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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考与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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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日子在每一节课上逝去。
转眼间已经开学的月历即将翻过,万众期待的运动会与不悒悒不乐月考冲他们挥手。
运动会结束的第二天就要进行月考,而报了项目的人每天都得去训练的同时还得准备考试,所以报名的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而绝大多数人更想把时间留出来备考,所以运动会期间正好是弯道超车的绝佳时机。
在操场上进行训练的张峋遇到同样来跑步的傅雪行,追上上前搭话,“你报名了什么项目啊。”
“一万米。”
“你说多少?”
听到那个天文数字后,张峋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劈叉了,没想到这逆天项目居然还真有人报。
这时,贺新岁带着满鞋的沙子出现在二人的身后,上下打量着傅雪行。
“就你这小身板,别跑一半就弃权了,给你买的牛奶到底有没有喝啊,怎么没见长高。”
这人的嘴是不是除了吃饭,其余的时间全用来得罪人了。
“布巴能不能跑完不知道,但阿甘肯定能行。”
傅雪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学着贺新岁看自己的方式,用眼神把他从头削了两个来回后,迈开步伐,留下两个呆瓜面面相觑。
“话说布巴阿甘是什么啊。”
“不知道,或许是骂人的词。”
突如其来的暴雨预警把他们对运动会的期待浇了个冷,也浇灭了对节假日的期待,让他们深刻感受到“黑云压城城欲摧”这句诗中所描写的威力,哪怕是把敌人换成数不清的雨滴,也分毫不减来势汹汹的气势。
于是运动会遗憾取消被月考取代,而原本月考的时间则用来公布成绩、讲解试卷,给接下来的国庆节假日提前送上一份大礼。
傅雪行对此安排感到非常可惜,毕竟他的长跑曾在初中时取得了不错的名次,取消运动会也意味着前些日子的训练都打了水漂,复习机会也被打乱,最后只能在最期待到来的那天,遗憾的坐在教室里面对空白的试卷。
上午考试结束,在傅雪行抱着餐盘埋头苦吃的时候,余鹄白却只顾着看书,饭就没这么往嘴里送。
哪怕傅雪行提醒他不要看了,但余鹄白依旧没有拿起筷子,一边翻着书一边抱怨,“这些物质的特征怎么都差不多,根本分不清。”
“吃饭还学习呀。”一个虽然身材消瘦,发丝凌乱,但精神气饱满,俨然一副“全学科战神”模样的男生,端着餐盘坐到了余鹄白的身旁。
“您别取笑我了。”余鹄白听到连立功的声音,连头都不用抬就知道这位正是年级第一兼他的好同桌。
“好好好,那我闭嘴吃饭。”
连立功坐下还没五分钟,餐盘上的食物就已全数入肚,来也匆匆,去更是飞速。
余鹄白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把书推到一边,连扒了好几口饭。
学习没人家好就算了,怎么嘴里塞的都比他少啊。
他看着远处连立功的背影,又努力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好讨厌四楼。”
傅雪行虽然不认识他,但见连立功的“学霸面容”与举止反常的余鹄白,也就知道余鹄白先前的压力可能和他有关。
“来我们一楼吧。”傅雪行说着,递过去了一杯水。
要是换一个月前,余鹄白一定会眄视指使的说出“绝对不可能”,但现在,他想到自己在四楼的压力,再加上傅雪行从没表露过30班的不好,也就一改原先的看法,开始觉得一楼确实是个好去处……
有想要退缩的想法很正常,只可惜不该出现在考试期间。
回过神来余鹄白把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平复好情绪后正常的吃起了饭。
考完最后一门后,同考场的人们早已在一旁吐槽试卷、对答案,而余鹄白则如行尸走肉般的穿过人群,来到傅雪行身旁。
傅雪行看出他情绪很低落,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现在还有要事在身,不方便和他多聊。
在回去的路上二人都一言不发,最后傅雪行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这么下去你会累坏的。”
余鹄白敷衍的附和了两下,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心上。
等到他们分别,余鹄白独自回到家关上房门后,情绪如断了弦的珍珠,和他一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与开学前一晚对学习充满信心的他判若两人。
余鹄白很想大喊,却不知道该喊什么;很想把书本一脚踹飞,但因为还得收拾,也放弃了,只好把自己蜷缩在地上。
就在他即将要被悲伤吞没时,被何宵月消息喊停了。
“你还好吗?”
“为什么这么问?”
他思考了一下,把原先的打好的字删掉,然后重新在对话框中写下:“想拉你打篮球,现在来操场方便吗?”
虽然余鹄白不怎么会打篮球,但觉得要是留他一个人在家里可能会出问题,就同意了。
“篮球呢?”他来到学校操场,看见坐在球场边两手空空的何宵月。
“器材室门锁了,没借到钥匙。”
他往何宵月旁边一坐、头往后一仰,无奈的叹了口气,“啊……好可惜啊。”
“我想做的事泡汤了,那你呢?有什么想做的吗。”
余鹄白静静看向操场,余晖带来的橘光打在行人身上,就好像是他们本来就自带光芒,点亮了世界,而这正是他所追求的。
“我也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他羡慕的喃喃道。
“那咱们也去散步。”何宵月把一个蓝牙耳机递给他,然后二人听着歌,并排走在操场上。
不知走了多少圈,或许是运动产生了一些多巴胺,余鹄白的情绪也渐渐走出了低谷。
这时,教导主任向操场的方向冲来,有重大恋爱嫌疑的学生们和撞见猫的老鼠一般,迅速散开,抱头逃窜,只留下了寥寥几人。
“还好咱俩不是异性,不然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当着教导主任面散步了。”
何宵月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回过神,带着笑意轻声说道,“是啊,还好不是。”
“话说怎么不见你和同班同学玩。”见余鹄白的情绪缓和了一点,何宵月问出了很早之前就想问的问题。
“他们的聊天内容基本都和学习有关,哪怕聊爱好也是我不感兴趣的。再加上我的同桌还是全年级第一,每天一下课就会有很多人过来恭维他,根本没人理我,也就玩不在一起了。”
“你为什么这么看重学习。”
“也不是看重,我认为学生就是我目前的职业,我理所应当的要把业绩,也就是成绩做好,只有这样你才会受到重视。而我接受不了自己平平无奇、随时被人遗忘,所以只能依靠学习,通过不断的考出好成绩来获得光环。”
何宵月原本只是想随便聊点什么缓和气氛,没想到余鹄白会这么认真的回答,更没想到他的内心竟然如此脆弱且坚强,于是由衷的感慨道:“你很优秀。”
“不够,我要让所有人都羡慕我的优秀。”余鹄白说着,眼里的光越来越凝聚,语气也愈发坚定。
在说了这么多真心话之后,余鹄白此前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化为金漆,填入内心的裂缝,最后在夜幕降临时,完成了对内心的金缮。
随着余鹄白紧缩的眉头完全舒缓,同时信心已满电的他准备回去对学习发起新一轮反击,准备离开时,却被何宵月住一把拉住。
“最后可以再陪我去一下楼梯口吗?”
“好。”
在得到同意后,二人向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与此同时何宵月拿出手机,为向他汇报“一切准备就绪”的傅雪行回了句“收到”。
此时其他年级早已开始上晚自习,空荡且漆黑的楼道里只又他们二人进浴在显示屏发出的红光中。
“看这里。”何宵月来到屏幕前,在生日名单中指出印有“余鹄白”的位置。
“哇,这屏幕居然还有这个功能,我每天从这路过都没注意到。”
比起何宵月通过屏幕得知自己生日的感动,他更惊讶自己竟然一个月都没有注意过这上面的内容。
此时提前躲在楼梯上的贺新岁傅雪行二人探出头,发现他们的目标人物已经出现后,端着蛋糕缓缓走下楼梯,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我们也是刚刚考完试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没能提前做准备,但是我和傅雪行把附近的蛋糕店都跑了个遍才买到了这个蛋糕,你别介意啊。”
“你们……”
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介意。
余鹄白红着眼眶看向眼前的三人,觉得自己被算计了,但同时也很庆幸自己被算计了。
“许个愿吧。”
在显示屏的红光中,余鹄白双手合十,虔诚的对着蛋糕说道:“我希望月考的排名和入学排名一致。”
见他说完,贺新岁上去就补刀,“不要说出来,会不灵的。”
“又没点蜡烛,随便说说而已。”
“人家生日你在这儿又唱又跳的。”
何宵月和傅雪行连忙找补了几句,但还是无济于事,考砸的厄运最后还是降临在寿星的头上。
即使已经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但第二天成绩单上的“330”这个数字对他放出大招,击穿了余鹄白所有的防备,只剩下警报声在大脑里回响。
还好这不是期末排名,不然自己早被赶出四楼了。
连立功看余鹄白盯着刚发下来的试卷和座大佛一样,一动不动的,就凑过去偷读他的“佛教”。
“物理第一题怎么能错,这不是送分题吗?”
“说的就好像是我主动退货似的。”听到连立功的这段话,余鹄白有点不耐烦的把卷子塞进了书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要不你报个补习班吧,没人帮你的话未来真状态可能会更差。”
余鹄白虽然有点不想听他说话,但又觉得这句话也有一定的道理,就记在心里了。
放学后,余鹄白和傅雪行依旧来到了食堂,一边吃饭一边聊起了成绩。
“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前进了一百来名。”傅雪行没有露出相应的喜悦,只是一个劲的把食物往嘴里塞。
虽然这个数字不小,但也只是把他从全校倒数的几十名换成了一百多名而已,更何况分数基本没变,确实也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但要是把他上升的那一百多名加给余鹄白,就恰好可以实现他昨天许下的愿望。
“你要报补习班吗?”余鹄白很想问出这个问题,但傅雪行本次前进的排名把这句话硬是堵住了他的嘴。
“真好。”余鹄白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然后连同食物与心事一起了咽进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