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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她亲手处决了他 这大忠臣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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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父母,率先为两人拆破这层窗户纸。
“虽不能开门大办,但拜天地、拜祖宗、拜父母,吉时吉日,我们定会给你们二人一场完整不缺、循规守礼的婚事。”
李忠铭又问他:“不论过去,不论将来,既结良缘,不离不弃,你可愿意?”
“愿意。”他不加思考,不加犹豫,回答道。
李忠铭又看向李昭,问道:
“昭昭,父母会为你们一切做主。你可愿意?”
李昭沉默。
这份沉默,只换来父母的担忧与心疼。
字南书道:“爹娘知道你们彼此的心意,如今,爹娘会为你们做主,让你们名正言顺地结为夫妻。生同衾,死同穴。生死相依,一心一意。这是你们两,一直以来的心愿......”
分明是属于他们二位的人生大事,但似乎此时此刻,他们却是两个局外人。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他,他回之真心实意的一笑。
“我.....愿意。”她没有反对。
李家没有对外张灯结彩,但府邸之内却喜气洋洋。
算了良辰吉日吉时,字南书同林青玉一起,为两人布置好庄重的新房,点起大喜的龙凤花烛。
满春同喜庆滚滚的孩子们,贴好一个又一个双喜字。
全府上下,都换了新婚之家的面貌。
唯独李昭。
他穿着隆重庄严的婚服,等着他的新娘,一同去拜父母、拜天地。
可身穿婚服的李昭,一直没有出现。
李谨笑容满面的拍拍他的肩膀,道:
“别担心,我当初娶亲时,你们二嫂也是这般不舍。”
满春急得团团转,怕耽误吉时,她跑到李昭房间一看,又急匆匆地抱着一席红色嫁衣跑回来,刚刚站在门口,便气喘吁吁地道:
“不......不好啦,小姐不见了!房间里,嫁衣根本没有动过!”
“什么?”李谨一惊。
他却从容地站起来,语气如同平常,道:“我知道她在哪儿。”
李谨同满春只见他冷静地站起身,整齐衣裳衣冠,然后郑重地去迎接似的,一席婚服往外走去。
“小姐。”满春要跟出去,被李谨横手制止,他道:
“先别去打扰他们。昭昭如何选择,定是经过她的深思熟虑,才决定的。”
满春点点头,抱着属于李昭的那席婚服,同李谨一同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
一个久违的身影恍惚间一闪而过,意气风发,修正挺拔。将门末代,坚毅当中混合着天大痛苦。
他们许久没见到过的。
他推开那扇半掩的门,在冷器重甲的阴森里,朝他夜夜忏悔的罗刹判官走过去。
忠臣将军铠,穷奇阎罗面,那双凝聚了神的双眼,面对贼佞,此刻更是恶煞恐怖到顶。
不等他走至面前,那手持三棱缨枪的判官便朝他杀来。
他没有躲避,但那煞气腾腾的兵器要冲至他身上时,又忽然倒转避开。
避开之后,杀气又起,又朝他冲来,几次要刺杀成功时,于最后一刻又犹豫反馈,变为将他打倒在地。
万古大忠臣之对此千古罪臣的审判与恨意,狂妄而天大。盛怒而疯魔。
而他没有丝毫还手,被打倒之后,挣扎着站起来。
不忍弄脏那贵重庄严的婚服,他从容地整齐好婚服,又一手执着衣袖,用手指和手背,擦去脸上的鲜血淋漓。
不等他准备好迎击,穷奇再次手执残忍的三棱枪朝他冲来。
千钧一发,那三棱枪横断喉管前被及时倒转,沉重拙顿的枪尾将他击倒。
她忽然扔下缨枪,冲过去接住倒下的他。
凶狠恶刹的阎罗,像是忽然后悔,一瞬间便手下留情。
他重重倒在那身审判他的将军铠里,倒在那覆面的爱人怀里。
不等他反应,她却伸手迅速倒拾起缨枪的三棱,狠辣而准确地杀进他的心口。
他望着那副面甲,颤抖着,要去抚住持着缨枪的那只手。
缨枪又杀进一寸,走至半空的那只手,停滞之后缓缓脱力,再也支撑不住,掉了下去。
两人的鲜血混在一起,他的躯壳、他的魂魄,此刻一齐在死亡面前紧紧.痉.挛。
她拥抱着他的死亡,执行着他的死亡。
今,最受圣上器重的忠臣大将,终于身穿那不可一世的将军甲,用名扬天下的忠义缨枪,一举斩杀了天下唾弃的极恶之余孽!
她亲手,处决大榆最大罪臣之最后余孽。
她亲手,处决了她最爱的人。
李昭穿着那身忠臣将军甲,戴着穷奇将军面,用她斩杀罪臣敌人的模样与狠戾。
犹豫再三之后,倒转三棱枪,最终手握这把她最骄傲的缨枪,用最锋利残忍的三面刃刀,近在咫尺的杀了他。
“你去死吧,我让你去死。”李昭真的如同这一次,要杀了他,“你去死。”
她对他道:“你死吧,我不怪你。”
满春来时,只见那濒死的新郎,倒在恶刹阎罗的穷奇将军铠里,那柄缨枪,干净地倒转着,红缨之下,被死死钉在他的心口。
不知是李昭的血,还是他的血,已经混着生灵的死亡,流淌到她的脚边。
“啊——”一声尖叫刺破天穹,惊飞落在屋檐翘角的喜燕,满春瞬间瘫倒在地。
她的这一声尖叫,似是喊出属于他们两个人痛快的解脱。
......这声厉叫,瞬间将李忠铭同字南书引来。
字南书瞬间泪流满面,她没有质问李昭为何要这样做,也没有惊呼大问她是不是疯了。
她的母亲跑过去紧紧抱住她,父亲和兄长,几近使尽全力,才将李昭用鲜血凝住的三棱枪,从她手里挣出。
她的杀气太重。
他太痛苦了,他活着太痛苦了。
唯有这样,李昭才能彻底杀死他魂魄里那股深不见底的痛苦,才能真的杀死他。
字南书取下那副将军面。
那张温婉的女子脸,才流下眼泪来。
母亲抱着她,一遍一遍擦着她的眼泪,心痛道:
“傻孩子,你好不容易让他为了你活下去。你们好不容易、终于要成亲了......”
李昭只喃喃道:“不要救......”
李忠铭取下三棱枪枪头,捂住他的伤口,道:“快找大夫!快找大夫!”
李谨抱起濒死的人,同父亲一起把人带出去。
满春惊魂未定,却连滚带爬地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去找大夫。
“不能救......不要救......”李昭仍在说。
她在沉默地最后一遍,喊那个万人绝不可开口提起的名姓。
不要救。不能救.....
寻遍全京城的大夫,最后的结果,他毫无求生欲望,连一滴药也喂不进去。
他一心求死。
药无法入口,无法可医。
李谨对父亲摇头无数次。
李忠铭走至那半死不活之身旁,坐下,如同父亲般,用手帕替他擦脸、擦手,道:
“你们都还年轻,总认为这一世痛苦漫长。但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才会后知后觉的懂:人生短暂,眨眼即逝,生死皆空。活着,还看得到些可能。死去,一切便都是定局了。
“为了昭昭,你再坚持坚持。”
慢慢地,能喂进去药了。
......那一刻,这无名无姓之余孽,仍命令自己:她不死,他便不死。
他养好伤,将将伸手,推开那扇门......一年幼倔强的少年便从门内狼狈地滚落出来。
他来不及委屈,迅速爬起来,双手撑住那扇已经开始合拢的门,用小小的身躯挡住,望着门内的父母,他们身边,还有另一个穿着破烂,同他如出一辙的少年:
“我是萧北驰,以后要忠君报国,要做大将军。爹,娘,你们为何要扔我出门,为何不要我?”
楚央当着他的面,转身对着那个捡来的流浪少年道:“从今以后,你就是萧家的孩子,你就是萧北驰。”
那流浪少年体形、面形,与他长得及其相像。
流浪少年似懂非懂的点头。
目睹这一幕,他撕心裂肺的叫着:“爹,娘,我才是萧北驰,你们是我的爹娘。他是谁?他是谁?”
他一遍一遍的问,但那扇萧家的门,沉重无比,最后在他面前,缓缓、无情地合拢。
他被亲生父母无情赶出门。
他望着身上破烂的衣裳,一瞬间,从光鲜亮丽的世家公子,变为无家可归的乞丐。
无名无姓,没有来处,亦没有归处。
他上辈子的结局,变为今生的起点。
他只能流窜在街巷各处,像一只乞食偷生的耗子,狼狈的活着。
小小的身躯,用成熟理智,而且强大的魂魄支撑着。
为了活着,他甚至去捡、去要,打着乞讨食物的幌子,去专挑柔弱善良的女子,求点救命的东西:“钱也好,馒头也好,一口水也好,能给什么就要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那女子问道。
看着她手中白花花的馒头,叫花耗子饥肠辘辘的望着食物,假模假意地回答:“没有家,没有名字,没有来处,没有去处。”
“你的父母......”女子又问。
他望着女子手中的馒头,又犟着脏乱的脑袋,道:
“没有,我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趁着对方愣神之际,他忽然大叫一声:“死了!”
伸手便抢了那三个馒头,饿死鬼似的,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跑。
被追上抓住时,他急匆匆地把最后一半馒头咽下肚子。
那年轻女子再次质问他:“你到底是谁?”
身后、两面都是窄巷高墙,他退无可退,薄薄地一层肚皮贴后背,再贴着身后冰冷的墙壁。
他自知逃不掉,便张牙舞爪道:“我跟你说了,我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不知道是谁,我没骗你。你又是谁?”
那气势汹汹的女子双手叉腰,上下左右,仔细又犀利地审视这个小乞丐好一番。
“我是你娘!”秦柔大言不惭的说,年轻的脸庞,是经历风雨后的坚韧与从容。
他记得那身庄严的藏青色羌绣,仰起脸,还有那方锦绣艳丽的头帕。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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