思潜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多看了两眼,对上路凛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才低头。
“你们说去办事儿别告诉我是去认干儿子了?”路凛把眼神挪了过来。
“啧,什么干儿子。”路母听到这话白了一眼路凛,又倒了杯热水塞到了年思潜的手里,眼里面的神情都变成了母亲般的慈爱。
路父叹了口气,说:“你还记得你年叔叔吗?”
“记得啊。”路凛回答道,还是很疑惑这个路叔叔有什么关系,这不会……
想到这里,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男生,也看不出来什么。
“老年也是命苦啊,”路父摇摇头,“眼瞅着孩子大了好日子都快来了。”
“他是你年叔叔的孩子,你年叔叔……”路母说道这里有些哽咽,“生病去世了。”
路凛听到这话心里面也咯噔了一下。
路家早些年是在南边干纺织生意的,也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年建国,年家能那地方落脚少不了年建国的帮忙,两家很是熟络,路父和年建国的关系可以说相当不错。可中间几年生意不是很好做在加上路家老人年龄大了,夫妻俩也就带着年凛回到了向城,在镇上开了个小超市,日子也算不错,和年建国也一直在联系,算得上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这年建国也是个可怜人,从小没了父母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二十来岁好不容易遇见个喜欢又不嫌弃他的女人在一起了,可却因为怀孕难产去世,好在留下个男孩,生活也算又奔头,但现在才四十出头却查出来癌症,身边除了个十几岁的孩子没朋友也没亲人了。
自己没了无所谓,年建国不想让孩子和自己一样十几岁就没了亲近的人,一辈子都在外面漂泊,因此就想到了路家夫妇,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个依靠。路父和路母都是很热心肠的人,当年做生意年建国也帮了不少的忙,关键十几岁的孩子看着也实在可怜,没办法只能带回向城。
在路凛的印象里面,年叔叔是个顶好的人,自己小时候每次生日或者过年都给自己寄很多新奇的玩意儿,可没少在自己小伙伴面前炫耀,听到这个事儿心里还听不是滋味,他抽了根烟,询问:“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让小潜跟着你在城里面呆着,回头我和你爸会去给他找学校。”路母说这话是路凛完全没有想到的,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满脸震惊。
“怎么,你不愿意?”路母是了解自己儿子的。
“你觉得我会愿意吗?”
路凛肯定不愿意,自己一个人住多爽啊,多个人就算和自己性别是一样的,那也不方便,可看老爸老妈的态度估计带着孩子回来的那一刻都有了这个打算。
更何况老妈现在一副你不同意我就把你丢出去把房子给这个“干儿子”的打算。
“主要是你们提前也没个商量。”路凛揉了揉鼻子,他虽然混但又不是傻,现在这个男生就在面前坐着他一口拒绝也不是很好。
“商量你就同意了?”
那肯定就直接拒绝了,路凛在心里面嘀咕着。路母也就是知道他会拒绝,所以才选择直接把人带了过来,来了个先斩后奏,她了解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子的。
路凛也没招了,他瞧着这个男生在一旁坐着也什么存在感,估计也是个听话的,再加上他们市里面的学校,十个有九个学校都是寄宿的,说不定也住不了几天就会找个寄宿学校去学校住了。
现在的路凛是这样想的,压根就没有和这个小子长期相处下去的打算。
眼瞅着自己的儿子答应了,路母乐开了花,拍了拍自己老伴的背,“我就说咱大儿子是个明事理的人。”
说完又招呼着老伴帮年思潜把东西放到房间,还说刚才忘了在地下商城多给这孩子买些衣服了,带来的衣服都太薄了,几个小薄衫怎么能在向城过冬呢。
这个房子是老两口买来给路凛娶媳妇用的,三室两厅不算小,现在路凛住在主卧,剩下的一间是书房,另一间有床的则成了杂物间,路母出来把路凛臭骂一顿开始收拾屋子。
路凛无奈的揉着自己的眉心,昨天才警局扣了半夜,现在去补觉也睡不着,倚靠在门框上点了根烟,瞧着在洗抹布的人。
“哎,”路凛用脚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年思潜抬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冷冷的。
这表情是什么意思,路凛吐着烟圈,勾着嘴角,“你是年叔叔的儿子啊?”
年思潜没有回答。
刚开始他并不打算跟着路叔叔来这里,添麻烦不说别人也没义务带着自己。可还没等自己拒绝的话说出口路母就拉着自己的手开始哭泣,一边说他父亲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一边说他可怜才那么大就没了父母。
那时候的年思潜盯着对面红着眼眶的女人,又熟悉又陌生,他从小都没有感受过母爱是什么感觉,特别是她抚摸自己头发的时候,就这样错过了拒绝的机会,等反应过来已经在火车上了。
本来以为路家都像路叔叔和路阿姨一样好相处,不过现在年思潜收回这个想法。
因为他没有想到两个顶好的人有个不太好相处的刺头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