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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谁怕 ...

  •   “好没理的话,我给谁写信,难道还需经过将军的同意?”苏云旗将书收到身后,起身行至李扶跟前,目光却落在院子里枯萎颓败的残菊上,也不知先前是谁有如此兴致,在这西院里种满菊花。
      “别忘记我是你夫君!你私信外男,难道就不怕叫人知道没了脸?”李扶被愤怒挟持,面容扭曲。
      苏云旗掩面而笑:“叫别人知道了丢的又不是我的脸,我何须担忧?”
      “你!”李扶抓着椅子扶手发出“吱吱”响声。
      “将军莫恼,云旗此心只有这个家,哪里会想着给别人写信呢?”
      “你最好真的是这样。”
      次日,苏云旗早早起身,先是靠窗而坐,研读书籍,等天色大亮,又往后院去。
      她原想借着给李扶换朝服之余询问今日朝堂局势,却不料见着他在庭院中挥剑。
      那双来回奔走的双腿,说是他不为人知的双生兄弟都比他假装残疾更容易让人信服。
      苏云旗定在竹丛后,思考着这一信息的用处和危害。
      拿这个正面要挟李扶不现实,只怕她的事没办成就被李扶给办了。
      苏云旗的眉头向下压,轻而缓地往后退,最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回到书房,她急着给自己倒杯茶喝,解解嘴干。
      透心凉的茶水往肚子里灌,她总算平复下来。
      “秋雪,去帮我备马车,我要进宫。”她吩咐道。
      当下之急,是查清楚易晚秋替身真相,至于李扶的事,她还有时间慢慢筹划。
      和易晚秋碰面正好在大福殿外。
      苏云旗立刻挂上笑容,原地等着易晚秋行至跟前。
      谁料,易晚秋瞅了她一眼便绕道而行。
      苏云旗哪能就此放过他,飞一般跑到他跟前将他去路拦住,脸不红气不喘地问:“二哥哥这么对我避而不见,是做了什么有愧于我的事了吗?”
      “没有,苏妹妹误会了。”易晚秋拱手而立,视她如瘟神。
      “呵呵,从前你可从未如此称呼我,几月不见,二哥哥的心变了,就连亲昵的称呼都不愿意留给云旗了。”
      “苏妹妹已婚,晚秋不敢妄言。”他说。
      “是不敢还是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你?”苏云旗上前一步,声音虽轻,却如于薄冰上投掷石粒,轻易地砸出些许裂纹。
      意料之中的,易晚秋眉头压低,满面愁容。
      “二哥哥不必为难,只需要告诉我,之前假借二哥哥之名与我接触的人是谁,我待二哥哥还是如娘家人一般,如何?”苏云旗将玉佩交到易晚秋手中,心痛道,“我与他相识十多年,如若没有二哥哥帮着掩护,他如何欺瞒我至此……难道我连他身份都不能知晓吗?”
      说着,苏云旗掩面擦拭本不存在的眼泪,语中不乏哀婉悲戚之意。
      这时,易晚秋却笑了。
      被晒得黑红的面颊竟然绽放出冰雪般干净的笑容。
      “他之前求我帮忙保密也是这般模样,威胁不成就装可怜,这么看你们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了,造化弄人。”他将玉佩推回去,“这个你还是亲自还给他比较好,我怕承受不住他的怒火……哦,对了,悄悄给你透露个消息。”
      易晚秋示意她凑近些,似乎要说什么秘密。
      苏云旗眉头一皱,耐着性子靠近,听他耳语。
      “多留意除了我之外的年轻男子,迟早能发现他是谁。”
      苏云旗侧身望去,只见易晚秋的背影,紫袍在寒风中翻转。
      她气不打一处来,连连跺脚。
      大福殿内终于派了两名女史前来接书。
      苏云旗将带着秋雪行至殿门前,将经书奉上。
      这一回还是借着上书祈福的名进这皇城宫殿,日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着机会再来。
      苏云旗惆怅地望了一眼宽阔的阶梯,却见到一行人手捧着不知装了何物的精美匣子前来。
      为首的那位女官身着绛色元宝刺绣长袍,目不斜视。
      苏云旗退到一旁,意为让行。
      岂料这一行人是来找她的,嘴里说了些什么圣上感念她不辞辛劳抄书祈福,赏了些首饰供她赏玩。
      苏云旗一听,大失所望。
      她要这些首饰有何用?收买人心也收买不到皇宫后院里来。
      不过她还懂得知足,谢了恩就要回去。
      易晚秋已经出去了,她再逗留于此也没什么必要。
      于是,女史引着她往外走,偏偏在半途中被内侍拦住。
      “夫人留步,圣上……圣上在书房等着您去谢恩呐!”
      她能不去吗?苏云旗心不甘情不愿却得摆着笑脸迎人。
      圣人的书房可不像她自己家里那般,摆一副桌椅置备书架子就行了的。
      她由内侍引进门,通道左右皆有禁卫军守着,再往里,正中间放置香炉,左右各摆四方椅子南北两面皆被书架占满,只有东西两侧留了圆窗,只是光线不佳,白日里仍需点着烛火照明。
      再往里,拱门后的光景被屏风挡全,难以窥见半分。
      苏云旗跟着内侍在外间停下,暗松一口气。
      不用直面天颜,堪比吃饭不用见长辈,自己怎么自在怎么来。
      苏云旗用余光观察身侧的椅子,揣测自己一声不响坐下去会是怎样的后果……
      “方才见过易二啦?”天子悠悠问。
      苏云旗甚至能听得到里边传来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她环视一周,内侍不知何时退了出去,连带着秋雪都被带走了。
      “怎么不说话?”里间又传来问话。
      苏云旗不敢多言:“见过。”
      “听说你与他在大福殿外推搡搂抱还交换了信物,可有此事?”
      苏云旗在心底暗骂这位新帝闲得慌,不干正事,净做些捕风捉影寻下臣的风流韵事来给自己增乐。
      “……我既嫁了李将军,我自是一心一意待他,断然不会做出如此有伤风化之事,只是二哥哥与我一同长大,又长时间未见,这才多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谁这般无聊,将此等小事舞到了圣上跟前,还望圣上明鉴。”
      苏云旗语速过快,还没缓过气,又听天子说:“这是小事,那什么才是大事呢?”
      “能让天下万民安居乐业之事。”她顺口就答了。
      “好啊,苏卿这时在怪朕不为人民做事,净听这些风流韵事去了……进来说话。”
      苏云旗很少能做一句话听出两种情绪,但隔着屏风,天子的情绪却如此明显,前面还拍手称赞后边就阴云密布。
      此刻她宁愿自己出现了幻听,也不想清楚认识到自己惹了圣怒。
      “臣妾不敢。”苏云旗“咚”的一声,膝盖着地。
      一阵静默之后,里间的人走了出来。
      苏云旗不敢抬眼,只见着他的衣摆,和前阵子所见并不相同,纯紫色的衣摆上还沾了些许水渍。
      “方才还是一口一个‘我’,怎么突然间就变‘臣妾’了,被吓着啦?”圣上的声音明显变得轻柔了些,听着不像威严深重帝王,倒像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少年郎。
      苏云旗不知为何,竟想到了和她分别时的“易晚秋”。
      她不顾一切地猛然抬头,所见之人,确实是易晚秋,却不是她心中想的那个。
      “送你苏妹妹回去吧,剩下的事明天再议。”里间又传来声响。
      明明方才是声音是从拱门处传来的,怎么又回去了?难道是她听错了吗?苏云旗疑云密布地盯着易晚秋,见他跟没感情的铁疙瘩似的,知道问不出什么话。
      即便心有不甘,而方才那抬头一望已经费尽了她的勇气,此刻哪里敢再将自己人头往刀刃上送,只得乖乖跟着易晚秋出宫。
      易晚秋得了圣令,硬是将她送到了将军府门口才离去。
      大张旗鼓的想让李扶不知道都难。
      她才到书房,李扶闻讯赶来。
      “你去见他了,你真借着给献书祈福的便进宫见他了?”李扶坐在轮椅上,眼睛泛红,怎么看都像一个被妻子抛弃的可怜人。
      当然,这得在忽略他几乎要捏断扶手的动作和咬牙切齿的模样。
      这个场景令苏云旗感到似曾相识。
      许多年前,她的母亲进宫回来时,父亲也似李扶这般怒目相待。
      直到柳娘进了内院,父亲就再没管过母亲的事了。
      此刻,苏云旗的心口犹如刀剜。
      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也无法理解李扶此刻为了什么而生气。
      “我只是与他恰好碰上,受天子之命一同回来罢了。”她解释道。
      “天子之命?天子什么时候如此得闲,竟然管你如何回来?”李扶冷笑道。
      看来他是不信她的话了。
      苏云旗自己也不敢相信天子如何这般得闲,真是莫名其妙。
      “那要不然你问天子去?”她学着李扶的模样冷哼道。
      刚要动身将门关上,眼不见为净,却不料李扶咬着自己的唇出了血,滴落在浅青色的衣料上,扎眼得紧。
      苏云旗又气又恼,那份亏欠竟悄然爬到心间。
      她从衣袖里取了丝帕给他擦去唇角的血,劝道:“大丈夫当立志安邦定国,怎么能为这等小事动怒伤身?”
      “家都安不了,我还安什么邦,定什么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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