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与茱萸》华淑

17、CH.17 你哪来的女

　　周四，秋栀帮忙带回了宗沐的体检报告。

　　领取时，可爱的医生助理悄悄地告诉她很健康，没必要继续预约医生，她一边感谢，一边当场写了感谢卡表示心意。

　　这个私立医院离站台很远，秋栀拦了一辆车，用现学的德语报了要去的地址。

　　司机应该是移民过来的，在她开启话题后，教了她很多学习德语的小妙招。

　　到实验室快四点了，里面没看见人。

　　秋栀把报告放在宗沐办公桌上，疑惑今天下班怎么都这么早。

　　一转身，宗沐正蜷缩在身后狭小的沙发上，身上蒙着一张灰色的毯子，面前矮桌上放的电脑还没合上。

　　她挠了挠头，纠结要不要叫醒他一起回家。

　　这几天宗沐一直表现得要死不活的，问就说是试验压力，搞得她前几天都没敢来实验室。

　　“啪——”

　　秋栀僵住不动，原本只是想关上电脑的，越是不想弄出动静，越是动静大。

　　她不敢回头，害怕把他吵醒。

　　“栀栀。”

　　一道带着刚睡醒沙哑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紧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响动。

　　宗沐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带着坐到沙发上。

　　很亲昵的依偎。

　　他几乎半个身子都压在秋栀身上，一点一点地把人翻过来，然后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抱一会好不好？”

　　不等秋栀回答，他闭上眼，慢慢在她身上放松下来。

　　感觉很怪异，秋栀盯着电脑上的图标看了一会，伸手回抱。

　　从这个月开始，她感觉宗沐变了，开始对她展露脆弱，表现出依赖。

　　她心又软，哪能看得了一个大男人在面前撒娇和难过。

　　过了一会，害怕宗沐再次睡着，秋栀开口：“你的体检报告我拿回来了，在桌子上，你别忘了看。”

　　男人睁开眼，目光幽幽地看着她，嗓音低沉：“栀栀，你说我这个体检是做给谁看的？”

　　“我啊。”

　　秋栀向后挪了挪身体，捧着他的头往远了推。

　　“但是我看不太懂，需要你教我看。”

　　“行。”

　　男人哼笑，起身抓起一边她的和自己的包，把桌上的体检报告装好，最后来到她面前。

　　“走吧，回去慢慢看。”

　　秋栀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自己走出去。

　　他们住的地方楼下，席铭正对着一个洋气的德国老头吹胡子瞪眼睛地讲话。

　　一直走在前面的秋栀顿住脚，等宗沐跟上来才开口：“他们吵什么呢？”

　　德语还没入行，听不来这种又快又带有口音的句子。

　　宗沐没说话，腾出手牵她，往那边走。

　　等席铭和那位老人吵完，两人才向他打招呼。

　　“来找我们？怎么不去实验室？”秋栀目送那个老头离去。

　　席铭叹了口气：“也不全是来找你们，下一年我不是要继续读博嘛，想着搬到这边来方便一点，找了个房东。”

　　“刚才那个？”

　　“嗯。”他点头，萎靡：“租金太贵了，我和他讲价，他不愿意，吵起来了。”

　　“上去说。”

　　宗沐岔开话题，先牵着秋栀往楼上走，席铭紧随其后。

　　“你租那么好的房子做什么？”

　　宗沐递给他一杯水，虽然没听到全程，但也从那个老头的话里把事情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席铭看了一眼在桌子旁边准备进入学习的秋栀，压低声音说：“我女朋友要和我同居。”

　　“你哪来的女朋友？”

　　宗沐回忆，确定上个月他还是单身，“刚找到女朋友，才一个月就要同居了？”

　　他皱起眉，喝不下水了，把杯子里的水倒掉，放在秋栀杯子旁边。

　　席铭无所察觉，摇头回忆：“以前买咱们闲置的一个女生，野心很大，听说我德语很好主动跟我告白的，也不算是同居，算合租，但你说她都是我女朋友了，我能让她掏钱吗？”

　　脑海里还是告白的场面：他拉开门，Kate拿着花站在面前，她正低头用手机处理邮件，看见他，立马把花递过来，那是多么迷人、多么真切的告白。

　　“咳——”

　　宗沐咳嗽两声，觉得他是得了失心疯，正想开口，对上秋栀看过来的眼神，朝她笑了一下。

　　见女人带上耳机，他斟酌用词：“你是真的喜欢？还是说为了恋爱而恋爱？”

　　“当然是喜欢！”席铭反应很大，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说：“Kate是我见过最有目标的女人，这个月，我被她的人格魅力深深地吸引了，我确定，我爱她。”

　　说了这些感觉还不够，他又加上一句：“一辈子。”

　　“那她喜欢你吗？”

　　“肯定喜欢啊。”不喜欢告白干嘛？耍他呢？

　　席铭回答得斩钉截铁，让宗沐生出一种焦虑感，他和秋栀之间从没有讨论过这个。

　　既然席铭这么认真，他也懒得多问，叮嘱：“别被骗了就行。”

　　“那不会，放心吧，等我搬到这边，有Kate在，你老婆不就不无聊了，所以帮我找找房呗，合作双赢。”

　　扯到秋栀身上，宗沐沉思片刻，答应了。

　　这几天席铭一直在阿德勒肖夫科研所附近，宗沐陪着一块找房子，周末秋栀陪着去看了几套，发现还是自己家住的那个最好，剩下的不是晒不到太阳就是矮。

　　“你和你女朋友一块住，为什么不把她带来一起看房呢？”

　　秋栀不理解，好歹宗沐之前还跟她确定过一些细节，席铭看房，完全拿着他们房子的标准找。

　　“她很忙呀，最近去英国学术交换去了，忙得都没空联系我。”

　　席铭盯着手机，不时抬头看路。

　　“啧，这么忙还有时间跟你谈恋爱，真爱了。”

　　“那当然。”席铭对秋栀的感慨表示赞同，对着宗沐挤眉弄眼的，没别的意思，纯显摆。

　　后知后觉面前男人已经结婚了，又垂下头继续看下一间房子。

　　一路上，宗沐不仅看房，还向秋栀提了不少有关她学习进度的问题，点头：“这个周有很大进步，继续努力，估计再一个月你就能和我用德语交流了。”

　　“还要一个月啊~”

　　列车走过轨道的声音盖过她的哀嚎。

　　宗沐按着她的头把人拉回身边，提醒她注意脚下。

　　又是一个周末，席铭敲定好了房子，邀请他们过去帮忙搬家。

　　离他们住的地方十分钟步程，秋栀买了些生活用品指使宗沐提着，一起带了过去。

　　见到了一直活在席铭口中的魅力女友Kate。

　　秋栀惊讶地眨眼，主动问好：“哇塞，Kate，你好可爱。”

　　Kate和她长得差不多高，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蛋，乌黑的长发随意扎在脑后，五官圆润，毫无攻击性，瘦瘦的，气质上很拽。

　　“听席铭的描述，我还以为你会是一个金发的欧洲人，没想到你也是同胞。”

　　她三两步走到Kate身边，毫不掩饰地表达着自己的喜爱。

　　宗沐冷眼看着席铭，把东西塞进他手里，走到秋栀身边自我介绍：“这是我夫人秋栀，我叫宗沐。”

　　Kate礼貌地朝他点头，眨着好奇的眼睛看站在身边手足无措的女人，第一印象就是好漂亮，五官精致得她说不出话，温温柔柔的，让人好想依靠。

　　“秋栀姐姐。”她脆生生的叫了一声，笑着把人拉到已经收拾好的卧室里。

　　“秋栀姐姐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你好漂亮，也是在这边上学吗？我要是先认识你就好了。”

　　秋栀笑着加了她，“宗沐在这边读博，我过来陪他上学的，不过我最近在歌德学院学德语。”

　　“哇塞，你好厉害，宗沐命真好。”Kate张开手抱住她，狠狠在她身上闻了两口，“我中文名叫金凯莉，新上海人，在这边读工科，下半年要申请博士。”

　　“你更厉害啦，我也是新上海人，不过是在香港念的书，去年硕士毕业，想换个专业。”

　　因为同处一处，两人一见如故，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话，完全把外面的两个男人抛之脑后。

　　“……对了，你怎么会主动跟席铭告白？”

　　Kate撅着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大大方方的说：“其实我老家是东北的，干什么都讲究敞亮，我跟你说实话，席铭很帅，长在我的审美点上，而且德语很好，可以帮我学德语，经过我一段时间的考验，觉得他人品也很好，就主动出击了。”

　　说完，她发现秋栀一直盯着她，正想解释，就听见秋栀感慨：“Kate，我太欣赏你了，做人就是得这样，不留一丝遗憾。”

　　“那你会遗憾吗？”她问。

　　“遗憾什么？”秋栀眨眨眼，还沉浸在上一个话题里。

　　“遗憾这么早结婚呀。”Kate从床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有五枚戒指，“你看，这都是以前追我的人送我的，都想让我和他们结婚，我没同意，我不想这么早结婚。”

　　她抓着秋栀的两只手，上面空空如也，“我对你们的婚姻保持好奇，他竟然不想用戒指框住你。”

　　秋栀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的，很好看，她记得以前是有戒指的呀，戒指呢？

　　“我记得结婚的时候是有戒指的。”她倒吸一口气，说：“忘记什么时候摘下来了。”

　　“你不后悔结婚吗？”Kate保持好奇，继续问。

　　秋栀摇头：“不后悔，结婚有什么后悔的，体验人生而已。”

　　Kate为她鼓掌，“秋栀姐，你说的太对了，体验人生，不纠结了，我想好我要申请哪个大学了。”

　　宗沐和席铭正在打扫一片狼藉的客厅，以及席铭的卧室，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对面的房门。

　　见他这么心不在焉，席铭主动过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怎么样，我女朋友是不是很有魅力？”

　　宗沐摇头：“没注意。”

　　但注意到了秋栀确实很开心，有个认识的同性住在附近也挺好。

　　最后，两人收拾好屋子，宗沐被席铭打发进厨房做饭，自己则敲响紧闭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