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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该是她说出口的话 萧北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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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北驰刚刚闭上眼,耳畔就传来李昭的怒:“萧北驰!”
他不耐烦地睁眼,刚刚起身,迎面便是李昭扔过来空锦盒。
萧北驰抬手接住,旋即看也不看就扔到地上,困意被扰而恼怒,质问:“李昭你又发什么疯?”
李昭朝他展开手,要:“把你偷我、再送出去的东西还我。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哼,”萧北驰举起手,五指弯弯仿若牵起一只娇小可爱的手腕,自顾自地想象着、笑着、把玩着:
“李昭,那镯子前几日初暖见了,说还看的对眼,挺喜欢,我就送了。再说,白玉温婉、脆弱高贵,它寻的自是与它有缘之人。初暖与白玉有缘,你拿什么想比?你跟它般配吗?”
李昭道:“此物是我母亲在我出嫁之时传与我的,意义特殊,专属于我,不谈什么般配不般配。”
“李昭。”萧北驰表情变得认真,“别这么小气给我丢脸成吗?一个廉价的镯子而已。”
李昭明了,冷笑一声:“你不愿在你心上人面前失去脸面,那好,我萧李氏代表的也是你萧北驰的脸,我自然有手段让你们这一对颜面尽失。你等着去街尾乱巷捡你的心上人、和你的脸面吧!”
萧北驰脸色一变,提醒:“李昭,你别忘了,初暖和我,可是陛下亲赐的姻缘,料你李氏再大,也预备忤逆圣上之心意吗?你敢借势欺负初暖,到底想做什么?”
“怎?”李昭面不改色,问:“你在提醒我,即使作为你明媒正娶的妻,也不必罔顾你萧北驰在圣上百姓、在全天下面前的脸面?你且等着,看我能闹多大,我倒要看看,我李昭能不能毁掉你所谓脸面。”
李昭说完,静静地捡起地上的锦盒。
萧北驰无波无澜地躺下。
李昭也是一夜无事。
次日,萧北驰早早清醒,转头迷蒙望向一侧。
早晨平静,身边无人,李昭今日起得更早。
“......”他惊觉不对地起身,立即穿衣直往苏初暖房里冲去。
萧北驰一路谨慎注意着李昭作的痕迹,一直没有发现异样,直到他赶到苏初暖房前。
房门大开,桌上两杯茶已经放凉,只飘着一点点热气。
正值李昭解释清楚缘由,苏初暖柔柔地抬起双手,看着那一对一模一样的手镯,准备自己取下一只来。
要去取手镯的那只手忽然被拽住、拉走,萧北驰力气之大,乃至苏初暖顺力站起来,也有些站不稳,她的手情急之下要去借桌面支撑。
手刚刚放置上去,身体却忽然被一阵外力往前一推,她下意识的浑身紧张,满桌的糕点热茶恍若被她一把掀翻,朝李昭那方掀翻。
李昭避让及时,那阵茶烫不至于直接落在她的腿上,只是沾湿裙角。
苏初暖着急的看向李昭,慌张眼神正好被精准捉住。
她再望向那弱女子的眼神,带上了狠。
萧北驰未来之前,对方分明通情达理。
她讲将军也许是不知道这手镯的意义,才将它错送了。只是这手镯于她意义非凡,她来也是为了解释清楚,并用一对翠绿飘花作为补偿,意在讨要回那只手镯。
苏初暖也好讲话,知道手镯意义之后,震惊之后同意归还,也多次推辞,萧家给她的东西够多,不要这对新送的。
萧北驰一出现,她就变了。
那样的准确与力度,刚好是这滚烫的茶水,直直地针对她。
苏初暖眼里,李昭也瞬间变了。
苏初暖被她的改变震慑住,刚刚平和的对谈不再,转而是正房的压迫与怒火。那双眼,似乎要生生把那白翡玉镯烧烂了,融下来。
“我不是......”那句故意的,苏初暖已经不敢对李昭讲出,只是又躲到萧北驰怀里,小声求救:“将军。”
“你就是这般驳我的脸面?不惜背着我来伤害初暖?”萧北驰问李昭。
李昭已经生气,盯着萧北驰的眼,道:“我只是来解释事实,要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不是早早就被搬空了吗?你说你不抢初暖之物,只是拿回属于你的,也行。”萧北驰道。
低声安抚好受惊的人儿,萧北驰也大方,牵起苏初暖的一只手,置于心口,那圈洁白手镯冷冷、静静、又张扬地套在细腕上。
萧北驰静静道:“取回你的吧。”
苏初暖微微一动,另一只手上的,完全一模一样。
料李昭再珍惜那只母亲赠与的手镯,也无法选出属于她的。
没有人认得出。
地上甩下的热茶已经彻底凉透,李昭情绪挂了脸,悻悻离去。
李昭的不高兴显而易见,谁看见她的脸都知道。
不高兴的原因,外人想都不用想:落了侧室下风。
“今天这么不高兴,想必是被二夫人狠狠落了下马威。”熟悉的声音在李昭耳边响起。
坐在院落阶梯上的李昭虽在埋头擦拭那柄缨枪,但从她繁重的发簪与一身襦裙来看,今天的她并不是特意来练枪,心烦气闷,无处发泄而已。
“几日不见,才短短几日不见......”莫笑距离友善,耸着一边肩膀抱着胳膊,整个人由脊梁就开始不端正般地,斜依在彩纹柱上。嘴巴却毫无遮拦,有人令他失望似的摇头、摇头。
随即得意洋洋甩出一袋满登登的钱,在手上沉重地掂了又掂。
人落了势,鸡犬皆欺。若不是萧氏父母护着,加上自己本身没有堕落。李昭知道,落井下石的不会仅此一人。
“早知今日,当初何必。”绣郎那眼神好似在审视,曾经为了荣华富贵而背信弃义之对象,如今她果真遭了报应,他正远远看着。
李昭倒也不恼,兴许是早知这人劣根顽固,他有这样的言行也在情理之中。
她看向那人,眼神又转向他手上。
莫笑的手不禁停住,眼睛赶忙确认钱袋上的纹路,同身上衣物一样,是他炫技之作的招蜂引蝶百花图。
确认钱袋没问题,莫笑又保险地看看自己,身上也确定没有一些见不得李昭的花纹丝路。
这下绝对没问题了。莫笑骄傲地扬起下巴,又站直挺身,油嘴滑舌地问:“将军喜欢便纳了一个,夫人遇到喜欢的,是否也考虑纳一个?”
李昭笑了:“莫笑。”
“在。”莫笑跟市场上那只疯狂推销自己的大白鹅一般,扬起脖颈,挺直身子。
两只手似张开但不会飞的翅膀,掐在腰侧,暗自憋气收紧肚腹。疯狂地拧巴出自己,故意造出不经意间展现这人也拥有所谓青狼面、猛虎背、红蜂腰与螳螂腿。
一身裙装的李昭站起来,手上立着那柄锋利缨枪,饶有乐趣地朝莫笑一步一步走过去:“绣郎。”
“嗯。”
柔裙似春里微风推起的浪,一卷接着一卷,不动声色,浅浅地、缓缓往前。
“替我带给秦掌柜一句话。”
“什么话?”
“一句问。”李昭看着他。
这般装腔作势出的正经莫笑,李昭有感似曾相识。恍若流水十年,君子同衣;招招幕幕,记忆复苏。
莫笑答:“什么问?”
又不曾相识,她从未看到过。
这男儿没了第一绣郎的名号惯着,妥妥一花花皮子的地痞流氓。
李昭看着他的眼,脚下依旧缓慢靠近,脸色不动不笑:“萧家李昭择良辰吉日,上门提亲娶你,问她:同意否?”
“找她?”莫笑被审视得开始心虚,心里想:这么痛快……不,这种话不应该是这位正得发邪的将门良妇该说出口的话。
心想那日就不应该在她家门口倒头就睡,偏偏不凑巧被她送回去,又被她得知自己这辈子唯一的怕处——秦柔悍妇。
莫笑强撑,身体却诚实地畏缩下来,又换为踢到铁板的怂样:“你问她做什么?问什么……问本人就成,她才管不住我。”
李昭不言,看不来不像是玩笑调戏。
她不开玩笑,那更恐怖了。
李昭同她那柄缨枪一样冷静,且规范阴狠:“择日不如撞日……”
莫笑狡辩,默默往后退上两步:“今天日子不好,真不好!”
天气朗朗,百里晴川。
“我说良辰吉日,它就是良辰吉日。”李昭还在往前,他再让,让了白让。
“少夫人且止步!”莫笑痛快弓腰一拜,又嘻嘻胡笑。耳根子却似架在火塘上的鹅,被烤红了、烧透了,恍若刚才什么屁话也没说:
“掌柜命我来贵府取工钱,当下任务完成。绣庄业务繁忙,我还得早早回去帮忙,不便多加叨扰。生存不易,望贵府继续多多照顾生意,再见!”
两眨眼功夫,人已经不知跑何处去了。
刚刚正经的莫笑……李昭恍惚一瞬,又回忆起成婚当日余光一见的新郎光辉,但很快将那些些正儿八经的男子形象从脑海中全数甩出。
李昭收起缨枪,恰巧丫环来,道:“少夫人,老夫人请去用膳。”
她顿了顿:“将军可在?”
“在。”丫环如实说,“将军带着二夫人一并过去了。”
李昭犹豫了,重拿起那柄缨枪,说:“不饿,不吃,不去。”
丫环等了等,李昭还是没有改变心意,也只能独自回去:“是,夫人。”
一会儿,丫头又来催,说是将军请。
“更不去。”李昭更是捏着红缨枪,挑了级对眼的台阶坐下,将雪白的枪头擦了又擦。
没几下,身后便传来第二人的脚步声。
脚步轻柔温和,李昭知道是谁。
手中长缨枪猝然旋转,锋利枪头直抵那人手腕,她再凑近一步,那无暇的玉镯便会四分五裂。失去屏障,便是缨枪入骨。
苏初暖滞住脚步,身体却忽然往前一倒。
李昭觉察那人似有倒下趋势,及时收回了长缨枪,苏初暖被萧北驰一手拉进怀里。
他人来便是责怪:“李昭,我好心好意让初暖来请你,你不吃就算了,还提枪伤人算什么。若是我再来迟一步,初暖怕是……”
苏初暖惊魂未定,回想刚才差点直接跌到那柄缨枪上。可是,可是自己分明没有动,也许是被吓得失魂落魄,身体发软,至于记忆也有些胡乱。
她紧抱住来营救她的将军。
李昭站起,转身面向他们,冷冷道:“你觉得我是你么?我的武器,向来只刺向欺国欺家欺我的敌人。”
她眼神流转,再次转到那人手腕上。
苏初暖攀处萧北驰的肩膀,那圈白月镯安稳挂着,紧紧贴住他的心口。
李昭眼中,他们二人分明是故意的,一唱一和。
李昭缓缓抬手,持枪的手分明忍耐得弦崩脉紧,那枪头却只是柔和的顺着她的指、她的腕,落到他的心口上:
“我再讲一遍,将我母亲赠我之物还来。否则,我便自己动手取了。”
三棱枪头仅仅浅浅一抵,远远便传来楚央焦急喝止的声音:“李昭!快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