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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还君明珠 “快进去吧 ...

  •   涂月眼睛一亮,却依然将身子往门框上一靠,显得愈发弱不禁风。她往门外扫一眼,见那几个巡卫正分散在巷子里挨家挨户地敲门盘问,无人注意这边。赶忙压低声音问道:“齐大哥,如何了?”
      “那户主家似乎跑了,咱们进了园里那么闹,他们也没现身。”齐千山瞥见身后,见有人查问完毕正走过来,忙嗓门一抬,换回方才那副公事公办的蛮横腔调,“将你们的租契拿过来查验!动作快点,磨蹭什么!”
      “咳咳……您稍等,官爷。”涂月捂着嘴,作一副羸弱模样转身往屋里走,从门口的斗柜里找到契书,又缓缓走回来。涂荧极有眼色地上前搀着她,还不忘给门口的巡卫投去一个怯生生的眼神。
      齐千山接过契书,装模作样地翻了翻,又循例盘问了她们的来处去处,才将契书递回去,扶着腰间的马鞭,带着其他兵头折返。
      才进那上阳居的大门,齐千山便听见兵士急急来报:“头儿!我们在那边,发现一条暗道!”
      “带我过去!”

      院门一关,涂月迅速甩开那副病殃殃的模样,反手将外衣扯下,露出里头那件官袍。涂荧与朔望也准备妥当,三人跳墙而出,乘上外头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往驿馆方向走。
      行至驿馆附近,三人刚下了车,一旁的树丛一阵哗啦乱响,阿田从里头跳了出来。“姐!你终于来了!”她拢了拢衣服,“我还以为你这次又要抛下我!”
      “先别乱说话,”涂月伸手摘掉她的帽子,将她和涂荧朔望仨个的头发都揉乱,“都跟着我,一会儿别开口。”
      她领着三人到了驿馆门口,何守竹特地派了一个涂月脸熟的陪侍在门口等待。见她带着人走过来,也不开口,只是挑了挑眉,眼珠子转了转,传达疑惑。
      “这些都要进去?”
      涂月也默契地不说话,只晃晃眼珠子,微微点点头。
      “那是自然。”
      那陪侍心领神会,摸了摸下巴,走到守卫跟前:“使臣心善,这是今晚上在采珠会搭救的几个孩子。”他顿了顿,“现在外头乱得很,不方便送回,暂且留在驿馆呆一晚上。”
      他说的倒属实,方才已经有人来报,采珠会大乱,看台坍塌,巡卫倾巢而出,无家可归的人到处都是,连县衙都塞满了找人的,找不到人的。守卫将那三个蓬头垢面的孩子打量一番,只觉可怜,便没有再多问,只是点点头,让她们速速进去更衣休息。
      见守卫肯首,陪侍松了口气,忙道:“快进去吧,严侍官今日辛苦了,大人等您许久了。”

      涂月快步走进去,离小院还有一段路途,陪侍看了看后头三个毛丫头,还是忍不住凑到涂月耳边透露:“大人让我别说,但是……”他叹口气,“今晚上回来的时候,大人的胳膊都断了。”
      “什么!?”涂月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她甩下陪侍,扔下三个女孩,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小院,一把推开她房间的门。
      戚三娘正站在何守竹身后,一只手按在她的肩头,何守竹坐在灯下,面色苍白。涂月开门的一瞬间,何守竹刚好抬头望过来,戚三娘微微一使力,只听见咔哒一声脆响。
      “啊——!”
      何守竹的惨叫刚出口,涂月的刀子已经横在戚三娘脖颈上。
      刀锋紧贴着她的皮肤,下头的血管轻轻跳动,而戚三娘却纹丝未动。
      回过神来的何守竹连忙慌忙冲涂月抬起另一只没受伤的手:“别、别,她在帮我正骨!”
      涂月顿住手,戚三娘这才朝她翻了个白眼,微微推了一把她拿刀的手腕,回到桌边坐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摆弄着采珠会上捧得那件“宝盒”。
      她动作娇嗔,说不清生气没生气。
      “抱、抱歉。”涂月收起刀子,脸上难得地浮起一丝窘迫。又看向何守竹,她揉着肩直哎哟,“这、这是怎么了?你怎会伤到肩膀?”
      何守竹横她一眼:“才先叮嘱你,若是要行动,得先同我说一声。你倒好,弄我个措手不及。今日多亏这位戚三娘,不然伤的就不止胳膊了。”
      涂月任她锤了一下,之后才站起来,退后两步,向戚三娘郑重一拜:“今日多谢姑娘了,方才多有冒犯,实在抱歉。”
      戚三娘手上一顿,却还不松嘴,两片嘴唇抿了抿,啪地一下合上盖子:“不是你告诉我,要好好抱紧上峰的大腿么。那我自然得上点心。”
      不等涂月再意思几句,门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阿田拉着涂荧朔望一头扎了进来:“你怎么突然跑这么快啊!”话音未落,见在场还有另两个陌生人,她慌慌张张地捂住了嘴,不敢动了。
      “莫怕。”涂月上前将他们仨拉上来,“这位是大景的使臣,这位是……即将去大景的美人。都是认识的,不会见怪。”
      阿田拉着另两个女孩儿,一起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然后目光落在桌上的木盒上:“咦,那就是今天广临王拿出来献宝的那颗珠子吗?”
      何守竹微微挑眉,主动将盒子取过来,打开盒盖:“你想看看?”
      初生牛犊不怕虎,阿田果真伸了个脑袋过去,凑近那珠子仔仔细细看了个遍,接着笃定地点了点头:“确实与寻常的珠子是有些不同诶。”
      “广临王说这是新法产的珠子,会上懂行的夫人也赞不绝口,称是无价之宝,你倒同我说说,有何不同?”何守竹试探问道。
      阿田转了转眼睛:“这位姐姐,我做了两年采珠女,虽别的东西不敢说精通,但珠子还是经手不少的。你啊,莫要被那宫里头的骗了。”她拈起那枚珠子,在烛火旁转了转,“你瞧,这珠子的光,是不是比寻常的要更冷冽、锋利些?这啊,全是因为珠层太薄的缘故。”
      她有些口渴,眼睛往桌上晃,戚三娘倒是乖觉,给她素手沏了杯茶来。
      阿田一气灌下:“这东西瞧着大,实际上两三年就可长成了。”
      “噢?”涂月歪歪头,“可我见往年那些指头大的,都要十数年才能养出来。”
      “此珠用了一个取巧之法。”阿田放下空杯,继续说道,“过去那些大珠子,都是小蚌从沙子开始裹,一层一层,从芯子到外头全是珠质,光泽柔润,形状各异,不易把控。如今珠农取贝母磨成圆球,塞进蚌里头便是。省了老蚌十年的工夫,只需把珠蚌花两三年用珠质将珠母包裹了便可,形状大小均可人工调控。故而此珠,虽然看着大,实际上珠层并不厚,贝母圆溜溜的,自然出来的珠子也圆得很,珠光透出来的都是贝母的彩光,瞧着不甚柔和,唬人罢了。”
      “原来如此。”何守竹敛起笑容。
      “也就是现在这东西新鲜,还能卖出些价。如今野生的老蚌快找不到了,恐怕过几年,采珠会上该都是这种新珠子了。”她呸呸吐出嘴里的茶叶梗,“现在?那些大人们不明就里,还当是真宝贝抢着买呢。”

      “你是怎么跑去当采珠女了?”涂月将她拉到面前,取来一张绢帕擦掉她鬓边残余的油彩,“你爹娘那般疼爱你,怎会送你去?”
      阿田叹了口气:“还不是那夜,姐姐你走后,我见着一位贵妇头上的金簪子掉了,便捡了去还。谁知那些兵士见了,硬污是我偷窃了贵人的簪子,不由分说将我扭送官府,让我赔钱。”
      她哽了一下,压了压澎湃的心绪:“我哪赔得起啊。便自典去做了采珠女。本来说好的,只采珠,不上台,谁知……今年我老父腿上生了脓疮,得花大价钱请大夫,实在没有法子了,我才……才上台做那珠托子。”她抬眼,正好撞上戚三娘望过来的眼神,忙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自然比不上你那样,是漂亮的珠托子。”
      戚三娘翻了个白眼,这话实在不中听,偏又是真话,索性别过头去,不与她争论。
      “但还好。虽然那年你没回来找我,但至少今年,你赶来救了我。”她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怪我,怪我。”涂月埋下头去,也不辩解。
      “不怪你。”阿田扬起头,“要怪就怪广临王,怪这世道,怪我自己不小心,唯独怪不着你。”
      何守竹听到这里,已了然半分。她盖上盒子,递还给戚三娘:“既然如此,冤有头债有主,明日一早,让她送你回去吧。你采珠女的身份,我想法给你消了,莫要担心。”
      阿田大喜过望,从凳子上跳起来,连声道谢:“谢谢大人!谢谢大人!”若不是涂月扶了一把,怕不是要当场跪下去磕头。
      “好了,你们去休息吧,今日都累了。”何守竹站起来,将他们送出门外,只留了戚三娘,“我肩膀还有疼,劳烦您再帮我按按。”
      “是。”戚三娘应喏,为她关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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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周三 六 七晚八点更新 有小伙伴说节奏太快了,所以第三卷在努力放慢速度试试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