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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得偿所愿 ...

  •   龙文章来到了黄泉,看到奈何桥上站满了人,差不多有三千多人,他仔细一看,全是战死在南天门上的军人,他们挥舞着手臂,大声喊着:“团座,团座,团座……”
      他眉眼弯弯指着自己:“来迎我的?”
      “是呀,我们的团座大人。”
      三千人同时回答他。
      龙文章灿烂一笑,朝众人作揖道:“谢谢我的袍泽弟兄们,龙文章这厢有礼了。”
      三千人同时朝龙文章作揖:“不敢当,不敢当,团座,部下这厢有礼了。”
      双方行完礼,同时一笑泯了恩仇,龙文章下意识地在三千人群中环顾,想确认她是否也在其中。
      站在前排的迷龙大喊:“你找谁呀?”
      龙文章垂眸一笑,没有回答,继续在人群里寻找。
      “团座,你在找夫人吗?”蛇屁股揶揄地看着龙文章。
      龙文章还是笑笑没有回答,继续寻找。
      既然三千人都在奈何桥上等他,那她应该也在。
      突然三千人自动站到两边,中间空出了一条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进龙文章的听觉里。
      笃、笃、笃·····
      那脚步声清脆响亮,像一只小鸟在欢快地歌唱,每一步都踩在了龙文章的心弦上,光只是听到这脚步声,便能想见来人是何等的从容不迫,何等教他日思夜想。
      她还是穿着他们初次见面的那套衣服,月白绣折枝花纹的上裳,下裙配了件雨过天青色绣草花纹长裙。
      这一身都是浅淡的颜色,龙文章莫名觉得穿在这姑娘身上好看极了,越发显的那姑娘身段纤细,弱柳扶风一般,他半晌都没挪开眼睛。
      这次她还是穿着大氅,不过没有戴帽子,整个面容都能看的清清楚楚,每一寸都长在了自己的审美上。
      只一眼,龙文章觉得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江云那一个会动的人。
      两人深情的对望着,各种情愫在眼神中流过,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笑着笑着,眼底却先一步湿了,泪水混在笑意里,看得人心头发紧,然后不约而同地双向奔赴而来。
      龙文章在快到江云面前的时候,几乎是扑过去的,手臂一伸就将江云的腰圈住,力道重得让她踉跄半步,额头撞进他发烫的胸膛。

      他带着失而复得的疼惜,力道大得像要揉碎江云,将整张脸都埋进她的颈窝里:“稍稍……”
      刚喊出声来,便带上了哭腔,像细线一样摇摇欲坠:“我回来了,稍稍。”
      江云紧紧的搂着龙文章的脖子,一句话没说,眼泪却先一步替她答了。
      这哪是悲剧,分明是大团圆。
      ……
      在禅达的孟烦了已经九十岁了,娶了个跟江云有三分像的姑娘,然后有了孩子,有了孙子,想往常一样去桥头买菜。
      有一辆车堵在桥头,司机在鸣着喇叭,车很引人注目,因为它半个车厢里堆满了花圈,空着的半个车厢有一张椅子和一个老头,还有两个被迫陪他坐车厢的陪同。
      孟烦了抬起头,看见一百岁的虞啸卿,他还是那样,一百岁了还是那么有身份,他不晓得虞啸卿从哪里来的,但就那些陪同看起来,他蛮有身份。
      每一个花圈上都写了名字,最大也离他最近的一个,写着炮灰团团长的名字,旁边贴了两条:我一生愧对的挚友,我必须面对的挚友。

      孟烦了低着头,从他的脚下走过,听着他正在那里急切地向他的陪同者发问:“真找不到一个人了吗?找不到一个我认识的人了吗?”
      他走着,脸上便泛起笑意,那笑意已经绽开,他尽力让它抹平,让它平和。
      他很想笑,又不想笑,老头子笑起来不好看。
      他们都有了各自要回的家,现在他要回家做饭,于是他与那辆车渐离渐远。
      他看见了迷龙扶着怀孕的上官去产检。
      看见了,阿译在跳舞
      看见了,兽医真成了医生在给人们义诊
      看见了,康丫成了环卫工人
      看见了,豆饼成了热血少年,不辣成了商人,蛇屁股成了保安,克掳伯成了卖花的。
      还看见小醉和张立宪在拌嘴,余治在打扫卫生,唯独没有看到最想看到的那两个人。
      在他快要失望的时候,突然听见了——

      “江云,江云。”
      这个刻在骨子里的名字,熟悉的声音让他下意识停下了脚步,心跳也快了起来,他转身去看,一下愣在了那里,果然是他们。
      “于龙,我在这。”
      江云在人群里冲自己的丈夫挥舞着手臂。
      于龙怀里抱着一个约莫有三岁的小男孩,小男孩也看见母亲,伸着手臂要妈妈抱:“妈妈,妈妈。”
      江云手里拿着一支山茶花,开心地跑到父子俩身边,把花递给丈夫面前:“于龙,送给你。”
      于龙接过花:“这里人多,你不要乱跑,小心我找不到你,看你该怎么办?”
      江云伸手抱过儿子,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喜滋滋道:“你可是军人,肯定能找到我的。”
      于龙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鬓发,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就算我不是军人,也能找到你。”
      “那你可要勤从部队回来,我还想给儿子再生个妹妹呢。”
      江云换了胳膊抱着儿子。
      于龙伸手就把儿子从她怀里抱了过来,垂眸盯着她时,眼中溢满宠溺,似天边清亮的明月染上了人间的温度:“我们再生个儿子,让他跟你姓。”
      江云是独生女,江家又是一脉单传,虽然爷爷和父亲早就不在了,自己还是希望有个儿子跟江云姓。
      江云有点不在乎,摇头道:“人也就三代亲,往后谁还记得谁呀。”
      龙文章抬眼直视着前方,声音不高,却字字都透着不容动摇的笃定:“话虽是这么说,可我还是希望江家后继有人。”
      爷爷和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因公牺牲了,自己和母亲相依为命,可在自己结婚后一个月里,母亲也去世了,还在临死前一直希望江家有个男孩。
      江云看向坚持的龙文章,眼尾轻挑,眸中漫开一点笑意:“那军长大人要勤回来哦。”
      龙文章抬眼,恰好撞进她含着笑意的眼底,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拨弄她耳边的一缕发丝,眼神温柔而专注:“好,我有空就回来,再生个儿子和女儿,凑成个好字。”
      自己是军人陪在妻子身边的时间很少,今天是节假日,江云说要来云南昆明看于龙的父亲,突然心血来潮说要来祭拜祭拜中国远征军。
      有可能她爷爷,父亲活着的时候都是军人,还有自己也是军人,既然来了就祭拜一下也无妨。
      一家三口从孟烦了身边走过。
      “江云?”
      孟烦了下意识喊了出来。
      江云闻声回头,于龙也抱着儿子转过身。
      实在是江云和于龙跟前世的江云,龙文章长的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江云看着面前九十岁的老人,浅浅笑道:“我好像不认识你。”
      孟烦了垂眸一笑,温柔道:“没关系,你是哪里人?”
      江云是中医大夫,对每个人都很和蔼:“我是南京人。”
      “果然……”
      孟烦了又问:“你是大夫?”
      江云点头道:“我是中医大夫,你可有哪不舒服吗?”
      她还是那么热情慷慨,孟烦了挥挥手:“我很好,”他看向腰背挺直的于龙:“你是军人?”
      于龙点了点头:“就在南京。”
      孟烦了眼皮一掀,随后笑了起来:“好,军人本色永不变。”
      他的团座前世是鱼龙混杂,今生终于鱼化成龙了,更找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红色信仰。
      再加上他的妖孽天才军事能力和后天努力,级别应该不低。
      这老人家还是个读书人,于龙觉得面前的老人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笑盈盈道:“多谢老人家的诗,我今日陪媳妇儿子回家探望父亲,也是过来祭拜远征军的。”
      “很好,”孟烦了脸上一直带着笑意不曾消失过,看向粉雕玉镯的小娃娃:“这是你们的儿子,长得可真好看。”
      江云笑了笑:“儿子喊爷爷。”
      小男孩萌萌地喊了出来:“爷爷。”
      孟烦了和蔼可亲的应了声:“你叫什么名字呀,几岁了?”
      “于江,三岁了。”
      小男孩萌萌比划着三根手指。
      “于江,于江”孟烦了呢喃了一会:“于”在江里,江里有“于”,好名字。”
      他竟然懂儿子名字的意思,龙文章垂眸一笑:“老爷子你是本地人?”
      “是的,”孟烦了提了提手中的菜篮:“我得回家做饭了,晚了要跪搓衣板的。”
      都这把年纪了还怕媳妇,看来是个疼媳妇的人,龙文章笑了出来:“那你快回去吧。”
      孟烦了深深地看着了他们一家三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银簪步摇递到江云面前:“还给你。”
      今日不知怎么就把这根山茶花步摇簪子带在身上,看来果然是带对了
      “还给我?”江云一脸茫然,看了看于龙,又看向孟烦了:“老爷子,这步摇不是我的。”
      于龙也有点茫然地看着孟烦了,弄不明白为什么要说还给你,而不是送给你。
      孟烦了淡然一笑,把簪子放在江云手心里:“前世相欠,今生才会相见,物归原主。”
      说完,他便没有遗憾地转过身,继续朝家走去。
      真好,今生的团座也是军人,还和江云有了幸福的家,算是得偿所愿了。
      江云摩挲着手里的步摇,看着孟烦了的背影,有点摸不着头脑:“难道我们前世见过,所以他才知道我的名字?”
      于龙却没有想那么多,搂上江云的腰肢,揶揄她:“什么前世今生,仙侠剧看多了你。”
      自己是军人,更是无神论者,应该是惺惺相惜吧,至于这簪子,既然是物归原主,那就当它物归原主吧。
      江云白了他一眼:“我就喜欢看。”
      “好好好,喜欢就看。”
      龙文章拿过江云手里的山茶花步摇,插到她的发髻上,只有大拇指长的流苏随她转头轻颤,银光摇曳间,眼波流转,未语先撩人心弦。
      他温柔地摸了摸流苏,心里隐隐觉得这银簪山茶花步摇本就是自己送给江云的,只是时光荏苒,白驹过隙,如今又回到了他手上,的确担得起“物归原主。”

      江云没有察觉于龙的一番变化,还在琢磨孟烦了的一番话:“还有我的名字,他也知道。”
      于龙淡淡一笑:“我刚才喊你的时候,可能被他听到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透露出沉稳和自信,让江云不由自主地信服。
      “原来如此。”江云才放下心头的疑惑,便拽着他的衣摆:“于龙,今年说什么也要让爸爸去南京养老,你又经常在部队待着,我老是两头跑挺累的。”
      于龙非常了解自己父亲于径云的性格,自从母亲走了后,他说要去什么山当什么道士,气的他连夜从部队赶回来,好说歹说总算劝住了他要当道士的心思,这可就苦了自己媳妇了,她是独生女,自己的军区刚好在南京,两人结婚后就没有让她回云南,一直住在南京,于是她就南京昆明两头跑,十分的劳人。
      他想了一会:“行,我回去给他做思想工作。”
      他答应了,太好了。
      江云撒娇地抱着于龙的窄腰:“爸爸来到金陵住,他就可以帮回雁堂坐诊了。”
      “你就有时间玩了,是不是?”于龙捏捏她的脸颊,笑意温柔:“儿子都有了还贪玩。”
      父亲和江云都是中医大夫,两个人是志同道合,关键是自己也不用两头跑了。
      江云晃着他的胳膊,撒娇道:“哎呀,我哪有时间玩,天天都在回雁堂坐诊,还要看儿子,就更没有时间玩了。”
      于龙宠溺地摸了摸江云的鬓发:“好,都听你的老婆大人。”
      一声老婆大人,江云笑得眼都眯住了,更得寸进尺了:“于龙,我饿了,等会到家,你给我做赤豆元宵吃,好不好?”
      “好,老婆大人。“
      于龙迎着江云满心信任的目光,他嘴角噙起一抹笑,清冷的神情霎时绽放出丝丝缕缕的宠溺和温柔。
      “赤豆元宵?”
      怎么还是那么爱吃赤豆元宵,孟烦了又转过身去看,就看见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消失在人海里。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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