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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我与你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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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予骞派人将褚炀送回原府,临上车时,他眼光扫过褚炀身后,郑妗姝竟不知何时已悄然跟了回来。
“请大人先行回府,今日招待不周,还望见谅。”原予骞深深一躬,语气恳切。
褚炀上前托住他的臂膀,含笑说:“程庸失踪,不单是原氏的当务之急,也是此番巡访之重,三公子若有难处,本官定当竭力。”
原予骞腰身弯得更低了些,语气里的隐忍掺进一丝颤音:“予骞谢过大人!”
褚炀上了车,郑妗姝靠近车窗,低声禀报:“大人,玉佩并未寻到,大公子已吩咐侍从在府中搜寻,若有消息会差人来告。”
车内的褚炀微微颔首,他目光不经意掠过车外正目送自己的原予骞,唇角勾起的弧度,已被放下的车帘遮了个严实。
回到停云斋时,晴昧和月华正在堂中准备茶点。见褚炀满脸郁色,两人快步上前行礼。
“晴昧见过大人。”
“月华见过大人。”
褚炀随意抬抬手,在桌旁坐下,端起溢着茶香的杯盏凑近闻了闻,又放下了。
“方才回府,见门前的马车阵仗不小,出什么事了?”他漫不经心地扫过躬身立在面前的二人,忽然发问。
晴昧愣了一瞬,随即答道:“是三夫人回觉水省亲,说是要长住一段时日,所以准备的物件多了些。”
“原来如此…”褚炀手指点叩着桌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话锋一转,“本官的玉佩,你们可曾见过?”
晴昧与月华双双茫然抬头。
“大人的什么玉佩?”月华问。
褚炀冷笑一声:“伺候本官起居的,只你二人,若说嫌疑,你们最大。”
“大人冤枉!奴婢们万万不敢啊!”月华面露慌乱,情急之下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的晴昧,连忙跪伏在地。
褚炀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逼近两人:“本官的玉佩,雕刻着莲花业火纹,乃天穹山玉脉所出,由本官的夫人亲手雕成,世间至宝,无价可比,如今在停云斋丢了,经手此间事务的唯有你们二人,那么,本官该找谁去寻?”
面对褚炀的咄咄逼问,晴昧背后沁出一层薄汗。
她心里清楚,这玉佩究竟是真是假并不重要,褚炀说有,那便有,褚炀说丢了,那便丢了。
“大人!”晴昧挺直腰背跪下,强压着嗓音里的颤意,“奴婢与月华从未见过大人所失的玉佩,如今得知玉佩竟是在停云斋内丢失的,那便是奴婢们的罪过。”
她顿了顿,伏地磕头请罪:“求大人给奴婢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停云斋内若寻不着,奴婢们便出斋去,在原府内找寻,还望大人成全!”
褚炀眸光微动,看向晴昧的神色多了几分玩味,他瞥了一眼身旁瑟瑟发抖的月华,目光又转回来,凝在晴昧身上。
手下人讲究的,不单是忠心,更要识时务。
晴昧便是后者。
静默片刻后,二人头顶上方传来一声低叹。
“本官并非不信你们,”褚炀无奈摆了摆手,“退下吧,就按晴昧说的办。”
二人退出停云斋后,褚炀倚在圈椅里,垂眸沉思,直到一道人影立在身前,他才堪堪掀起眼皮。
“在想失踪案和程庸?”郑妗姝顺势在旁坐下。
褚炀眉眼间浮起一层倦态,捏了捏眉心,哑声说:“这墨阳的水,深得发黑,越搅越浑。”
郑妗姝轻笑着凑近,眨了眨眼:“若我再告诉你一件事,这浑水或许还能翻个浪出来。”
“什么事?”褚炀淡淡看向她,却发现郑妗姝此刻有些心不在焉,眼底似乎压着不安与忧虑,他神色一正,“出什么事了?”
这一瞬的转变,叫郑妗姝暗暗吃惊,褚炀是怎么看出自己心事的?难道自己外露得这般明显?
她没有犹豫,直接说道:“今日我潜去跃金别院,竹林尽头有一座小楼,周围有私兵把守,身穿轻甲,携刀而立。”
“什么?”褚炀猛地坐直,语气里带出震然,“你确定是私兵?”
郑妗姝点头:“我现在怀疑当初让柳羽入府,是原旻阳做的一个请君入瓮的局。”
“本想去寻柳羽探探消息,没成想竟是这幅光景,但她所奏的那支《水月浮生》,又在告诉我莫愁,可我不知她眼下是否身陷险境,也不敢贸然靠近跃金别院,否则便是打草惊蛇。”
褚炀面色掠过一抹复杂,搭在案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柳羽和井羽,都是郑妗姝的人。
一个教授自己武功,如今在那处废弃院子里照看十一和齐司,另一个替自己深入墨阳,接近原旻阳,探查曹家线索,一切的一切,都源于自己。
郑妗姝此刻确实有些不安,她曾答应过井羽,此事过后便还柳羽自由,而现在,柳羽的安危自己却无从得知。
“我不会让柳羽有事,”褚炀看向她,眼中是从未有过的郑重,“要信我。”
与褚炀对视的这刻,郑妗姝有些微微愣神,随即恍然莞尔:“自是信侯爷的,”她将身前的茶盏推过去,“别皱眉了,这茶不错。”
见人起身准备离开,褚炀声量忽而稍大了些:“去哪?”
“去找井羽,此事不可瞒他。”郑妗姝往外走着。
下一刻,她的手臂被一股力量牢牢锁住,回头看去,只见褚炀大步跨过来,一手紧紧握住郑妗姝的手腕。
褚炀沉了一口气,迎上郑妗姝诧异的目光,定声道:“我与你一起去。”
义庄巷在墨阳城南,一整条街巷,做的都是白事营生,只是如今门户紧闭,空空荡荡,偶尔几家店门虚掩,从里头飘出来的,尽是些陈旧的霉味。
走至巷尾,拐过一道弯,前面那条窄巷尽头,立着一座独院,院门外悬着一盏白纸灯笼浸在满城霞光中,那一点白缀在临近傍晚的暮色里微微摇晃,竟生出几分不明意味的诡异来。
一枚细针自郑妗姝袖中滑出,她扬手一送,细针无声钉入灯笼。
下一刻,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主子。”亚青仍是黑衣蒙面,双刀负在背后。
“井羽呢?”郑妗姝问。
“在后院。”
郑妗姝顺着亚青的话朝院内望了一眼,神色有些沉郁,身旁的褚炀走上前来,她才低声道:“走吧。”
迈进院门前,她忽然停住,回头嘱咐亚青:“在外头守着,不管里头出什么事,都不许进来。”
亚青倏地抬眸,眼底浮起不解,还掺着几分担忧。
郑妗姝只拍了拍她的肩,便随褚炀进了院子。
亚青依言飞身跃上树杈,倚着树干,目光投向远方,橙红的落日熔化了半边天际,绚烂缓而褪去,天地之间逐渐黯然。
过了许久,院内传来一阵极短促的打斗声,随即,又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亚青没有回头,只是空荡已久的心脏不知何时开始,竟隐隐不安地无声跳动着。
又过了半晌,院门“吱呀”一声再次打开,这次出来的是井羽。
亚青倚在树上,目光追随着井羽沉重的步伐越走越远,直到那抹身影缩成一粒看不清的黑点,才缓缓垂下视线。
“下来吧。”郑妗姝从院里走出来,扫了一眼树上的亚青。
一片枯叶贴着亚青的鞋底,轻轻落地,她看着亚青那张漠然的脸,忽然嗤笑了一声。
身后响起脚步声,褚炀面无表情地立在郑妗姝背后,沉声道:“我会设法探清原旻阳的行踪,借机救出柳羽,守在别院的是他的私兵,就算全部横死在里头,他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郑妗姝点点头,又看向身后的院子,吩咐亚青:“井羽去原府了,这边十一和齐司依旧昏迷未醒,你切记当心,必要时,一刀封喉,不必留活口。”
亚青眼光微闪,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拱了拱手,不曾言语。
翌日清晨,原予骞派人来停云斋传话,说自己需在明达堂安排事宜,请褚炀见谅。
褚炀只道一切以案情为重,便让人退下了。
“井羽在哪儿?”他问。
隐在屋内的郑妗姝低声答道:“在竹林,他能隐住气息,除非武功卓绝,旁人发现不了。”
褚炀点点头:“我去找原晋,自来墨阳后,他把原予骞推到台前,自己则悄无声息隐匿众人之外,若不是前日那场漱春宴,只怕原敬南也早已退至幕后了。”
用过早膳,他唤来月华,让她带路去原晋所住的正山堂。
绕过正清湖时,却碰见了原敬南,他怀里抱着一摞经书,面色怅然。
褚炀手指轻轻一摆,月华便拂身行礼,侧身退到一旁。
“大公子?”褚炀率先上前招呼。
原敬南被打断了思绪,眼底掠过一瞬茫然,见是褚炀,他微微颔首,寒暄道:“大人这么早,是要去哪儿?”
褚炀凝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笑了笑:“去见原老,商议一下研学的事。”
原敬南闻言,说道:“可父亲方才随三弟去了明达堂,说是替程先生讲学。”
褚炀一怔,随即了然,沉叹一声:“这失踪案扑朔迷离,如今又牵扯上程先生,我已命章浩闽在墨阳辖下严密搜寻,还望原老莫要忧心。”
原敬南淡淡一笑,将怀中经书递给身旁随侍,拱手道:“大人心意,敬南替父亲谢过了。”顿了顿,他又说,“今日府中想是无人,我待会儿要去一趟金鼎寺,大人可愿同去?”
“金鼎寺?”褚炀瞥了一眼他身后的经书,意味深长道,“初见大公子,只觉芝兰玉树,气质非凡,原来是有典故的。”
原敬南顺着他的目光侧向那摞经书,话语里带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念,他伸手抚上藏蓝封页上的鎏金大字,声音轻缓:“自母亲逝世后,每年我都会抄写经书送去金鼎寺,过些日子便是她的忌辰了,只是不知那时……还有没有今日这样的机会。”
褚炀心下一动,凝视原旻阳的眼色愈发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