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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南芊洛,我喜欢你 医院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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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清冽混着秋末的凉,闷沉沉压在鼻尖。
南芊洛抱着病历本快步走,小白鞋敲着地面,节奏发慌。3床的引流管刚换好,身后林医生的声音已经追了上来:
“南护士,等一下。”
她脚步顿住,指尖把病历本捏得发皱。
林医生追上来,白大褂被风掀得轻晃,语气带着明显的试探:“昨天看你测血压,手法很稳。晚上科室聚餐,一起?就当……互相学习。”
南芊洛喉间发紧,下意识往转角瞥了一眼。
秦嘉许就靠在墙边,白大褂衬得身形挺拔。他手里转着听诊器,镜片反射着顶灯的光,看不清眼神,只下颌线绷得冷硬,明显已经站了很久。
“林医生,我晚上值大夜班。”她声音发虚,只想躲开。
“值什么班。”
清冷的声音插进来,不带多余情绪,却自带分量。
秦嘉许走过来,很自然从她怀里抽走病历本,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3床引流管我刚查过,没问题。李主任安排带实习生做床旁心电图,南护士,跟我走。”
林医生脸色一僵:“嘉许学长,我这边……”
“科里规矩,实习生跟带教。”秦嘉许眼尾都没扫他,语气淡得像念医嘱,“南护士,走。”
他转身时,白大褂下摆轻轻擦过她手背。
消毒水的冷,混着他身上一贯的松木淡香,一瞬间盖过所有嘈杂。
南芊洛跟在他身后,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实习以来,林医生的示好越来越明显,她躲了一次又一次,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直白、强硬、又不动声色地,把她护在身后。
下午三点,急诊室日光灯白得刺眼。
南芊洛蹲在抢救床边给病人留置针,手背绷得紧,旧疤在灯光下格外浅淡。
秦嘉许抱着病历站在她身后,声音不轻不重:“手抖什么。”
“没抖。”她咬着唇,终于稳稳送针。
刚松口气,门口又飘来林医生的声音:“南护士,我给你带了奶茶,三分糖。”
南芊洛指尖一颤,针柄差点滑脱。
她抬头,林医生已经走近,手里热奶茶的水珠顺着指节往下滴:“看你总喝凉的,胃该不舒服。”
“不用了,林医生,我——”
话没说完,手腕忽然被轻轻攥住。
秦嘉许不知何时站到她身侧,指腹擦过她刚扎完针、泛着薄红的皮肤,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她乳糖不耐。”
南芊洛一怔,猛地抬头看他。
“上周五查房,她喝了一口奶茶,胃疼了半下午。”秦嘉许松开她,转向林医生,眉梢微挑,“她病历首页过敏史写得清楚,林医生没注意?”
林医生脸瞬间涨红,讷讷说不出话:“我、我只是关心……”
“关心,先把患者指标背熟。”秦嘉许把一叠病历直接递给他,转身牵了下南芊洛的袖口,“心电图,走。”
路过护士站,身后细碎的议论飘过来:
“林医生又被秦医生截胡了。”
“秦医生对南护士也太护着了吧……”
秦嘉许脚步没停,只淡淡丢来一句:“她们没胡说。”
南芊洛耳尖“唰”地烧起来:“你……”
“你第一次被林医生堵在护士站,躲在我身后,手指攥得我白大褂都皱了。”他侧头看她,眼底有极淡的笑意,“像只被吓着的猫。”
她脸更热:“我才没有。”
“上周三,茶水间被实习生撞了,奶茶洒一身。”他语气平稳,像在回顾病程,“你蹲地上擦了十分钟,不敢麻烦别人,手都搓红了。”
南芊洛愣住,声音发轻:“你……都看见了?”
“嗯。”
他应得坦然。
治疗室门轻轻关上,把外界的嘈杂一并隔开。
秦嘉许拉过她的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手背上那道浅淡的疤。
动作很轻,很小心。
“这疤,高中喂流浪猫被抓的。”
南芊洛浑身一僵,抬眼瞪他:“你怎么知道?”
“你蹲楼梯间哭,眼泪滴在猫碗里。”他声音放软,“我给你消毒,你抽噎说,它只是饿,不是故意的。”
那些她以为早被时光埋掉的小事,他一件一件,记得清清楚楚。
她省早饭钱买猫粮;暴雨天把伞往猫窝偏;实习时给老人把药分颜色、包小袋;被为难了也不闹,只默默忍着……
原来她所有笨拙的温柔,他都看在眼里。
“秦嘉许,你为什么……”
她声音发颤,后面的话问不出口。
“因为我在乎你。”
他没有绕弯,没有停顿,目光直直落进她眼里,认真得近乎郑重。
“从你和南叔住进我家那天起。”
他往前微倾,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我就知道,家里多了一个偷偷看我书桌、悄悄给我热糖醋排骨的人。”
“之前冷淡,是怕。”他喉结轻滚,“怕你只是觉得我成绩好、光环好看,怕你不喜欢真实的我。”
“直到你开始帮我挡那些不必要的人,我才明白。”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在意的,从来不是你有多优秀,而是你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被人为难,有没有受委屈。”
“我想把你护在身后,不是一时,是一直。”
南芊洛的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砸在他白大褂袖口,晕开一小片深色湿痕。
她后知后觉想起无数细节——
她值夜班,桌上总会出现温牛奶;
她宣教太快,他站在角落,结束后轻声说,慢点,老人听得清;
暴雨天,他把伞整个倾向她,自己半边肩膀湿透;
她被患者家属刁难,他第一时间过来,一句话就把事情理顺。
原来那些“刚好”“顺便”“碰巧”,全是他不动声色的在意。
“你什么时候……”她哽咽,“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第一次帮我捡听诊器。”
“从你喝醉了抱着我,说‘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他替她擦掉眼泪,指腹轻轻擦过她眼尾。
半年前那个微醺的夜晚,她窝在他怀里嘟囔的话,她以为他只当是醉话。
却没想到,他一字一句,全记在了心里。
“南芊洛。”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得让人心尖发颤,“实习结束,我们去领证。”
凌晨两点,刚下大夜班。
南芊洛拖着小行李箱站在秦家门口,眼底还带着熬夜的红,却在看见玄关暖灯的那一刻,心口一点点软下来。
门一开,宁薇就笑着迎上来,手里端着一碗酒酿圆子,热气氤氲:“嘉许说你夜班,特意留的。”
她接过碗,鼻尖发酸。
抬头,秦嘉许从楼梯上下来,手里提着她白天收拾好的箱子,自然地接过去:“怎么不进门。”
“太忙,忘了。”她低头搅着圆子,声音轻。
“再忙,也不用一个人扛。”他揉了揉她头发,动作温柔得理所当然。
宁薇站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嘉许上个月就跟我商量,说等你稳定点,把人接回来。”
秦嘉许耳尖微泛红:“被林医生闹得,计划提前了。”
南芊洛捧着热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暴雨夜。
她狼狈地站在屋檐下,无措又局促。
秦嘉许举着伞走过来,只说:“进来吧,别淋湿。”
那时她以为,只是一句客气。
后来才慢慢懂得,那不是客气,是他漫长温柔里,第一句正式的邀请。
所有的恰好遇见,所有的不动声色,所有的挡在身前,
原来都是他蓄谋已久的靠近。
月光从窗缝漫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掌心温热,稳稳裹着她。
南芊洛抬头,看向秦嘉许,眼眶微湿,却笑得安稳。
“秦嘉许。”
“嗯。”
“我愿意。”
风轻轻掀过门帘,桂花香淡而软地飘进来。
秦嘉许低头,吻落在她发顶,声音轻而笃定:
“我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一整个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