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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抑或我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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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之茴来到了拐角后面的那条通道。
通道狭窄,黯淡无光,若不是营之茴确认方才没有眼花,那黑袍人就是从这里消失,任谁也不愿意冒险一进这条不知通往何处的暗道里。
不过当她踏入了通道后,才遽然发现空气中好像格外新鲜,与地下黑市的沉闷空气截然不同,还弥漫着野草鲜花气息。
“莫非这是通往外边的道路?”
营之茴心中刹那有了猜测,步伐旋即加快。
头顶渐渐露出了一线狭窄的夜空,皎洁月光稀薄地洒落下来,两侧斑驳的土墙逐渐在眼前呈现。
前方那抹黑影脚程极快,随风扬起的衣角在下一转角一闪即逝,宛如一尾滑入深水的鱼,狡黠诡诈,诱惑人继续追探下去。
营之茴心头一紧,没有半刻犹豫,随即脚下爆发劲力,冲了上去。
然则,她万万不曾预料过。
转角之处,一道巨大的黑影蓦然自头顶急速罩下,犹似整片天幕都要被其遮挡了去。那人气势冷鸷阴沉,威压如山,覆盖的影子将营之茴瘦小单薄的身躯尽数吞没。
营之茴瞳孔刹那收缩,心里大叫不妙。
不好,中伏了!
此时转身逃跑为时已晚,营之茴只好被迫无奈抬手,把预先准备好的匕首对准黑袍人的面门挥了过去。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声极尽轻蔑的嗤笑。
哐啷!
匕首从手中脱落,与地面发出清脆响亮的碰撞声。
这一声,着实掀起了营之茴心中的波涛。
可还来不及反应,营之茴的双手随之被人紧紧钳制住。
“嘶!”
营之茴眉峰紧拢,整个人随着一股狠劲狼狈地甩撞上了土墙,背部传来的痛楚使得她嘴里吐出一声沉闷的痛呼。
“你还真是让我好找啊,尤娜。”
一张黄底黑斑的沙豹面具骤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可是对比这张面具自带的纯天然憨态毕露,面具底下的语气却令人胆颤心惊,不寒而栗,恰似地狱里吹上人间来的阴风阵阵,如恶鬼降临!
尤娜?
营之茴疑惑地颦眉,这人的语气听起上来仿佛认识自己,嗓音也有点耳熟,可她就是不太记得了。
人生短暂而苦闷,除了至亲之人,营之茴从来都懒得去记着一些毫不要紧、不值一提的路人,更别提是声音了。
直至黑袍人幽幽地道出了下一句话。
“抑或我应该叫你⋯⋯土豆。”
!!!
营之茴心里警钟大响,瞅着那张面具后的眼睛,檀城斗兽场和后山禁地里的所有记忆,猝然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竟然是⋯⋯是你?!”
营之茴瞳孔地震,震惊不已,一时间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不是死了吗?
他早应该死了吧?!
那个蠢笨的傻小子,不是给自己一剑捅死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偏僻的地方?!
“是啊!我应该早就死了,给你的谎言骗得团团转,被你狠绝一剑捅死,悲哀地成为你离开斗兽场的脚踏石。”
郯昼咬牙切齿,大手渐渐爬上了营之茴的脖子,徐徐圈住收紧。
“或许上天可怜我,给了我第二条性命,也给了我手刃仇人的机会,让我在此地遇到了你。”
“作为南嵨人,你背叛了自己的国家,投奔于沙臻国,甚至成了那只沙虫的未婚妻⋯⋯你说我该杀了你吗?”
那双幽暗无光的玄墨瞳孔里,逐渐升起了点点腥红的光芒。
营之茴知道,他起了对自己必杀的杀心。
倘若不再为自己寻个机会,今天可能真的是她的忌日了!
在那只大手收紧之际,营之茴被掐喘不过气来,与此同时心里急掠成千上万种办法,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抬头。
晶莹剔透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营之茴声线娇柔,痛苦地挣扎,尽显可怜。
“鱼、鱼饼弟弟⋯⋯咳,对⋯⋯对不起。”
郯昼无动于衷,依旧掐着她脖子。
呵,这狡猾女人的恶劣伎俩都用在他身上多少次了,难道他还没吃教训吗?
“那、那天⋯⋯是我⋯⋯咳咳咳咳!”营之茴满面通红,被掐喘不过气来。
郯昼陡然松开了手,眸中闪过腥红,大喝一声:“说!”
这女人确实挺有手段。
他太想知道,那天她杀死自己的借口了。
营之茴掉了下来,跪在地上,双手摸着颈脖,大口大口地粗喘着气。
可她的另一手腕,依然被郯昼死死地钳着。
营之茴知道此刻是机会,于是可怜巴巴地垂着脑袋,徐徐解释了起来。
“呼——”
“那日我⋯⋯呼呼,趁乱逃出了斗兽场后,给那只沙虫抓个正着⋯⋯呼,他、他说看上了我的身子与美貌,要把我捉回去做⋯⋯呼,做他的夫人。”
不合时的粗喘声,在肃静的夜里蔓延。
郯昼眼皮跳了跳,反问:“你说,他在檀城看上了男装的你,要把你捉回去做夫人?”
呵呵,听听这像话吗?
找借口也不找个好点?
“是啊!我有什么好骗你的⋯⋯”
“这世上,就只有你这个笨蛋看不出来我是女扮男装!”
等到营之茴回过气来,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咬着粉嫩的下唇,清澄无辜,语气之中还莫名其妙多了一种撒娇的味道。
“都怪你!不像楚日哥哥那般强,要是你足够强大的话,肯定从一开始就能带我离开檀城斗兽场了,我还用得着杀你求生吗?”
营之茴鼻子微红,抽了一下。
“难道我就不想活下去吗?被困在那九死一生的可怕男人堆里,想要活下去有错吗?换作是你,难不成你不会杀我吗?我宁愿被迫嫁给一位国家的王子,也好过死在荒山野岭啊!”
营之茴说到后面之时,基本上是肆无忌惮地大哭,似乎将一直以来藏在心里的郁结与委屈,全都一下子吐了出来。
“我不够萨楚日强?”
郯昼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是啊!”
营之茴很快就接上话了。
“鱼饼弟弟,你要是比他强的话,现在赶快带我走,要不等一下他的护卫军追上来了,我俩都走不了!”
营之茴主动靠近了郯昼,扯着他衣袖一小角,仰着娇美的小脸,含泪欲泣,楚楚可怜,神态真切诚恳,像是不曾作假。
“本来他还说大婚当日会送我一把火,现在我也不敢要了。听他宫中的那些女婢说,皇宫地底下最近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发出一些瘮人的惨叫嘶呜声,煞是可怖。”
这句话营之茴可没有编出来。
赤那国王盛意邀请自己进宫休息的那日,当晚她便听见女婢们的闲言闲语,说是自己总是听到了宫中地底偶尔传来男女老少混合的尖叫声,吓得她们觉也睡不好,经常做恶梦。
郯昼瞄了一眼扯着自己衣袖上的手,娇柔无力,不知情的话,还以为这只手拿不起刀剑,捅不死人呢。
“莫非你觉得我⋯⋯”
郯昼握住了那不安分的手,盯着营之茴的那双墨眸晦暗不明,混浊不清,深处偶有藏得极深的杀气一闪即逝。
“会相信你的谎言吗?”
营之茴望着那双仿佛会吃人的眼睛,往后退了退,缩了缩肩膀,打了个冷颤。
这男人再也不是自己印象中那个只会哭着喊她土豆哥哥的小傻子了。
他仿佛完完全全变了另一个人。
郯昼俯身靠近,贴在营之茴的耳旁,咬牙切齿,几乎是一字一句地顿出:“就算你是那只沙虫的未婚妻,与我何干?”
“难不成你真的天真地以为,就凭你这副美人面皮,你能轻易地迷惑得了我吗?”
呼出的气息拂过营之茴的耳际,温热而黏腻,她眼眸倏地睁大,惊呼出声:“什⋯⋯”
可郯昼瞬即打断了她,恶狠狠地压着嗓子咆哮:“你捅我的一剑之仇⋯⋯我认为,现在也该是时候了结了!”
话音刚落,一把锋利的长剑陡地出现在郯昼掌中。
营之茴定睛一看,这不就是檀城斗兽场决赛当日,自己用来杀他的武器吗?
这人还真他爹的小气!
“鱼、鱼饼,你冷静一点,我⋯⋯”
营之茴紧咬下唇,头皮发麻,如临大敌,脑袋急速飞转,想想现时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全身而退。
这家伙只怕真的动了必杀之心,誓要她的人头来泄愤!
“尤娜!别怕,我来救你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意料之外的男音在后方响起,将营之茴从思索当中扯回了现实。
营之茴循声一望,是萨楚日那个家伙。
萨楚日骑着白马,长发在空中乱舞,来势汹汹,左右各有蒙赫和朝伦护驾,身后则是黑压压的一群军士,正朝自己的方向冲过来。
有救了!
营之茴见势,激动地吞了吞口水,趁着郯昼毫无防备之时,用手肘狠狠撞开了他,并立即跑向萨楚日,娇声大喊。
“楚日哥哥我在这里,救我!!”
“嗷!”
郯昼吃疼地弯腰抱着肚子,发出一声闷音,再抬眸之际,神色大变,脸色黑得犹如能挤出墨水来。
那个该死的女人早已屁颠屁颠地跑向了她那好‘哥哥’了。
“别怕,有我在,谁也不敢动你半分半毫。”
萨楚日垂头望着扑向自己怀里的人儿,痛心不已,拍着营之茴的背脊安抚着她。
他望向郯昼的眼神宛如吃人般可怕号令军士,威风十足。
“敢动我的女人,擒下他!”
郯昼立在原地,拳头握得格格作响,眼神幽深,牙尖儿气得到在颤抖。
他万万没有预料到事情的演变竟然会超出自己掌控范围之内。
事到如今,就算如何憎恨此狡猾多端的女人,也无补于事了。
此刻他逐渐被萨楚日的军士包围,退才是上策,他唯有从身后的路折返,先与萧泽羽汇合。
郯昼盯着夜空下靠着萨楚日那抹纤瘦的身形,讥讽地勾起唇角,抬手把头上的兜帽压了压,旋即一个转身,借着浓密的夜色重新潜入了暗夜里。
“追!不要让他跑了!”
随着萨楚日大吼,其余军士立即去追那个胆敢威胁自家主子未婚妻的黑袍人。
“尤娜你怎么了,面色怎会如此苍白?他有伤到你吗?”萨楚日紧张地捉住营之茴的双肩问。
“⋯⋯我没事,别担心。”
营之茴调整好呼吸后,抬起了笑脸,可是嘴边的那一丝勉强的笑容任萨楚日怎么看也觉得心痛万分。
“回宫!把御医和药师全都通通喊来,给我的尤娜看究竟有没有伤到哪里?”
萨楚日将营之茴抱上马背上,猛拉缰绳,掉转马头领人回宫殿去了。
无人留意。
营之茴回头,目光幽深地朝着那消失的人影望了一眼,眼眸底下又不知道翻腾着什么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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