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章 ...
-
“此乃陛下留给您的一封信,他临终前嘱托我,一定要交到您手上。”亲信大臣将一张金纹折笺呈递给谢辞。
他缓缓翻开,里面无不是一些劝诫他的话,让他为国为民,踏实做人,谨言慎行,莫要沉溺声色犬马,放任自我,忘了肩上重担,贪恋一时欢愉,得来千古骂名。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父亲希望他能修缮好矗立在京城前的那口佛钟,实现他生前未了的心愿。
父皇一生积德行善,为国操劳许久,虽不是个好父亲,但着实是个好皇帝,在任期间,王朝实力蒸蒸日上,社会稳定,百姓安居乐业。
年数高时,因操劳之事太多,外加力不从心,性格逐渐暴躁烦闷。为了调伏心绪,他尝试去接近佛教,皈依佛门,派了几个和尚来宫内教授佛学,忙时上朝,闲时听经。
数年前还专门派人建造了一个钟塔,说是为了报时定晷、规正作息,其实就是让内心有更好的平静。钟声清越,象征清净、智慧与解脱,犹如清流般抚慰着他,烦脑清,慧智长。
只可惜不久前因为天灾的缘故,钟塔被震损一个角。父皇之后病重,神志不清,外加人老痴呆,经常把此工程给忘了,其他人就更不可能提及这事。
他合上信笺。
“宇川,走,先去那钟塔看看。”
“殿下,还有一件事。”亲信大臣支支吾吾道,“陛下尚未西去之际留下遗言,小臣关照一下您的婚姻之事...”
“此事以后再提,你不必担心。”他神色澹然,对姻缘婚嫁什么丝毫不感兴趣。
“臣遵命。”
某座半隐的阁楼内,数人聚众在一起,点了几盏油灯,正在秘密商讨什么事情。
这时,门被推开,一男子疾步走了进来,低声道:“大哥,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已经通知到他了?”
“嗯。"
“潢俊,阵法布置如何?”他低着头,漫不经心道。
“禀族长,已经确定布置完成,绝无漏洞。”
“很好,很好。”石翊尘来到凉台边,凭栏远眺,半损毁的钟塔就矗立在不远处,从钟塔再向正前方延伸几里,便是宫城禁苑。
他抽出怀中细塵拂尘,向四方轻扬数挥,迎风作舞,开始起阵,城内多处角落飘起凡人肉眼看不见的黑烟,袅袅升起,渐聚于内城上空。
今日皇上刚驾崩,城内阴云笼罩,邪气未散,最适合施展阵法。
宫内陡然升起一道黑烟,冲云顶而去,一大团玄色状物体聚在京城上空翻涌不定,似乎在等待谁的发落。
紧接着,那道黑烟划分两团,朝不同方向飞去。
谢辞坐在马鞍上,忽然感到一阵眩晕,后背断断续续发凉,脑内嗡嗡作响,还有些疼痛,仿佛有虫蚁在啃咬,眼前忽明忽暗,视线模糊不清。
他强行稳住意识,不让自己从马上跌下来。
“殿下,您怎么了!”宇川见谢辞状况不太妙,神色有异,急忙折回过来。
“无妨。"他轻按太阳穴,揉揉眼,只道是自己昨夜没睡好,“走吧。"
石翊尘收起拂尘,回到室内,众人整齐肃立两旁,木桌上摆着早已准备好的下一步需要用的法器物品。
他提笔蘸墨,在左手边符纸上写下太子名字,拾起灵盘,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开始催动符咒,右侧符纸缓缓渗出一陌生姓名。
俩名字诡异般的从纸上立起来,脱离桌面,向上飘动,悬浮在半空中摇曳不定。族长念完最后一句法咒,喝声:“收!”它们瞬间被吸入焕发着诡谲光茫的灵盘中。
南柔景顺着咯吱作响的楼梯,小心翼翼摸索上去,二楼相较于一楼昏暗许多,光线狭窄,但由于摆放物品少,显得很宽阔,几台木桌上陈列着破旧不堪的老书,布满灰尘,应该有好些年头了。
“浮灵杂记,南柯诡梦录,唉,这些不都是朝廷禁书吗,那这边怎么会有...”
“呯”,架子后突然传出声响,把她吓了一大跳。
她轻手轻脚上前,掰住柜侧,敛声屏息的探头张望,并无人影,只有跌落在地的一本古书。
这古书相较于木桌上其他书,显得尤为出类拔萃,书封是九成新的,书脊完好无损,整本书还被人用一根细绳捆住,打上了几个死节,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藏在书内。
南柔景好奇心作甚,想把死结给系开,结果刚碰到绳子,绳子断了。
南柔景:...我可不是故意的...
她翻开古书,首页印了三个大字:岳桓族。
岳桓族?没听说过,只记得中原以北有座名山,曰岳桓山,不过这俩关系应该凑不到一起吧。
继续往下翻,内容越来越诡秘,越来越深奥,讲述的是岳桓一族会操纵的各种术法,然后是术法的简介,操纵过程,改进与创新,甚至还有破解方案与应对策略。
看来著成这本书的,要么是岳桓族的族人,要么就是与此族交战过的的对手。
此书太过于枯燥难懂,南柔景随手往后翻了翻,索然无味。正打算合拢,丢回到架子上,突然双目传来刺痛,一闭一眨间,眼前换了场景。
正前方不远处站着位她素未谋面的男子,那人体格健壮,气质阴森可怖,身着黯色虎纹覆体长袍,手紧握根铁拐杖,面部被黑气笼罩,看不清楚,正脸色阴沉的看向自己,面无表情。
她惊慌的想要后退,但脚却像扎根似的,移动不了分毫。
男人轻抬起原本放在身后布满褶皱的右手,指尖一动,南柔景便不由自主的双脚离地朝他飞去。紧接着他手沿衣裙而上,停在她脸边,一顿,突然朝瞳孔刺去。
啊!!!她紧闭双眼,大声惨叫。
过了许久,南柔景才缓过神来,她瘫倒于地,双目失神,两腿发麻,脸上渗出冷汗。紧接着突然想起啥,望向四周,却惊悚的发现,原本在自己手中的古书,不见了踪影。
凭,凭空消失了.....
她焦急的在桌架间翻箱倒柜,但这古书却如人间蒸发般。于是没法,只好先支起身,扶住晕晃晃的脑袋,一瘸一拐朝楼梯口走去,刚才那般幻象让她心有余悸,太过于真实,真实到连痛感都如出一辙。
店主哼完戏曲,突然记起今日账单未算,便起身回到柜台前。刚掏出算盘,只听见房屋深处传来巨大声响,他一愣,赶紧朝声源处走去。
南柔景跌落在楼梯口,不省人事,裙裳脏乱,头上似乎还有隐隐约约的血迹。
“嘭。” 算盘滑落到地上,算珠飞溅。
我,我是谁,我在哪....
黑,好黑,漆黑一片,黑的让人恐惧....
他身躯痉挛,不受控制,缓缓下沉,渐渐堕入暗无天日的深渊之中,意识模糊。各种突如其来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回,杂乱无章。
好混沌的世界....
“大人,大人,殿下好像醒了...”
什,什么声音,谁在叫我?
殿下...
一阵古怪阴森的声音响起。
醒来吧...
他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只见宇川孤身一个人坐在榻边,看到殿下苏醒,直接扑了过来。
“殿下,您醒了!"
“嗯。"他欲起身,被宇川按了下去。
“您刚突发疾病,体气尚虚,先暂时休息会儿,别起身,我给您倒杯水去。”他安顿好谢辞,转身疾步离开了。
谢辞本想张嘴说些啥,但头痛欲裂,还是闭上了口。
柔景...
谁在叫我,吵死了。
快醒来...别睡了...
她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深棕色天花板,此时此刻自己正躺在某个小房间内,小桌旁正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应该是某个人专门为她倒的。
为什么自己会躺在这边,依稀记得,刚刚还在古玩店内,难不成是店主背来的?
南柔景撑身而起,又立刻扶住后脑勺,呲牙咧嘴。
哎呦,头好晕,咋了这是,撞到墙了?
这地方看着好陌生,之前从未来过,像是客栈专门为贵宾准备的房间,她并未去碰那杯茶水,扶着墙缓缓走出门去。
一男子快步走了过来,因为低头出神,并未瞧见出门的南柔景,两人“呯”的撞在一起,跌倒在地。
哎呦,南柔景头磕在门板上,后脑勺被撞出了红印子。
“能不能长点眼睛,看不到人啊。”她愤然骂道。
“对不起这位小姐,我刚刚走了神,没看到您出门。"他诚恳道歉,小心翼翼的扶她起身,然后拾起掉在地上的银玉佩,上面隐约刻着啥纹案。
男子走出客栈,仔细观察周围有无可疑的人,接着转角拐进一个小巷内,小巷尽头有一个人在等他。
“目标情况如何?”接头的人低声道。
“都出现在客栈内。"
“很好,时刻盯紧他们,继续观察下一步行动。”
南柔景来到客栈后院,从缸里舀勺冷水,猛猛冲了下脸。
清冽泉水缓缓淌过浅温热的脸颊,先前那般眩晕感渐散,她清醒了许多。
虽然对自己莫名其妙出现在客栈房间一事仍存疑惑,不过天色渐晚,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回家。
谢辞无聊的躺在床上。
这都一刻钟了,怎么他水还没打好,莫非失足掉井里淹死了吧。
不行,我得去看看。
他强忍着头疼,犹如七八十岁行动不便的老爷子,用手肘压紧床板,颤颤巍巍从床上立起。
房间倒是挺整洁,纤尘不染,干干净净,家具都是崭新或半新的,看来这客栈老板常会遣人来打扫。
来到二楼,他略微环顾四周,走上前,拦住一个人。
“这位姑娘。"谢辞稍作犹豫,彬彬有礼的低声问,“您见过一位高个男子吗,长着四方国字脸,粗眉,薄唇,杏仁眼。”
“没有,没见到过。”那女子蓦地被人拦下问话,有些局促。
“那..您知道烧水地方在哪里吗?”
她摇摇头,突然又想起什么,加了一句:“大人您是口渴了吗?”
“对。”谢辞嗓子干涸的要冒烟,他咽了咽口水,顺便内心把私自乱跑不见人影的宇川骂了个百八十遍。
“我房间正好有杯现成的热水,不知是何个人倒的,我一口未动,要不帮您拿来?”
“不必麻烦了。”谢辞赶忙摆手拒绝,“多谢这位小姐,在下还是去向掌柜问问吧,麻烦您了。”他道声谢,走下楼了。
南柔景望向他缓缓离去的背影,突然想到了啥。
此人...我咋记得之前在何处见过,颇有些面熟。
罢了罢了,应该是自己多想了,赶紧回家吧。
此时是下午近黄昏时分,小摊小贩们已准备收摊,木石铁匠们早打理好材料,都正赶着回家,街上纷扰一片,熙熙攘攘,时不时就会堵塞,嘈杂声不绝于耳。
古玩店离家过于遥远,客栈更是远个半里,步行回去十分不方便,况且身体还未完全好转,她干脆叫了辆马车。
上车前还顺便买了几片刚出炉的烙饼,适才肚子咕叫了数声,恐怕是饿了,今日从上午直直晕厥到下午,颗粒未进,腹内早已空空如也。
南柔景啃着没啥味道的大饼,单手支住下巴,正盯着窗外的景色发呆,转眼一瞥,忽然瞧见马夫腰上悬挂着的一个玩意儿。
白银玉佩,此物好熟悉,貌似在哪见过。
“小姐,府上到了。”驾车马夫温柔提醒道。
“哦好。"她赶忙从纷乱的思绪中矫正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