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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遗失之刃7 真给小漂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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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戚景宁!戚景宁!过来这里!”
“干嘛,茅子,搞这么神秘?”戚景宁将手枪塞到裤腰上,“这什么东西?”
“改装重击枪,只有一枚子弹,但威力巨大!关键时候能救命!”茅子兴冲冲地说。
“对我这么好?”戚景宁拍了拍茅子的脑袋,笑着说:“看来事出有因。”
“切。”杨厂刚把弹夹装上去,就立刻开始冷嘲热讽地挤兑,“茅子,我救你命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感谢我呢,这看脸的世界!我受够了!”
段红一掌拍到杨厂后脑勺,“小漂亮当时可是豁命了,你嘛,还差点意思。”
茅子不语反笑,哗啦一下抽开地图,在纸上某一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戚景宁凝重地盯着那一点。
茅子说:“目的地就在这里!如果按照直线距离来算,三百公里打底,开车起码要一天一-夜。但,大家都知道,骸地的地形可不是按咱们心意长的。”
茅子立刻勾画出一条蜿蜒曲折的红线。
“我们这趟出墙的车总共有十辆,为了尽量不与生骸发生交战,将由我和戚景宁乘坐头车提前出发,另外右翼车辆由杨厂和段红负责,他们将负责提前找到老大曾经在墙外设置过的补给点。”
杜飞鹏点了点桌子,“剩下的大家都清楚了,为了不惊动生骸,全部车辆安装了静音轮胎,但这势必会拖慢行进速度,因此大家需要保持十二分的注意力,除开头车和右翼车,剩下八辆车将由我和周指挥亲自带领,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待出发的十辆越野车边,临时支起了一张简易桌子,十几个生面孔团团围在桌边,最先开口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壮汉,他几乎有两米多高,打着赤膊的上身满是伤疤,“这次任务为什么这么突然?到底要去这个目的地找什么?难道和平时找的东西不一样吗?”
周青从人群外走进来,“丁大,这次去的可是二级骸地。大家都知道,十年前那场灾难,有多少收容物死在了骸地,它们的最终零件值多少钱,想必大家十分清楚。”
丁大眯起眼睛,“四级骸地这么多年早就被雇佣兵们收拾完了,剩下有能力的人一窝蜂全挤到了三-级骸地,没能力的就活活饿死。既然周指挥都说这次的任务值钱,想必二级骸地一定有好东西。”
“十分钟前,我已经给诸位汇了一半的定金,剩下的只要任务完成,钱只多不少。”
雇佣兵为了养活自己养活全家,会接受任务前往骸地寻找收容物的“尸体”,这些收容物全部都是基金会曾经创造出来的东西。
过去收容物不断为基金会添砖加瓦,缔造出了庞大的商业帝国,但这一切在十年前彻底毁于一旦,帝国崩塌,收容物尽数死亡。
曾经的它们,被囚禁在固定的位置等待买卖出售。但现在,它们冷冰冰的“尸体碎块”却躺在一望无垠的骸地上,或是一根枯萎的树枝,或是一张布满尘埃的照片,也可能是一个完好的没有被彻底损坏的手提炸弹箱。
“大家三十个雇佣兵聚在这里,作为老手应该很清楚二级骸地有多危险。既然都是为了钱,这次也不妨继续加把劲。”
丁大哈哈一笑,甩开膀子上了车,“就是要你这句话,杜老大!我丁大这辈子还没怕过什么东西。只要钱到位,全凭周指挥吩咐。”
十辆改装越野油门轰鸣,墙上值班的雇佣兵人头攒动,挤着挨着嘴碎着。
这是通往二级骸地的唯一一条通道,在此之前,除了杜飞鹏,几乎没有人会主动前往。
所以当墙上的雇佣兵看到如此庞大的阵仗时,当然是一个比一个惊讶。
“喂!那人我见过!”一个雇佣兵吊出半条身子,激动地大喊。
“谁啊谁啊!”
“就是刚上了头车的那个男人,副驾驶,副驾驶!”雇佣兵指着坐在副驾的戚景宁。
戚景宁整个人笼罩在熹微的晨光中,穿着通体黑色的军服,越发衬得他形销骨立,从车玻璃上映出来的半张脸白到透明,整个人像一把沉默的淬刀。
“他怎么也在这次任务中?不是说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才去吗!”
“你懂什么,说明人家厉害呗!”
茅子手握方向盘,一脚踩下油门,越野车一声轰鸣。
头车破开清晨的安静,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戚景宁坐在副驾,长发被风瞬间吹乱,他随手挽了起来。
哗啦一声,手中摊开一张详细地图,他目光如炬,盯着地图上刺眼的红点——病村。
人群还没散去,茅子、戚景宁离开后,段红正把几枚炸弹塞到军服里,余光瞥见杜飞鹏走过来,她顺手递了根烟,“老大。”
“有话直说。”
段红靠着车袅袅吸烟,杨厂也不再嬉皮笑脸,在一旁呵斥着屁也不懂的新人给他仔细检查弹夹和枪支,剩下八台车中,有老熟人,也有生面孔,他们或面无表情,或满脸阴郁,但唯有一点相同,那如鹰隼般的几十股目光齐刷刷越过重重高墙,投向远方。
“没什么,老大。”段红碾灭烟蒂,几只灰鸟扑哧哧掠过众人的脑袋,半晌后段红再次开口,“这次肯定没问题,就跟以前一样,我们一定能活着回来。”
杨厂按了两声喇叭,段红嗖一下跳进副驾驶,两人遥遥跟杜飞鹏打了声手势,继而轰然消失在墙壁尽头。
周青一声令下,所有人整装待发,周围瞬间变得一片安静,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般。
墙上墙下,酝酿着紧张古怪的氛围,所有人屏气凝神,直勾勾地等待出发的的命令。
随着杜飞鹏一脚油门踩下,八辆改装车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墙上雇佣兵震撼的视线中,倏然驶向二级骸地。
一望无垠的荒原,天地俱寂。
独属骸地的轻风从车窗缝隙中吹进来,兜起了越野车后车厢里的一张黑色密封布,露出了培养仓的一角。
这辆越野车是周青的私有物,整个后排被全部打通。
周白被锁在仓中,因提前注射-了大剂量的稳定剂,再加上外面盖着厚厚的黑布,多重因素下,它罕见的十分稳定。
周青收回目光,盯着手腕上的表,他们已经在骸地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她缓缓摊开地图,只见她在茅子画出来的那条线旁边又画出一条分叉的线来。
“拐弯,换条路走。”
杜飞鹏透过后视镜向后面的车队瞥了一眼,作为八辆车中的头车瞬间变换方向,后面的车虽然迟疑半晌,但依旧紧紧跟了上来。
果然下一秒丁大的声音就从通讯仪中传了出来,“周指挥,杜老大,你们俩搞什么呢!这条路特么不在开路范围内吧!”
所有人都在等待答复,但周青只是随手按断通讯仪,“加快速度,继续走。”
“继续走。”戚景宁伸手抹了一下前窗上激荡的飞尘。
“老大他们那边没事儿吧,咱们兵分三路真的能把基金会的内奸揪出来吗?”
按理说,茅子前往骸地跟生骸撕巴的经验要比戚景宁多多了,但短短几天接触下来,茅子真心实意体会到了戚景宁在某些方面的特别之处。
比如这人喜欢吃甜的,尤其是雇佣兵大楼食堂里的那个合成拔丝红薯。就在昨天,戚景宁在杨厂和段红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吃了整整三盘。
又比如这人在昨天阐述墙外计划时的冷血,几乎把周围五个经验老道的人吓了一跳。
“放轻松。”戚景宁适当地调节了一下车内紧张的氛围,“这是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谁能下手更狠,谁就能成为赢家。为了将基金会这只老鼠揪出来,即便付出代价也是值得的。”
*
“周指挥!这都开出去三十公里了!你还是一句话也不说吗!”丁大骂骂咧咧,显然已经不安定到了极致。
周青盯着表上的指针,他们出发时是早上八点,现在已经逼近下午七点。
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行驶,已经将三十号人的耐心磨了个遍。
要不是这里地处二级骸地,凡事都得小心翼翼,丁大大概早就扑过来揍人了。
咯噔!
这一声十分细微,但周青却立刻注意到了,她抬头的瞬间,杜飞鹏也正好望过来,“到时间了。”
“我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轰一声,杜飞鹏只觉整台车身轰然一顿,随即就是四条轮胎猛地炸裂,越野车嗵一声撞在一颗歪脖子树上,整个挡风玻璃猝然炸裂。
周青扑通一声扑出来,杜飞鹏紧随其后,“全员离开车附近!”
此话一出,丁大瞬间出了一脑门的冷汗,三下五除二踹开车门,身后的雇佣兵乌泱泱狂奔而出,瞬间涌到了不远处的谷底。
在众人身后,八台越野车全部报废,丁大拧着眉头正要开口,突然浑身一僵,他本能地掏出冲锋枪,对着周青身后突然扑出来的一头无毛生骸。
那是一只类似蜥蜴一样的生骸,但它的表皮却并不坚硬,反倒像被剥了皮似的,透露着一道又一道的红纹。
周白猩红的双眼飞速转动,赤红的鼻子呼出灼灼热气,周围的雇佣兵吓得动都不敢动,丁大率先反应过来,拔枪上膛,动作飞快,“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周青向后一瞥,就连杜飞鹏也是一脸紧张,这计划太冒险了,谁都不知道周白下一步会干什么。
可下一秒发生的事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只见周白呼哧呼哧喘气逡巡周围一圈后,竟然直接趴在了周青脚边,猩红的双眼停止转动,那是一种安静又顺从的姿态。
砰!
子弹打进周白身下的土地,丁大举着枪,他身后是三十个虎视眈眈的雇佣兵,“周指挥,杜老大,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们把我们这群兄弟耍了个遍!”
杜飞鹏扛枪站在周青身后,就连周白的尾巴也开始躁动地左右抽打,周青轻轻点头,“我送给大家的礼物,喜欢吗?”
这是戚景宁告诉周青的,在现实世界水库中与他通过电话的那个人,一定会对这句话有反应。
夕阳滚滚下坠,人群中一片肃静,三十号人在二级骸地里大眼瞪小眼。
丁大强忍怒气,率先打破安静,他额头青筋暴起,声音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周指挥,马上就天黑了,八台车报废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你究竟想干什么,目的地还去不去了!我们出来都是冒着性命干活!”
此话一出,人群瞬间炸了锅。
——时间拨回前一天晚上。
戚景宁站在地图前,拿笔重重点了一下。
“明天出发时,我和茅子将用头车探路之名,提前行动,会以最快速度抵达病村和林七汇合。周指挥和杜队将带着周白和剩下八台车,将所有人控制在这处山谷之中。”
戚景宁抬起头,凌厉的双眼划过旁边五人,“杨厂和段红会提前埋伏在周围,理由吗,就说是提前寻找补给点。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能把基金会的内奸抓出来,前往病村寻找收容物的消息已经放了出去,这是明天要跟我们一起行动的三十号人。”
段红接在手里,唰唰唰翻了一遍,“我没问题。”
杨厂瞥了一眼戚景宁,气氛有些沉闷,“我有。”
“说。”
“按照你的计划,老大将人控制在谷地时要将八台车全部毁掉,那可是二级骸地,生骸可是吃人不见骨的!”
“你和段红的车上还剩几个座位?”昏暗的灯光下,戚景宁的声音不寒而栗。
杨厂瞬间打了个冷颤,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还剩两个座位和一个后备箱。”戚景宁缓缓开口,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线路图,脑海中已经过了无数遍,“难道不够吗?”
杨厂呼出一口气,透过倍镜盯着山谷中脸红脖子粗的丁大,“你说会是谁呢?就这么藏着这一群人里。”
段红将烟头碾灭在草垛上,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偶尔有几声诡异的长啸从远处呼啸传来,她半晌后才缓缓开口,“有可能谁都不是。”
杨厂哗啦一下扭过脑袋,瞪大眼睛盯着段红,“我去!难不成还真给小漂亮给猜准了!”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全部杀掉后可以成功揪出内奸的设想下。”戚景宁那双淬着寒意的眸子在杨厂脑海中闪过,“当然,最大的诱饵是我,为了杀我,基金会一定不择手段。出了骸地就是拼命的时候,希望病村之行结束后,能再次见到大家。”
呼哧呼哧!
呼哧呼哧!
此时此刻,距离周青等人一百公里开外的草滩沟中。
戚景宁一脚踏开变形扭曲的车门,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脸上的血,又抽空看了眼因翻车而昏迷不醒的茅子。
半晌后他举起枪,似笑非笑地盯着着周围突然出现的生骸。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