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偷不走我们》》君度雪莉酒

12、原来我只是你的挡箭牌 九月末

　　九月末的风裹着桂花香，软乎乎钻过窗缝。
　　南芊洛趴在桌上转笔，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细碎的痕迹，余光一遍遍扫过旁边空着的座位。
　　第三节课了，秦嘉许还没来。
　　他向来准点得像时钟，早八从不迟到。
　　前桌宁夏转过来，马尾扫过她肩膀，小声八卦：“哎，秦嘉许今天没到？我刚在食堂看见他，又被一群女生围着问东问西。”
　　南芊洛指尖一顿，墨水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
　　最近半个月，这样的画面，她看得太多了。
　　多到她已经能平静地低下头，假装没看见，心里却还是会轻轻涩一下。
　　【一】食堂·拥挤的温柔
　　周三中午，食堂人挤人，饭菜香气混着人声，闹得人头晕。
　　南芊洛端着餐盘刚转身，后背忽然撞上一片温热。
　　她踉跄了一下，抬头就撞进秦嘉许的视线。
　　他被三个女生堵在中间，手里端着两份糖醋排骨，被迫退了半步。
　　其中一个女生手里的奶茶晃了晃，差点泼在他干净的白衬衫上。
　　“嘉许学长～”双马尾女生拽着他袖子，声音甜得发腻，“我昨天看见你借了解剖学，能不能借我看看呀？”
　　另一个捧着蛋糕盒：“我做的芒果千层，你尝尝嘛。”
　　秦嘉许眉峰微蹙，明显不耐，却没发作。
　　他顺手把餐盘塞进南芊洛怀里，语气干脆：“帮我拿着。”
　　随即转身，不动声色把女生们隔开，声音淡得没温度：“书不能外借，蛋糕不吃，控糖。”
　　“学长～”女生还想往前凑。
　　秦嘉许忽然伸手，揽住南芊洛的肩，轻轻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动作自然，分寸却分明，像在划一道界线。
　　“帮我拿下书包。”他低头对她说，声音压得很低，“等会儿她们问你，就说不认识我。”
　　南芊洛一怔：“啊？”
　　“说你是我表妹。”他面不改色撒谎，指尖轻轻碰了下她的书包带，“快走，窗口要关了。”
　　两人侧身挤过人群时，南芊洛清晰听见身后女生不甘心的嘀咕：
　　“什么表妹啊，明明就是女朋友吧……天天跟着。”
　　她心口轻轻一跳，攥着餐盘的手指紧了紧。
　　秦嘉许走在她外侧，替她挡开拥挤的人潮，肩膀稳稳贴着她，不远不近，却足够让人安心。
　　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
　　他不是冷漠，他只是在不动声色，把所有不必要的麻烦，都拦在她之外。
　　【二】图书馆·不动声色的偏爱
　　周五下午，图书馆三层安静得只剩翻书声。
　　南芊洛抱着一摞习题找位置，刚拐过书架，就看见秦嘉许又被围在中间。
　　女生们举着笔记本、实验报告，围着他问个不停。
　　“学长，这道心肌收缩力我不懂……”
　　“学长，实验数据我算不对……”
　　秦嘉许指尖揉着眉心，神色疲惫。
　　目光随意扫过，忽然顿在她身上。
　　他朝她招了招手。
　　南芊洛迟疑走过去，还没站稳，手里的习题就被他抽走。
　　“过来，这题你不是不会？”他翻开书，指尖停在心肌细胞那一页，语气自然得像是日常讲题，“我给你讲。”
　　周围女生一愣。
　　“学长，我们还……”
　　“她这儿更急。”秦嘉许头也没抬，语气平静却不容打断，“你们有问题，去问任课老师。”
　　一句话，轻描淡写，把所有人都挡了回去。
　　他拉着她在旁边空位坐下，低头给她讲题，声音清浅，和高中晚自习时一模一样。
　　阳光落在他侧脸，睫毛投下浅影，喉结轻轻滚动。
　　南芊洛心不在焉听着，视线悄悄落在他衬衫领口。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食堂，那杯没泼成的奶茶，在他衣襟上留下的一点淡粉印子。
　　他没洗，也没提。
　　就像他从没说过，他是在帮她解围。
　　可她比谁都清楚。
　　那些刻意的打断、不动声色的偏向、不动声色的护着，从来都不是巧合。
　　【三】操场·心照不宣的配合
　　十月底傍晚，风里桂花香更浓。
　　南芊洛抱着拳击手套往社团走，远远就看见跑道边围了一群人。
　　秦嘉许站在中间，又被女生堵住。
　　有人递运动饮料：“学长，补充电解质。”
　　有人晃着手机：“我陪你跑圈吧，配速刚好。”
　　他皱着眉，正要开口，余光先看见她。
　　“南芊洛。”
　　他扬声喊她，声音清晰，所有人都回头看。
　　南芊洛脚步一顿，慢慢走过去。
　　“帮我去器材室拿护腕。”他把护腕塞给她，凑近一步，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那几个又来了，帮我挡十分钟。”
　　“……哦。”
　　她应了一声，没走。
　　就抱着护腕，安安静静站在他身侧。
　　女生们看她戴着拳击社护具，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嘀咕几句“不好惹”，慢慢散了。
　　等人走光，秦嘉许低头调整腕带，忽然开口：“你今天，挺会挡。”
　　南芊洛愣了愣：“啊？”
　　“食堂那次，图书馆，现在。”他抬眼看她，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她们一见你就走，挺有用。”
　　她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原来他都知道。
　　原来他不是把她当随便一个挡箭牌。
　　原来他早就习惯，她站在他身边。
　　风掠过操场，卷起她额前碎发。
　　南芊洛忽然觉得，那些她默默藏着的喜欢，好像不再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四】教室与晚风·终于说出口的温柔
　　十二月风变冷，教室里人人哈着白气。
　　南芊洛搓着手取暖，后门被推开，秦嘉许走了进来。
　　他手里抱着一杯热奶茶，走过来，顺手放在她桌上。
　　“冷？”
　　“谢、谢谢。”
　　她捧着杯子，暖意从指尖一路暖到心口，眼眶微微发酸。
　　“你最近怎么总迟到。”她小声问。
　　“早上喂猫。”他低头翻书，耳尖悄悄泛红，“楼下几只流浪猫，冬天没地方去，搭了个窝。”
　　南芊洛一怔。
　　她这才想起，最近早自习前，垃圾桶旁总多一个纸箱，铺着旧毛毯，放着小鱼干。
　　她以为是好心同学，没想到是他。
　　那个在外冷淡、嘴硬、不爱搭理人的秦嘉许，会在冷风里，给几只小猫留一点暖。
　　她刚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
　　秦嘉许抬眼，看她的目光软得不像话：“下课后，一起去喂。”
　　南芊洛耳朵“唰”地红透，却还是用力点头。
　　放学后，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两人抱着纸箱往操场边走，寒风掀起秦嘉许的围巾，露出一小截干净的后颈。
　　南芊洛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鬼使神差伸出手，轻轻帮他理了理。
　　动作很轻，很自然。
　　像高中帮他捡笔，像大学帮他拿书包，像无数次她想靠近，又悄悄收回手的瞬间。
　　秦嘉许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路灯落在他眼里，亮得像碎星。
　　“南芊洛。”
　　“嗯？”她心跳瞬间擂鼓。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声音轻而稳：
　　“下次，换我帮你挡。”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头顶，动作温柔得怕碰碎什么。
　　“你总帮我，我也该护着你。”
　　南芊洛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一直以为，是她在追逐，是她在靠近，是她一个人藏着满心欢喜，小心翼翼不敢说。
　　直到这一刻她才懂。
　　他从来不是无动于衷。
　　他的温柔，藏在拒绝里，藏在偏向里，藏在每一次“刚好路过”、每一次“顺便帮我”里。
　　他不说，却一直在做。
　　风还在吹，桂花香混着奶茶的暖意，裹着少年干净的气息。
　　南芊洛吸了吸鼻子，望着他，破涕而笑，声音轻轻却清晰：
　　“好啊。”
　　原来喜欢从不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是两个笨拙、嘴硬、又心软的人，在漫长岁月里，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试探，终于在一个普通的黄昏，看清彼此眼底藏了很久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