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一百一十六章 龙雅战—越前兄弟内心互相吐槽 当那股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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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股熟悉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数据洪流冲击彻底消失，只剩下网球本身纯粹的重量与旋转通过拍面传来时，越前龙雅在那一瞬间几乎有种不真实的轻盈感。头痛迅速缓解，思维的滞涩被扫清，世界重新变得清晰、稳定，甚至有些……过于“平淡”了。
他稳稳地将光希一记角度刁钻的回球抽击回去，感受着肌肉发力、球拍控球的顺畅，再也没有那种一边打球一边被强行塞入天书般物理参数的折磨。这本该是好事，是解脱，但龙雅心中升起的，却是一种更加复杂的、荒谬绝伦的感觉。
“真的……关掉了。”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趁着回球后短暂的间隙，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德国队选手席后方那片区域——那里，日本队的队员们正全神贯注地观战。他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戴着白色F帽、表情同样专注凝重的弟弟，越前龙马。
越前龙雅内心开始疯狂吐槽：“输了输了，这局绝对是输了！被人家从里到外研究了个透，连身体都不听使唤了！真是……前所未有的体验啊！”
一个大力抽击后，他的目光扫过场边神色各异的观众，最终定格在光希平静的脸上。这个眼前把比赛当成实验室做实验的女孩子，她那个冷静的眼神和诡异又精密的网球。
“温柔学姐？”
“背景板女配？”
“白开水一样无趣的女孩？！”
“我越前龙雅看走眼了？！而且误差大到离谱？！这哪里是白开水，这分明是伪装成矿泉水的液态金属终结者啊！”
记忆的碎片再次翻涌，清晰得刺眼：墨尔本街头，喧闹的人群，自己促狭的笑容，弟弟那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以及那句被他当作耳边风、甚至觉得多余而过滤掉的介绍——
“手冢光希，我学姐。”
没了。
就这？
就他妈没了！
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在哪里？在法国王子普朗斯那戏剧性的求爱宣言上！在那场荒唐的“马上网球”约战上！在他自己推波助澜、唯恐天下不乱的煽风点火上！甚至连他自己，当时都觉得那场面比观察两个“普通”日本女孩有趣多了，哪怕那两个女孩对比，那个害羞女孩樱乃的有趣反应都比另一个强。至于这个“学姐”？哦，一个看起来安静文弱、大概是陪着同学来的普通女学生，弟弟出于礼貌介绍一下而已，谁在乎？
“学姐……” 龙雅在心中咬牙切齿地咀嚼着这个词，“小不点！！！我亲爱的欧豆豆!你当时那是什么狗屁介绍？！‘我学姐？！你管这种能把老子‘吞噬’都逼得自动关机的‘怪物’，叫‘学姐’？！还说得跟‘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你怎么不直接说‘路过的好心市民A’呢？！你哪怕多透露一个字呢？！‘我学姐，网球很厉害’？‘我学姐，脑子有点非人’？哪怕你皱个眉表示‘这人不简单’呢？！关键是我居然还真信了，我还真的把她当成那种……典型的、温柔的、对学弟有点意思所以来看比赛的……模板化校园女角色？！”
“‘学姐’……我现在听到这两个字就条件反射！这简直是间谍界的黑话！意思是‘此人极度危险，速速忽略’对吧？！”
“我还跟她一起看了场马上网球？！我那时候到底在看什么？！看马屁股吗？！我哪怕分一点点注意力观察一下她看球时的眼神呢？！那种专注和计算，根本就不是普通观众该有的！”
“全都被小不点带偏了！满脑子都是什么青春校园三角恋！以为她是那种温柔无害、一眼就能看到底的白开水一样的学姐女配！”
他想起自己当时对光希的“评估”——一个文静、温和、看起来教养不错，但毫无威胁性，激不起他任何“食欲”或兴趣的女孩。像一杯温度适宜的白开水，干净，但无味。与他追求的“辛辣”、“刺激”、“充满未知和挑战”的“美味”截然不同。
“白开水？哈！” 龙雅几乎要气笑了，“这他妈是浓缩了液氮和CPU逻辑门的‘超导流体’！是能把人脑子冻住再烧过载的‘信息炸弹’！还‘无趣’？还‘一眼看穿’？越前龙马，你那双看网球的猫眼是装饰品吗？！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但故意不说？！”
他甚至迁怒到了那场“马上网球”上。如果当时他不是只顾着看弟弟的热闹和怂恿那场闹剧，如果能稍微分出一丝注意力，观察一下那个始终安静站在“女主角”身边、无论场面多混乱都保持着奇异沉静的“学姐”……如果能早点察觉到她那过分平静的眼神下，可能隐藏的绝非普通……
“可惜啊……太可惜了！” 龙雅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巨大信息差戏弄后的、近乎癫狂的兴奋，“全都被带偏了！被一场幼稚的三角恋，被一场荒唐的马上网球，被越前龙马那小子堪称犯罪的情报隐瞒……不，是情报抹杀！完美地误导了所有人！”
现在回想起来，小不点那简单到极致的介绍，与其说是隐瞒，不如说是一种……认知诱导。他精准地把握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理——没有人会对一个被如此平淡介绍的“学姐”投入额外关注。于是，光希得以完美地隐于幕后，成为所有人记忆里一个模糊的、无害的背景符号。
直到此刻，她站在世界赛的球场上，用最残酷的方式，向所有人（尤其是他越前龙雅）宣告她的存在，以及她那与“温柔学姐”表象截然相反的、冰冷而恐怖的网球本质。
小不点估计早知道她这么离谱！你就等着看你哥翻车是吧？！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又好笑。自己英明一世（自认），以洞察力和玩弄对手心态为乐，结果居然在情报战的起跑线上，就被自家弟弟那过于“简洁”的介绍和一场街头狗血剧给坑了？这简直是职业生涯（如果他有这种东西的话）最大的污点和笑料！
当然，在这疯狂吐槽的背后，是更深的震撼和……一种扭曲的满足感。正是这份“看走眼”，才让此刻的“发现”如此刺激，如此令人战栗。如果早知如此，或许就不会有现在这般“惊喜”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在又一次大力抽击得分后，趁着擦汗的间隙，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想象中弟弟那张脸）咬牙切齿地低语：
“臭小子……回去再跟你算这笔‘情报费’……”龙雅低笑出声，摇了摇头，将心中对弟弟那汹涌的吐槽暂时压下。目光重新聚焦于比赛本身。
虽然胜负的天平已然倾斜，虽然“吞噬”暂时休眠，但这场对决带给他的冲击和“趣味”，已经远超预期。他甚至开始“感谢”弟弟这个“情报黑洞”了——正因为一无所知，此刻的“发现”才如此辛辣，如此刺激，如此……美味（尽管这“美味”差点噎死他）。
“下一个阶段，是吗？” 龙雅扯了扯嘴角，眼神重新变得凶悍而专注，“那就让我这个被你弟弟坑惨了的‘学弟’，好好领教一下，你这杯‘白开水’……到底还藏着多少‘火山’吧，手冢光希……‘学姐’。”
他抛开了所有杂念，将剩余的体力、技术和斗志，全部灌注到接下来的每一球中。即使知道对方已近极限，他也要用最认真的姿态，去“品尝”这意外发现的、迟来的“辛辣”。至于找龙马算账？那得等赛后了。现在，他更想“吃完”眼前这顿大餐。
越前龙马压低的帽檐下，眼眸如同最精密的追踪器，一瞬不瞬地锁定着场上两个身影的每一个细节。他看到兄长龙雅那标志性的、令人不适的“吞噬”气场彻底消散，看到龙雅击球时不再有那种黏着贪婪的诡异感，也看到龙雅在回击间隙，那偶然扫向自己方向的、带着毫不掩饰的“你给我等着”的凶悍眼神。
那眼神龙马太熟悉了，是龙雅发现有趣玩具或者被惹毛后，那种混合着兴奋与报复欲的专属表情。
“啧。” 龙马在心中轻嗤一声，“果然。”
他当然记得自己当初在街头是怎么介绍光希的——“手冢光希，我学姐。” 平淡，简短，刻意剥除了所有可能引起额外关注的信息。当时他心里确实藏着那么一丝极其微小的、近乎恶作剧的心态。他看着龙雅和其他各国天才们，将全部注意力投向那场由普朗斯引发的幼稚三角恋和马上网球闹剧，看着光希学姐如同隐形人般安静地站在喧嚣边缘……
“反正说了你们也不会在意。” 当时的他是这么想的，带着一点看穿众人肤浅的冷淡，也带着一点……“我知道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的、独属于知情者的小小优越感。他并非刻意要坑龙雅至少不完全是，更多是觉得，以龙雅那傲慢的性子和对“普通”人事的漠视，就算自己多说两句“她很厉害”，估计也会被当成弟弟对前辈的客套，一笑置之。
但现在，看着龙雅在场上被光希那冰冷的数据网球冲击得头痛欲裂，甚至逼得那诡异的“吞噬”都强制关机，龙马心里那点微小的恶作剧感，早已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首先，是一种冰冷的印证。
他看过龙雅“吞噬”莱因哈特队长的比赛。那种仿佛将对手网球灵魂生生抽走、使其信心崩溃的能力，让他感到极度不适甚至……厌恶。那不是他追求的网球。他渴望的是正面击败对手，超越对手，而不是用这种诡异的方式剥夺对方战斗的根基。他曾暗下决心，要用自己的网球，正面击溃这种“卑鄙”的能力。
而现在，光希学姐没有选择“打败”，而是用一种更冰冷、更理性的方式——“让它自己死机。”
“原来……还可以这样。”
他看着场上虽然疲惫却依然将每个回球都控制在精准轨道上的光希，心中受到的冲击不亚于看到任何一种新绝招。这不是力量或技巧的压制，而是从更高维度上，让对手的能力因为“不兼容”而自我崩溃。她不是硬碰硬去对抗“吞噬”，而是用海量的、无法被“吞噬”解析的“数据”，直接撑爆了它的处理系统。
龙马眼中锐光一闪。这给他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冰冷的思路：对抗非常规的能力，未必需要更强的力量或技巧，或许只需要找到让对方能力“失效”或“自毁”的方法。光希学姐的网球，就像一把专门用来拆卸精密诡异仪器的、冰冷的手术刀。
其次，是对兄长处境的复杂感受。看到越前龙雅之前痛苦抱头的样子，龙马心里并无快意。那毕竟是他的兄长，血脉相连。但另一方面，看到那令他厌恶的“吞噬”被如此狼狈地压制，他又感到一种奇异的……畅快？尤其是想到龙雅那总是玩世不恭、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傲慢态度，此刻被光希学姐用绝对理性撕得粉碎。
“关掉了……也好。” 他看着暂时失去“吞噬”、只能依靠基础实力作战的龙雅，心中并无太多同情。比起那种诡异的能力，他更愿意和“正常”状态下的哥哥交手。虽然现在的光希学姐显然已无法抵挡这样的龙雅。
至于龙雅赛后可能的“报复”……
“还差得远呢。”
龙马微微抬起下巴，帽檐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挑衅意味的弧度。他非但不惧，反而隐隐期待。如果龙雅因为这件事想找他“算账”，那正好。他早就想和这个麻烦的哥哥认真打一场了，一场没有“吞噬”干扰、纯粹比拼网球本身的比赛。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光希身上，看到她依然在顽强地回击，哪怕明知必败。那种基于绝对理性的坚持，同样震撼着他。
“这场比赛……学到了。”
他学到的不只是对抗“吞噬”的某种可能性，更是一种将网球化为纯粹“计算”与“执行”的、冰冷而强大的生存姿态。这与他依赖天赋、感觉和即兴发挥的网球截然不同，却同样拥有抵达顶点的潜力。
龙马不再看龙雅警告的眼神，将全部注意力重新投注于赛场最后阶段的攻防。他在心中默默为顽强坚持的光希学姐加油，同时，也在为不久后可能到来的、与哥哥的“清算之战”，悄然摩拳擦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