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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她的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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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
金沙宫殿里。
天光还未完全亮起,营之茴坐在一雕栏玉砌的水池旁,垂下眼眸,观看着水里欢快游着的小鱼。
距离那日的地下黑市后巷事件已过了一段日子。
萨楚日怕她受到了惊吓,已连续好几天人给她送来上等滋补汤,安神定惊了。
“我喝得都快吐了。”营之茴对着小鱼们吐吐舌头,调皮地扮鬼脸。
“话说这金沙宫殿真奇怪,除了王城之外,其他城池的百姓都视水如命,然而这里居然还能如此奢侈地用水,怪不得蝎子帮的人要造反了。”
也不知道赤那国王怎么想的⋯⋯
其实今天还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三王子萨楚日的大婚之日。
换言之,也即是自己的婚礼。
这是那日那件后巷事件发生之后,萨楚日跟赤那国王共同商讨得出来的结果。
萨楚日其实也有问过营之茴的意见,她觉得这样能够更快完成目的,于是也欣然点头答应了。
这个婚礼对营之茴而言,也只不过是一场逢场作戏。
待她成功取得一把火后,她便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毕竟自己的真正任务,并不在沙臻国里。
为了昊天一族全族的性命,她必须尽快找出那位传闻中不知颜容的南嵨暴君。
然后⋯⋯
杀了他!
“毕竟那场梦,真实得太过可怕了⋯⋯”
营之茴轻声细语,合上了眼睛,用指腹揉了揉太阳穴。
纵使昊天一族有愧于她,但那始终是自己的私事。
营之茴向来公事私事分得明白,作为昊天一族的族少主,她更会担当得起责任,对得住族少主这个身份。
哪怕对上要犯她家国疆土的敌国暴君,即使要付出性命的代价,也势必毫无余力,全力以赴地完成她的杀敌使命。
自从落水以后,营之茴时不时就会头疼,偶尔在半夜之时,浑身肌肉酸痛,似是寒气入骨,更像待在了冰谷里。
“三王妃殿下在这里!”
一声清脆的女孩嗓音落入耳中,营之茴回过了神,抬起眼眸,便见这几天服侍她起居饮食的几位侍女朝着自己的方向急急跑了过来。
侍女们都与自己很熟络了。
“我们找你找了好久呢。”
其中一位叫阿依慕,她来到了营之茴的跟前,温柔地拉起她的小手。
“三王妃殿下别紧张,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我相信必然会顺利举行。”
“再者,三王子殿下已经将一切都妥善安排好了。三王妃殿下只需放宽心,跟随我来吧,我们得好好打扮一番呢!”
⋯⋯
百姓挤满了王城的街头,伸长了脖子往城门的方向拼命张望。
邻舍之间互相交换着八卦消息。
“听说了吗?今天是三王子殿下的大婚之日,而且新娘子还是一位平民百姓!”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户人家的女儿这般幸运,居然能够攀上权贵,享尽一世的荣华富贵 ,肯定是容貌倾国倾城的吧?”
一个妇人耳带夸张的圆形金饰,露出羡慕的眼神,恨不得自己的女儿也生得花容月貌的,好让那位国王陛下最疼爱的小儿子瞧上她家的闺女。
另一位红衣妇人嘴唇涂着丰厚的膏脂,眼神不对劲地左看右望。
待她确认了那些在街道上维持秩序的士兵全都听不见后,才压着嗓子跟第一位妇人言道。
“你这想法大错特错了!”
耳带金饰的妇人霎时来了兴趣,睁大眼好奇问:“为何?”
“我有个朋友的远房亲戚是城里当兵的,听他说,不久之前三王子殿下就已经悄悄地带着他的未婚妻出城玩了。”
“据说啊,那未婚妻长得像只深海里的八爪鱼,奇丑无比,骇人得很!”
红衣妇人甚至还做了一个张牙舞爪的面容,吓得金饰妇人退后了一步,万分好奇地问:“那三王子殿下还娶她做甚?”
红衣妇人故意眨眨眼,卖了个关子。
“自然是因为⋯⋯她那方面的技术很好,好得让三王子殿下非她不可,欲罢不能!”
“啊?!”
金饰妇人震惊得双眼欲裂,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两位妇人越谈越兴奋,完全不知自己打听回来的小道消息,早已被传得面目全非,跟原来的版本相差十万八千里了。
只是两位妇人丝毫没有察觉,自己与朋友之间的交谈,完完全全地被一旁的‘路人’听入耳了。
“奇丑无比?这消息压根就不正确啊。”
藏在人群中的萧泽羽歪着脑袋,满脸疑惑。
“我清晰地记得她那一日,浴在阳光之下,简直似仙女下凡一样纯洁无瑕,笑起来的笑容更胜灿阳。怎么在别人口中就传成了奇丑无比呢?”
萧泽羽道出了自己的真实感受。
但据郯昼所言,此女在檀城斗兽场之时,便已诡计阴险,作恶多端,说谎一流,大话连篇,编出来的故事更是滴水不漏,真假参半。
不过萧泽羽心想,这女人应是极其擅长伪装,是个不折不扣的双面人,故此才会连这般聪明的郯昼也会中计,给她耍得团团转。
“呵呵。”
“既然你觉得她纯洁无瑕,怎么不去娶她?”
萧泽羽冷不妨地感觉身旁刮来了一记刀子眼,吓得他连忙说:“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啊!”
“你知道我整副心思都扑在家国上,哪有时间谈情说爱?”
“昼,你才是我誓死追随的明君啊!家国还未巩固,我哪里还敢跟在一个女人身后屁颠屁颠地服侍她?”
萧泽羽扁起了嘴巴,目光侧去一边,嘴里不忘嘀咕着:“我才不想做奴隶呢。”
萧泽羽心想,他爹做他娘奴隶,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的模样,随叫随到,简直令人发指,害怕极了。
郯昼似是盯着萧泽羽审视了一番,便徐徐移开了眸光。
“马匹与粮草都准备好了吧?”
郯昼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眺望着前方。
“都在西门候着。”萧泽羽面色立即变得严肃,朝他颔首。
“好极了。”
郯昼简单利落的音色在空气中响起。
“今天回南嵨之前,你拿着那样东西,到西门等我。”郯昼顿了一下,才道:“我有个仇,必须要报。”
萧泽羽听到这里之时,已觉得隐隐不对劲。
“你疯了吗?!你在别人的大婚之日去报仇,岂不是自寻死路?”
“你上次捅伤了萨楚日的肩膀,就已经打草惊蛇了,他一旦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势必不会放过你。现如今我们又在沙臻国的地盘上⋯⋯”
“所以我才叫你到西门等我。”
郯昼打断了萧泽羽的话,淡淡地瞥向了他,不怒自威。
“我的话,你要我重复第二遍?”
萧泽羽瞬间噤若寒蝉。
“蝎子帮的事都谈妥了吗?”郯昼忽然又问。
“谈妥了。早知道你打算如此冒险,我当初就应该极力阻止你。大当家在城头街口那档草药铺等你对接,我就先行一步,去西门准备了。”
萧泽羽目露担忧地说:“一切小心。”
“你也是。”
随着郯昼淡淡地应了一声,萧泽羽急步离开了挤迫的人群。
萧泽羽暗地里叹了一口气。
昼虽说是与自己一同长大的,但他的童年磨难太多,导致养成了他一种近乎偏狭固执的性格。
一旦决定了的事,谁也说不动他。
萧泽羽离开了后,郯昼也没有心思逗留在此地继续听两位妇人的臆想。
他压下了头顶的斗笠,步伐略快地向着城头的草药铺迈了过去。
然而,郯昼的后脚跟才刚离开了地面。
一股悠远空灵的笛音自背后飘来,像一缕穿过沙丘的风,手鼓与摇铃随之响起,节奏欢快,把整条长街的气氛一瞬间都点燃了。
“哗!你看三王子殿下长得可真俊啊,威风凛凛,颇有当年国王陛下的风范!”
金饰妇人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尖叫,双颊涨得通红,摸着自己扑通乱跳的胸口,激动得差点要当场昏了过去。
只见队伍最前方是一群手持各式乐器的乐师,音乐就是从他们手指间流淌而出。
紧随其后的,是戒备森严的侍卫军队,各守两侧,被簇拥在中间的白马毛发雪亮如缎,通体没有一丝杂色,是难得一见的好马。
可即使再高大神骏的马匹,也依然压不住马背上那男人的风头。
此刻萨楚日身骑骏马,腰间别着一柄镶满红宝石的大剑,那剑几乎有半个人之高,越发衬托得马上之人高大威猛、英姿不凡,日光落在他身上,鎏金的衣袍泛住一层暖光,像是天神披了金甲下凡。
在他的前面,还有两位侍女手提花篮紧紧跟随,纤手一扬,漫天的花瓣便纷纷洒落,香气四溢。
面对着欢呼的人群,萨楚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朝街道两侧的百姓微微颔首。
“我的天,这才是我的梦中男神!”街头有不少的妙龄少女挤破了头,只为一睹三王子的真容。
“只是⋯⋯三王妃殿下呢?”人群中,有人很快便问了起来。
“你难道不知吗?”旁边的人立刻压低声音答道:“三王子殿下特意取消了平民观看婚礼的仪式,为的就是保护三王妃殿下,免生意外。看来他对这位王妃,当真是用情至深啊!”
“不过据说他们会在金鹰神殿举行婚礼⋯⋯如果你想看的话,大可冒险一试,在朔风山上远眺,或许能望到婚礼的一角。”
⋯⋯
片刻后。
整座金碧辉煌的大殿挂满了鎏金与大红丝绸,层层包裹,自穹顶上似瀑布倾泻垂下。
琉璃灯将大殿照得通明,斑驳的光影洒落在水面上。
这里是罕有依泉而建的金鹰神殿。
伴随着耳边响起了悠柔的乐曲,空气中弥漫着没药的浓郁香气,营之茴站在一张巨大的金色帷幕后方。
她一身雪白丝绸长裙,盈盈一握的楚腰缠满了金银圆片串成的腰链,裙摆绣满了金线百合与银线藤蔓,枝叶舒展,生机盎然。
营之茴原本闭着眼,静心等待,忽地耳边传来侍女带笑的声音。
“三王妃殿下,你忘了,要把这个拿着。”
睁开眸子的那刹,手上骤然多了一捧娇艳欲滴的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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