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文章的小江云》容华若桃李

71、第 71 章 团座佣人

　　南天门上的月亮很好，如果它有心好看一点，那就是天下第一的好，跟众人呆的房间一样，只要龙文章不去拿那个连接着喇叭的话简，它也许就是南天门上最安静的地方。
　　龙文章坐在那，狗肉趴在他身边，他摸着自己鼻青脸肿的脸：“真他娘的对不住你们。”
　　“贱人。”
　　孟烦了笑着说了一句，惹的龙文章也笑了起来：“我记着了，下山我就告诉江云，说你欺负我，还骂我贱人。”
　　孟烦了是越来越佩服龙文章的无耻了，凑到他面前：“ 她是我妹妹，肯定是向着我的。”
　　“你确定？”
　　龙文章笑得意味深长，孟烦了看明白，举着手：”我投降了行不，妹夫。”
　　龙文章这才垂下眸子，露出一个破碎的笑，跟孟烦了聊起了小书虫子，胖和尚……
　　孟烦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聊着聊着又聊到二人身上。
　　龙文章出神地盯着那枚月亮，他可以确定，江云一定是出事了，可自己又困在南天门上是一筹莫展。
　　“江云可能出事了。”
　　正在畅想跟小醉在一起美好时光的孟烦了“啊”了一声，随即眸光沉了下来：“你是不是还没被打够？”
　　龙文章瞅了一眼要发飙的孟烦了：“我前几天梦见她了，她说要走了，可我不管怎么问她要去哪，她说了一句“妻埋泉下泥销骨，君寄人间雪满头。”
　　孟烦了身体一怔，眼睛睁得溜圆，呼吸停滞了一瞬，眼神瞬间失焦，仿佛时间在那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是白居易的《梦微之》原句是“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是生死两隔的诗。
　　他煞白的表情，龙文章越来越确定那个梦有可能是真的。
　　他手中的枪差点滑落，急忙用另一只手稳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嘴唇发颤：“稍稍，是，是不是……”
　　“不是。”
　　孟烦了突然出声打断他的话，他双眸赤红：“梦通常都是反的，她不会有事，她会跟你白头偕老的，我也会跟小醉白头偕老的。”
　　“不惦记了？”
　　龙文章得到了答案，又贱兮兮瞅着孟烦了。
　　“惦记有用吗？”孟烦了平复一下不安的心情，就不甘心回答：“珍惜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
　　江云是他的朱砂痣，只怕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龙文章没接话，孟烦了嫌弃地瞅他一眼：“你一技之长都没有，这辈子恐怕都要靠江云养着。”
　　龙文章笑得很开心：“我是上门女婿呀，当然要靠她养了。”
　　“你还真是软饭硬吃呀。”
　　他坦荡的样子，让嘴毒的孟烦了实在想不出词了。
　　“要不我给你家当佣人？”龙文章贱兮兮地凑到孟烦了面前。
　　孟烦了推开他无耻的嘴脸：“绝对不行，我怕被你骗的当裤衩，再说我家也请不起你这样的团座佣人，你还是给江家当上门女婿吧，她家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就算招十个你这样的团座佣人，江家也请得起。”
　　龙文章被他逗的笑了出来：“你这嘴呀。”
　　他抬头看着那轮命运，忧郁的叹了口气：“不知她在禅达怎么样了，听到这隆隆炮声会想些什么？”
　　现在只要闭上双眼全是江云的身影，仿佛不曾离开过自己。
　　那个梦是那么的清晰，可又像泡沫一般，他一触碰，她就消失不见了。
　　孟烦了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跟他一样看着那轮明月：“相思一夜梅花发，忽到窗前疑是君。”
　　江云怕是此刻的心情吧。
　　龙文章听懂了，悻悻地苦笑着，独自咽下相思的苦意。
　　稍稍，希望你真的不是梦里那样。
　　如果……如果……
　　他不敢想那样如果，只能把那个念想压了下去。
　　小山和阿茶带着两瓶骨灰回来了，一直守在回雁堂的上官脚步一踉跄，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的布偶，跌跌撞撞地扑向门口，呆呆地看着阿茶怀里的洁白的瓷罐：“云，云儿，你终究还是走了。”
　　身旁的小醉扶住了上官：“江大夫，你……”
　　话没说完，泪就先涌了出来。
　　这么好的江大夫为什么没有得到她应该得到的好结果，这个结果配不上她。
　　小山和阿茶眸子通红地抱着两个瓷罐进了正堂，神情肃穆地放在中堂至上。
　　两人一起下跪磕头，小山抬起头，眸光悲伤：“先生，姑娘，我一定会把回雁堂撑下去。”
　　先生和姑娘是自己恩人，如今他们走了，自己能做得就是替他们守住这个家。
　　阿茶不哭不闹，像是连情绪都死掉了，默默地跪在一边，替先生和姑娘守灵。
　　闻声赶来的孟父看到瓷罐，不由得悲从心生：“你终究还是逃不开江家人早逝的命运。”
　　她父亲早逝，如今她也是早逝，难怪古人说，慧极必伤，他们父女二人都是聪慧过人的人，可终究都早逝了。
　　匆匆赶来的老乡绅也抹眼泪：“径云呢，你还是走在了我前头，连你的徒儿也……”
　　他跟径云的关系很好，他交代自己在禅达照顾江云，他也做到了，可如今，这师徒俩一起没了。

　　南天门的炮火轰鸣声已经响了一个月了，如今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
　　江云和径云在禅达的口碑很好，有不少老百姓都受过师徒俩的恩惠。
　　这几天来祭奠的乡亲们还不少，有不少人为年纪轻轻的江云感到惋惜和不忍。
　　她才二十岁就香消玉碎了，太让人接受不了，关键是她的丈夫还在南天门上浴血奋战，不知是生是死。
　　如果是死，那他们夫妻也算是团聚了，如果是生，怕是要阴阳相隔了。
　　上官走上前：“小山，该给你家先生，姑娘，入土为安了。”
　　小山摇摇头：“不，我家姑娘临死前还在念着姑爷，必须等姑爷回来再入土为安。”
　　上官赶忙撇过眼，捂着眼睛，可肩膀的颤抖出卖了她：“是该等他回来，让他们夫妻再见一面，如果他回不来，就跟他一块入土为安，也算是了却云儿的遗憾。”
　　她不敢再看江云骨灰瓷罐，怕越看越悲，就出了回雁堂，定定地看着南天门的方向：“迷龙，你们还能活着回来吗？你知道吗？云儿和她师父都走了。”
　　有风拂过她的眼角，她笑得泛起了泪光。
　　小醉追了出来，看到此景，温柔的抱住了快要撑不下去的上官。
　　就像当初上官抱江云那般，给她无尽的力量来支撑她走下去。
　　在这炮火轰鸣的禅达，上官曾为江云点亮一盏暖色的烛光，如今小醉又为上官点亮了一盏暖色的烛光。
　　江云的光已经灭了，不知这盏暖色的光还能亮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