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爱过于沉重》红瓦青酒

21、Chapter21

　　“你也还没吃？”谈茉莉看向他。

　　她们在这纠结吃什么的时候，时间已悄然流逝，这会五点半了。
　　天暗淡下来，黑压压的，雨要落不落的。

　　“还没，你们不也没吃吗？"他笑说，”正好一起。”

　　他们彼此已经很熟悉了，也不推拉什么，等纪览去地下车库开车，宋茸才想起去查查看纪览说的那家餐厅。
　　是家私厨，只接待熟客。

　　她正要上小红书搜这家私厨，纪览的车已经停到她们面前。

　　宋茸只好暂时按下好奇心。

　　“欸，好大的一个蒜鸟。”谈茉莉一上车就看到了，她抱起来，笑着对前面的人说，“你也喜欢蒜鸟？”

　　“嗯。“纪览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很快挪开目光。

　　“这个蒜鸟的皮肤好别致。”她饶有兴致地捏着玩。

　　“喜欢送你。”他笑说。

　　“可以吗？”谈茉莉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可以。”他说，“家里还有好几个。”
　　他视线转向镜子里的宋茸，“都是别人送的，你们要是喜欢，都拿去。”

　　谈茉莉抓住重点：“别人？”

　　纪览：“嗯，活动方。”

　　谈茉莉知道纪览有段时间经常往返武汉，去参加什么活动，但纪览很少提，所以她也没过问过。

　　她突然想起，林凯曾说过，纪览是有副业的。

　　人类特有的窥视欲开始作祟。

　　什么活动？
　　什么副业？

　　正当她出神之际，旁边一直沉默的宋茸礼貌客气地说：“给茉莉就好了，我对这些毛绒绒的玩偶不是很感兴趣。”

　　谈茉莉总是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听她说不要，都给自己，她兴奋地抱着宋茸的胳膊，对着前方的纪览说：

　　“她不要我要。我想要两只，一只太孤独了，两只好做伴。”

　　纪览：“当然可以。”

　　这是谈茉莉第一次坐纪览的车，他的车跟他人一样，特别简单，没什么花里胡哨的配饰，除了后座和副驾上的两个蒜鸟玩偶。

　　窗外下起了雨，雨水砸在车玻璃上砰砰响，谈茉莉透过模糊的玻璃看向沿路建筑。

　　车在往城南方向开。

　　谈茉莉的视线从车窗外收回，下巴抵在柔软的蒜鸟上。

　　几秒后像是想到什么，偏头说：“我妈让你明天来我家吃饭，她做了烤全鸡。”

　　“好。”宋茸正在搜那家餐厅，刚输入关键词，谈茉莉脑袋凑过来，她尴尬地收了手机，“那个，要不让阿姨别做了，怪麻烦的，简单做几个菜得了。”

　　虽然和谈茉莉关系好，但一直这么盛情邀请，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没事。”谈茉莉让她别想太多，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她就喜欢做饭。”
　　“对了，你最近还开发新品吗？”

　　“暂时不。”宋茸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就是随口问问。“谈茉莉确实是随口问问。

　　吃饭的地方离商场并不远，平时开车不到五分钟就到了，但今天下雨路上堵车，导致开了将近十分钟才到。

　　餐厅位置在一处不起眼的巷子里，若不是有人带来，谈茉莉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来这里。

　　将车开进院子里，立刻有人迎上来，来人是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一看到她们下车立刻上前招呼。

　　“泊文，这两位是我朋友。”纪览说。

　　林泊文点点头，跟她们打了照面。

　　沿着院子的透明玻璃长廊，绕过一座假山瀑布，很快她们被领到一处幽静的包厢。

　　宋茸和谈茉莉都是第一次来这家店，点菜就交给了纪览。

　　纪览点完几道，服务员说了声好，又问有没有忌口的。

　　谈茉莉摇摇头。

　　服务员看向宋茸。
　　宋茸摇头。

　　服务员看向纪览。
　　纪览也摇头。

　　服务员明白了，他收起菜单，礼貌微笑地说：“需要上餐前甜点吗？”

　　补充：“免费的。”

　　谈茉莉一听免费的，眼睛都亮起来了，立刻说：“要，三份谢谢。”

　　年轻的服务生离开后没一会端来了三份意式冰淇淋。

　　“请慢用，如果需要什么服务，可以按旁边的呼叫铃叫我。”服务生说完，在原地停留了两秒，确定自己把该说的话说完了才转身离开房间。

　　要不是同事提醒，他都不知道今天来这里用餐的是老板的朋友，这家私厨背后最大的投资人。

　　希望没出错。

　　服务员一走出房间，谈茉莉就迫不及待的用勺子挖起一勺冰淇淋吃了起来，甜腻绵密的口感并着花生和杏仁的香味瞬间溢满口腔。

　　“好好吃。”

　　这么夸张？“真这么好吃？”宋茸也吃了一勺，的确不错。

　　“是吧是吧？”谈茉莉等着宋茸的认可。

　　宋茸轻点了下头。

　　“欸，纪览，你也吃啊！”见他不动，她劝道，“还蛮好吃的。”

　　纪览低下头，看着面前洒满了薄脆的冰淇淋顶。

　　他拿起勺子正要破坏雪顶，门被人急促的敲了几下。

　　“不好意思!"服务员满头大汗的打开门，眼睛在看到纪览手里的叉子时，心跳到了嗓子眼，待走近发现他还没动，松了口气。”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冰淇淋里有花生。“

　　谈茉莉和宋茸两人皆是一愣。

　　纪览了立刻明白了，不等他开口，服务员又是接连道歉。

　　”抱歉，纪先生。”他弯腰成90度，“我事先不知道您花生过敏，我……”

　　“花生过敏？”谈茉莉长大了嘴巴，她看向纪览，”可你之前——“

　　之前还喝了她给他的花生牛奶。

　　看这情形宋茸大致明白了什么，她正要去宽慰那名年轻的服务员，纪览先她一步：“我还没吃，没事的，你先去忙吧，有时我会再叫你。”

　　服务生又是抱歉又是道谢，最后关上门离去。

　　待服务员离去后，谈茉莉放下手里的冰淇淋，“你花生过敏。”声音透着不悦。

　　宋茸察觉到两人之间反常的磁场，为了让他们说话方便，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

　　宋茸一走，包间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没什么大问题。”知道她不高兴，他道歉，“抱歉，之前没说是因为…”

　　因为什么，他没说下去。

　　谈茉莉最讨厌别人说话说个半头：“你说啊。”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说，“也不是一点都不能沾，只是吃了会痒而已，不至于——”

　　“把你的给我。”谈茉莉打断他。

　　“什么？”

　　“冰淇淋。”

　　纪览把面前的冰淇淋往前推，谈茉莉拿起勺子，挖了一勺塞进嘴里说：“这个我碰过了，是我的。”

　　“嗯。”他嘴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用上目线看向她，”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她说，“我干嘛要生气。”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她，正好这时宋茸去玩洗手间回来，谈茉莉起身给她让位。

　　宋茸回来后，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没一会气氛又再次活络起来。

　　纪览吃得不多，吃到一半的时候去了趟盥洗室。

　　他去的时间很长，等他回来后，谈茉莉发现男人眼角微红，素来白皙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疹。

　　“你还好吧！”谈茉莉看他状态不对，“过敏了？”
　　不应该啊，不是没吃花生吗？

　　闻言，宋茸也看向他，只是一眼，她就看出问题：“你…是不是吐过了？”

　　纪览微怔，他没想到宋茸会这么敏锐。
　　他确实去厕所吐了，因为吃太多。

　　来这之前，他已经陪友人吃过了。

　　谈茉莉略严肃起来，“菜不干净？”

　　“不是。”纪览摇摇头，“可能感冒受寒了，没事，回去喝点三九感冒灵就好了。”

　　……

　　饭吃完，纪览开车送两人去了商场后，自己才驱车离去。

　　两人习惯性逛逛小饰品店，逛完直接去了二楼超市。

　　在熟食区看到盐水花生时，宋茸不经意就问到饭桌上那段小插曲的事。

　　“刚刚你怎么那样生气？”

　　谈茉莉这人很少真的与人生气，倒不是说她性格特别好，不与人结仇什么的。

　　是谈茉莉比较佛系，她极少真的在乎什么东西，如果有人或者事情惹她生气，那必然是她在乎。

　　“你跟他发生了什么？”

　　谈茉莉叹了口气，把之前跟纪览这段时间相约走路的事跟她说了一遍，”那段时间我天天给他带花生饮料，我还以为他很喜欢呢？结果他居然花生过敏！真是无语！什么人啊！自己糟蹋自己的身体！“

　　她越说越激动，“这不是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嘛！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宋茸总算是听出来了。

　　这家伙怕是已经……

　　她笑了笑，看破不说破。

　　“诶，你突然笑什么？”

　　“没什么。”

　　宋茸挑了几包撒尿牛肉丸，问她：“吃肥牛卷吗？”

　　谈茉莉一下就把刚才的疑问抛掷脑后。

　　她点点头：”吃。“

　　“墨鱼丸呢？”

　　“也吃。”

　　宋茸看了眼日期，挑了一包最新日期的放进购物款框。

　　“羊肉卷、牛排、小酥肉？”

　　“吃啊！”

　　谈茉莉说吃的，宋茸都拿了两包放进购物筐里。

　　看着满满半车食物，里面几乎都是她跟宋茸爱吃的刷锅食材，她忍不住问：“你要在家涮火锅？”

　　宋茸笑：“是我们。”

　　谈茉莉笑：“还有谁？”
　　内心想的是就咱俩行了。

　　宋茸直起身：“就我和你。”

　　谈茉莉嘴角边的笑容慢慢扩大。

　　冻雨来得比天气预报预测得还要早，由于天气太冷，再加上雨雪天气，街上都没什么人。

　　谈茉莉离宋茸家并不远，两人约好了一起涮火锅。

　　谈茉莉在宋茸小区楼下超市买了一大瓶可乐。打算去宋茸家里做生姜可乐喝。

　　宋茸住的那栋小区楼层矮，谈茉莉太没爬楼梯，只是五楼就累得有点喘。

　　到四楼转角，她正准备点开微信让宋茸开门，一抬头就看到穿着超厚睡衣站在门口抱臂看着她的宋茸。

　　“我说你是不是该锻炼了，我在家就听到你喘气的声音了。”

　　“哪有那么夸张！”她小口喘着气说，“就是太久没爬楼梯，有点、有点不适应罢了。”

　　客厅开着暖气，咸香的火锅味溢满整间客厅。

　　谈茉莉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来这就跟来她第二个家一样。

　　她快速换好自己常来这穿的毛绒拖鞋，拎着可乐径直去往厨房。

　　砧板上已经备好了切成片状的生姜。

　　谈茉莉熟练的将可乐和生姜一并倒进热水壶里煮。

　　等两人坐在餐桌边刚吃得热乎时，生姜可乐已经煮好。

　　宋茸起身回厨房，端来两个小碗，给一人倒了一杯生姜可乐。

　　“宋茸，说真的，你家这楼层还是太高了点，要是以后你老了，没电梯真的很不方便。”

　　宋茸大概没想到谈茉莉会突然这么说，笑了笑道：“放心，我身体很好，应该不至于有楼梯都走不动的时候。”

　　用勺子舀起满满一大勺肥牛和肉丸，还没碰到她碗，就被某人躲开：“有点腻，你先吃，我缓一缓。”

　　宋茸便只好放进自己碗里。

　　“说真的。”谈茉莉看向她，“姐妹，平时都不见你锻炼的，你还痛经，又开着咖啡店，这么操劳，我真怕——”

　　“怕什么？”宋茸白她一眼，“你可别咒我，我可要长命百岁的。”

　　“那就好。”谈茉莉给她杯子里倒满可乐，“你可一定要给我长命百岁，至少要比我活得长。”

　　“呸呸呸！”宋茸皱眉，“瞎说什么呢？怎么突然吃着火锅谈论起这些了？”

　　“那我不说了。”谈茉莉笑。

　　窗外飘起了雪花。

　　天气预报说今年将是临城最冷的一天。

　　吃完火锅，宋茸让谈茉莉在沙发上坐会，自己去了厨房洗碗。

　　谈茉莉哪好意思一直让宋茸忙碌，毕竟这顿饭从洗菜备菜都是宋茸在操心。

　　可宋茸不让：“别，洗洁精不冲干净，我不放心，我还要长命百岁。”

　　谈茉莉无语。

　　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怎么宋茸还要拿出来说。

　　不过，谈茉莉看向窗外如絮的雪花，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的一件事。

　　现在想想，如果不是那件事，或许，谈茉莉到现在都会认为就父母离婚这件事上，谁都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