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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勾引夫君失 ...

  •   这人的嘴脸好生讨厌,夏若初只觉一阵腻烦。

      她立即想走,蓦然发觉方才心事重重,就近从偏门走了出来,与守在正门的近卫失散了,不由心中一沉。

      太子赵晞打量着她,目光从发顶流连至裙裾,笑道:“不必拘礼。你是头一回进宫?不然我不该全无印象。”

      夏若初不想和这个人说话,她入宫的穿着打扮一望便知是重臣家眷,太子却毫无尊重之意。

      她淡淡道:“臣妾乃肃王之妻。”

      赵晞先是一怔,“你是肃王妃?”他若有所思,一捂额头,“难怪!”

      眼中反倒流露出更浓的兴致来:“今日天气不错,我随意散心,正觉得乏味。”

      他往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坐一会儿,陪我说说话。”

      “不了。”夏若初蹙眉,“肃王正等着臣妾回去。”

      忽然有人阴阳怪气地开了口,“休得无礼!太子殿下盛情相邀,你这般推三阻四,莫非是嫌殿下不配?”

      夏若初循声望去,只见太子身后立着一个着武将官服的男子。

      好面熟。

      她略一思索,便想了出来,真是冤家路窄。

      夏文泽,柳氏的儿子,她那位庶出的兄长。

      当年母亲陪嫁丰厚,夏无咎得以在朝中时常走动,又曾经救过太后,为侯府换来种种恩施。母亲死了,这些人仍在享受着诸多好处,连夏文泽也混了个五品观察使,跟在太子身边自由出入宫禁。

      夏若初记得此人欺软怕硬,只有在哥哥夏云骁面前才收敛,哥哥不在时,夏文泽可没少欺负她和母亲,甚至出手打过自己。

      如今她落单了,对面站着两个男人全都是不好惹的,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她没有再推辞,走到石凳的另一端坐下,与太子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赵晞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起话来。问她今年多大,平日里喜欢做什么,读过什么书。
      夏若初只随便应两句,一个字也不肯多说。

      “你不必这么害怕我。”赵晞笑道,“我和你家那个疯子是不一样的。”

      夏若初:??

      “大婚之日扔下新婚妻子独自拜堂,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当真不是个东西。”

      又是这套陈年旧话。夏若初再听耳朵都要生茧了,她把头埋得更低,掩饰住自己暗暗白了对方一眼。

      该如何去找萧承翊呢?

      又该找什么由头让他回府?如何开口替张宝求一条活路更是个难题。

      萧承翊是很疯。若是惹他生气了,不知会怎样罚她。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中秋夜宴,想他额上青筋浮起,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时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力度,还有咬她的时候……

      “娘子?娘子!”

      夏若初茫然:“你在叫我吗?”

      赵晞噎住。

      他方才说了那么多话,这个小娘子竟然在神游?敢情一个字都没听见啊。

      也是,哪个女子嫁给萧承翊这样不解风情的夫君不得怀恨在心?漫漫长夜,寂寞深闺啊。

      赵晞语气愈发轻柔:“你莫要怕。萧承翊这个人素来像块冰似的,对谁都是那副模样。其实他也没什么了不起,就是在旁人面前嚣张,从前没少被我狠狠教训。”

      “那小子一身臭脾气,见着形势不对也不懂跑,居然还敢还手,每次都被我们揍得极惨。”

      夏若初抬起头,第一次正视太子。

      少女一双杏眼清澈如水,眸光那样柔软与无邪,好似让人恨不得将平生得意之事都掏出来说与她听。

      赵晞心旌一荡,愈发得意。

      “我偏要教训他,有一回听说他偷偷养了一只小猫崽,就趁他不在的时候让人偷了出来。本想拿那猫要挟他就范,谁知道给弄死了。”

      “你知道那小子有多阴毒吗?就为了一只猫,从此阴魂不散似的,隔三差五来找我的麻烦。还说什么,有种你们就打死我,要不了我的命,我见你们一次打一次。”

      赵晞面色微沉,极不愉快。

      “我被他烦透了,就问他,不就是一只猫吗?我赔你一百只还不行?什么名贵的猫,你说个名字,偌大的京城就不信买不回来!你猜他说什么?”

      夏若初幽幽地摇头,拿起面前宫女刚奉上的一杯热茶。

      “那块臭石头说,我就要那只,别的不行。哈哈哈你说他是不是傻!”

      赵晞恨恨地吐了口气,“现在我见了猫就犯恶心,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话音未落,一杯茶水径直泼到了他脸上。

      赵晞猛地跳起来,水还带着热气,虽不至于烫伤却足以让他狼狈不堪。水珠顺着额发往下淌,眼睛都睁不开。夏文泽赶紧上前帮他擦拭。

      夏若初站起身,将手中的茶盏搁回石桌上,语气很是不屑:“不好意思,听殿下的故事太过入神,一时没拿稳。”

      那双杏眼里已没有了方才的天真与柔软,只剩下一片清冷的平静。

      赵晞怒道:“给我拿下!”

      夏文泽一个箭步蹿了上来,长剑出鞘,剑尖抵在夏若初咽喉。

      夏若初没有动,她看着那柄剑,甚至能看清剑刃上的纹路。

      她眸光冷冽地盯着夏文泽,“我是肃王妃。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用剑指我?”

      夏文泽笑声里满是讥诮:“王妃?肃王他认吗?”

      “我认啊。”

      身后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夏文泽的笑声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一道疾风袭来,一只手五指如钩扣住了他的剑身。

      是尚游,他握住夏文泽手腕一转,剑便脱了手,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当”的一声落在地上。

      夏文泽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已挨了一脚,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廊柱上,闷哼一声滑落在地。

      尚游收稳身形,“属下来迟,王妃恕罪。”

      越过尚游的肩头,夏若初看到了萧承翊。

      午后的阳光明亮,他逆光而来,一身紫色锦袍衬得身姿如松,银线蟒纹隐隐浮现,冷峻的面庞轮廓分明。

      夏若初心头一热,不等他走到近前,提起裙摆向他奔跑过去。

      萧承翊伸手接住了她。

      手臂一揽,将她掩在身后。

      赵晞身上仍湿着,“萧承翊你大胆!”

      “你的王妃当众泼我茶水,你纵容侍卫在宫内对我动武,你是真不把东宫放在眼里?以下犯上,我定要禀明父皇治你大不敬治罪,莫说你一个郡王,便是你肃王府满门都要斩首!”

      夏若初心头一紧,她方才气昏了头,没压住脾气。
      可那一瞬间,她满脑子都是那个被一群人堵在夹道里的小少年,还有那只不知所踪的小猫,便什么理智都没了。

      她伸手握住萧承翊的手臂,仰起脸看他,声音软绵绵:“王爷,太子他先吓唬妾,妾好怕。”

      跟着过来分明看见表嫂一杯茶水泼在太子脸上的三皇子:……

      萧承翊垂眸向身侧看去,那躲在他身后的人儿只露出半张小脸,秋水盈盈地望着他。

      他唇角微翘,“躲我背后。”

      夏若初便乖乖地贴了上去。

      她的额头正好抵在他肩胛骨下,双手攥住他后背的衣襟,那脊背宽阔而温热,像一堵墙将她整个人笼住,这个姿势很安心。

      “太子所言有几分道理。”萧承翊伸手,江刃递上四爪蟠龙墨玉剑。

      “为了保命,臣只好先斩后奏,太子放心闭眼罢,身后的事交给我与三殿下就行。”

      赵昉上前一步与萧承翊并肩,“皇兄,肃王方才从父皇处来,身上还带着旨意。父皇今天难得心情好,和肃王下了几盘棋,此事若闹到御前怕是又惹父皇不高兴,皇兄也不好交代。”

      太子目光一缩,盯着赵昉,又看了看萧承翊手中的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半晌,他冷哼一声,“萧承翊,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萧承翊淡漠地一笑:“太子好好养着身子,你要记的事情太多了,我怕你夜里睡不着。”

      回过身,道:“走吧。”

      他人高腿长,迈步便走。夏若初跟了两步,忍不住回头,正对上太子喷着怒火的眼,还有夏文泽恨不得将她剥皮拆骨的目光。

      她快步跟上去,伸手拉住了萧承翊一根手指。

      他的手总是温热,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薄的茧。她握了握,犹豫着要不要松开。

      那只大手迟疑一瞬,反将她的手包进掌心,牵着她往前走。

      -

      一行人往宫门外走去。

      赵昉笑着凑上来:“你就是我表嫂?闻名不如一见。嫂嫂不如今后多进宫来玩,我与翊表兄最是要好!”

      夏若初对这位皇子印象极好,含笑福了福身:“谢三殿下。”

      她听说昭成帝共有六位皇子、二位公主。其他几位皇子虽也奉圣上之命自小学武,无奈资质所限都不善骑射,唯独三皇子弓马娴熟,是皇子中唯一真正上过沙场的人。

      两人年龄相仿,夏若初更感到几分亲切。

      “都说肃王与三殿下亲近,臣妾虽少出门,也听闻三殿下为人最是随和亲切,爽朗大方,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哈哈哈哈!那确实是!”赵昉朗声大笑,“我也常听翊表兄说起养颐堂,那霸王茶我可没少喝。对了!”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物件,上头挂着个玩偶,竟是挂坠版的隐藏款麒麒。

      夏若初眼前一亮:“这个好难抽的,三殿下好手气!”

      “是吧?为了抽这个,我买了几大马车的霸王茶,全赏给将士了,剩下的普通麒麒都给了宫女们。”

      赵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可知我为何非要这款?”

      夏若初摇头。

      “我一瞧那店门前立着的将军袍麒麒,便觉得神态有几分像翊表兄。”

      夏若初忍不住捂嘴笑了,这三皇子,眼睛可真毒。

      “三殿下近来可是很闲?”身旁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两人同时噤声。

      萧承翊面色如常,“太傅留的策论明日就要上交,你可写完了?我教你的那套游龙拳练了几遍?三日后和我过招。上回在武场被我一招撂倒喊腰疼,今日可还需上药?你上个月偷溜出宫,被人参了一本,是谁替你圆的?”

      赵昉的脸一点点垮下去,方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蔫头耷脑地垂下了手。

      “三殿下无事便回去吧。”萧承翊毫不客气地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聒噪的雀鸟。

      赵昉朝夏若初挥挥手,走出去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嫂嫂,改日我请你吃点心!”

      萧承翊将夏若初送到宫门外。

      三皇子的影子早已看不见,萧承翊的脸色依然不太好。

      “你进宫做什么?为何不好好待在家里?”

      夏若初有些不悦,她又不是金丝雀,怎么成天就想把她关在家里。

      “丽妃传我进宫,让我协助操办赐福宫宴,我想着是个机会……”夏若初老老实实把温佑宁的话学了一遍。

      萧承翊面色愈发难看:“你怎么知道,赐福宫宴的提议不是因为温淮璋?”

      夏若初一怔,这怎么又扯上了温淮璋?
      她认真地解释:“温淮璋是少傅,太常寺的事不是他的职责,赐福宫宴与他无关。”

      “既然不是他的职责,他是怎么用太常寺运送法酒的马车把你弄进国公府的?”

      没料到萧承翊挖好了坑在这儿等着她,夏若初一时答不上话。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萧承翊偏过头:“你回吧。”

      那便是赶她一个人回家的意思。

      见不到他也就罢了,既然见到了他,夏若初不再想一个人回去。

      她还有一肚子的话没说,眼下也顾不上张宝的事了,先拣最要紧的问。

      “王爷,荣国公府被罚没的家产中,原本属于沈家的房产能否归还?”

      “不知道,我不掌户部。”

      夏若初又问:“那赵时安获罪之后,他当年诬告我外祖父的案子,是不是可以昭雪了?”

      “不知道,我不掌刑部。”

      夏若初站在原地,望着那个冷硬的背影,心里挥舞着小拳头。

      真是好难伺候的人啊。

      勾引夫君失败了?

      萧承翊正要迈步,脚下一顿。

      他垂下眼,看见一只小手正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怎么都不肯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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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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