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杀戮追踪13 妻冲火场夫 ...
-
小区建设落后，楼道十分狭窄，各家各户平时买的挂蒜，等着处理的纸壳子，还有泡沫箱里种的正旺的小番茄，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一学生打扮的男孩戴着白色有线耳机，因为质量太次，隔老远就能听到里面的劲-爆舞曲。
他一手推开防盗门，一手随着耳机内的节奏上下摇摆，哒哒哒迈上楼梯向上疾跑几步。
“靠！”
“今天英语又特么不及格！”学生狠狠一跺脚，声控灯赫然照亮半片楼道，“这个月零花钱又泡汤了，我美丽善良温柔知性的游戏皮肤啊，你再等等哥哥吧！”
楼道内，只听到这学生的鬼哭狼嚎。
“怎么这层的灯又坏了！”
两个歹徒在黑暗中隔空对视，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这学生很明显不是！
学生打着呵欠，似乎非常疲惫，一只手掏钥匙，一只手则颤-抖着按在口袋中。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其中一个眼尖的歹徒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学生”站立的姿势，紧张的右手，绷紧的大-腿，以及时不时向黑暗中瞥来的视线。
“操！是死条子！咱们上当了！”
随着同伴一声怒吼，两人飞快拔枪就要射击，可小郑更快，砰一脚踹上防盗门，刹那间，从一楼赶上来的便衣警察密密麻麻占领了整个楼道。
“戚景宁说的没错，你们果然还会来埋伏他……”
四个小时前，烤红薯店门口。
激昂澎湃的野花香dj舞曲中，小郑口型大张，一脸懵逼。
“听懂了吗？那群逃犯还会再来杀我。我今天一天没在家，所以小区是他们最佳的下手点。回去告诉吕警官，这是警察唯一能找到笼子里女人的办法，那女人发烧了，得快点行动才行……”
“你......你的意思是，白天在青禾疗养院绑架女人，袭击您的那群人，还会继续杀人灭口。”
戚景宁耐心开口，“他们对我十分了解。第一次追杀发生在昨天晚上，但失败了。第二次追杀在青禾疗养院，但显然笼子里的女人更重要，所以才抛下一个院长来吸引我的注意力。他们是一群有组织有规划且目标明确的团伙，所以我才会这么肯定。”
“可是？”
“你说。”
“可是......为什么是你呢？”小郑只比戚景宁小一岁，但从气质来说二人天差地别，带着某种学生稚嫩的小郑下意识觉得戚景宁想的太夸张，但对方偏偏又如此淡定，连自己的性命都算计进去了，这种气氛，偏偏戚景宁还啃着个烤红薯……
“我不知道。”戚景宁如实回答，“所以才要拜托你和吕警官。”
“两名歹徒持枪！再重复一遍！两名歹徒持枪！”
通讯仪中传来嘈杂的脚步声，鼎沸的呼喊声，以及砰一声震天响的枪声。
“注意！注意！！”
戚景宁走到吕恒强身边，“吕警官觉得我为什么会成为继今公司的目标？为什么我只是开始调查杜岚的死因就会招惹这么多亡命之徒呢？”
吕恒强看了他一眼，“或许杜岚真正的死因会牵扯出更大的东西。”
通讯仪中传出小郑撕心裂肺的吼叫，“上上上！把这俩人统统给我控制住！”
砰一声！
防盗门被轰的一声撞开，小郑钳制着一名歹徒哐啷一下砸在台阶上，“给我老实点！！”
就在歹徒想要继续扭转脱身的瞬间，他的目光由下而上，立刻凝固在在戚景宁的脸上。
那是一个十分讥讽下流的表情，随着歹徒嘴巴一-张一合，戚景宁挑起半边眉毛，哈了一声，一脚就踹了上去。
就连吕恒强都十分罕见地没有出言阻止，而距离歹徒最近的小郑则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但已经迟了！
明明是七月正夏，戚景宁却瞬间起了一声冷汗，恍惚间，歹徒带血的脸，四周杂乱的声响，吕恒强皱起的眉头，以及小郑突然声嘶力竭的吼叫，这些场景瞬间褪-去变成一个绝对定格的画面。
地面之下蔓延出一股股黑影，扭曲缠绕，蠕动变换，嗖一声窜到戚景宁脚下，明明不是活物，却如活物般灵活，黑影逐渐上爬，紧紧缠住戚景宁的脚踝，砰一声，黑影攒聚在一起齐刷刷向下用力！戚景宁立刻被拽得踉跄一步，而他脚下的地面则陡然开始崩裂，龟裂纹轰的一声，将周围直径五米碾成了齑粉！
周围的警察这才反应过来一般，砰砰砰向地面射击，但毫无用处，那黑影似乎只对戚景宁感兴趣。
耳边一阵呼啸，戚景宁被吕恒强直接拽了出来，黑影唰一下凌空消散，只见地面轰然坍塌。
谁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谁都无法解释刚才那个黑影是什么东西，所有人都保持着僵硬握枪的姿势，死死盯着这场足已被称为局部地震的坍塌。
歹徒猛地起身逃走，而戚景宁唰一下紧随其后狂奔而去！
吕恒强：“老牛！小郑！抓住另外一个！我去追戚景宁！其余所有人，保持警戒！”
摩托声轰隆一响，歹徒驾车逃亡，独留一抹车灯的红色直直映照在戚景宁的瞳孔中。
身后传来警车滴滴声，戚景宁啪一下跳上去，“别问我那是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
吕恒强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深夜长而曲折的原京大桥上，水中倒映出的摩托车灯一闪而过，轰隆溅起成群水花，一辆警车紧随其后，引擎声盖过蝉鸣，呜哩呜哩响彻大桥，在寂寥的深夜拉出一幅令人心悸的追击画面。
挡风玻璃传来砰砰砰的杂响，那是狂风在拍打，油门被吕恒强踩死，已然飙到了二百多，车窗大开，戚景宁被狂风吹的紧闭双唇，但锐利的目光仍旧紧紧锁定着前面的歹徒。
空中侦察机传递回来的摩托信号，以及技术组分析出来的前进路线一股脑灌进了吕恒强的耳麦中，小郑的声音时隐时现，“另一个歹徒已被成功捕获，但对方不肯配合交代，人质位置仍然无法确定。”
“靠近那辆摩托，吕警官！”
说话间，油门踩死加速夺命般冲了上去，吕恒强猛向右侧扭打方向盘，警车与摩托轰然对撞，半边警车因为巨大惯力而俯冲向前，正好死死卡住了摩托车，桥栏杆受到重击，冒出二丈高的火星子，歹徒死命抵抗，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就要朝戚景宁横刺而来。
“不要松油门！”戚景宁就着狂风大喊。
歹徒一下刺偏，恼羞成怒骂了一句脏话，摩托无法冲破警车的阻拦，就在歹徒脑子混沌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身异响。
只见戚景宁跟不要命似的直接将上半身探了出来，狂风将他的衣摆高高吹起，戚景宁双手用力死死抓着摩托，似乎只要歹徒敢动手，他就能一把将人推下去，这个速度如果摔倒在地，那俩人就是一滩现成的肉泥。
吕恒强咬牙靠近，既要保持二车的距离，又要保证不会把戚景宁直接挤成肉饼。
戚景宁双手受力，右手扣在摩托座椅上，左手抓着歹徒的小臂，他料定对方不敢动作，因为只要一个偏移，今天谁都活不成。
戚景宁是拿命在赌。
“你是不是有病！找死别拉我！！”
摩托速度缓缓下降，警车稍微探头，准备立刻别停。
戚景宁双手一绞，歹徒的脖子被他向后一拉，就在男人想要做最后的挣扎时，突然双臂被迫卸力，周围的空气连带两条胳膊像被扭曲畸变一样，从骨头缝里渗出刺痛！
戚景宁眯着眼，小臂砰一下砸在男人下颌上。
一下，两下，三下！把对方砸得头破血流。
——呲啦！
吕恒强一声踩下刹车，车身极速漂移，与后面的摩托猛然对撞，大桥护栏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数米之外，摩托油箱突然炸裂，熊熊燃起的火光中，戚景宁直接将人甩到了吕恒强脚下。
“警察啊，我犯什么事儿了，啊？”男人被塞进后座，满脑袋血满脑袋包，“你是看见我杀人还是看见我抢劫了，我被你们警察揍成这样我上哪儿说理去！还有他！看给我打成啥样了！”
“笼子在哪儿？”吕恒强将手铐直接扣上。
“……我不知道。”
“你的另一个同伴已经被抓住了，问出笼子里的女人在哪里只是时间问题，你们俩个擅闯居民楼，携带枪支武器，蓄意杀人，虐待囚禁他人，甚至还故意袭警，数罪并罚之下，如果你脑子正常，应该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吕恒强说：“你的同伴比你聪明，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对方这种事我们警察见的太多了。”
男人瞥眼掠过窗外，无动于衷。
“那我们换个问题，你，或者说你背后的人，为什么要追杀戚景宁？”
男人嘶嘶嘶的倒吸气，余光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戚景宁，“我不知道，老板就是这么吩咐的。”
“那你可太傻了。”吕恒强不愧是干过多年警察的人，在套话这方面确实比纯武力操作要有技巧的多，“他给你多少钱买戚景宁一条人命，这些钱足够你下半辈子生活？还是说你进去之后你家里人能受到他的特别照顾，买凶杀人这回事，性质恶劣，你们这些人几乎等于一次性，不信你想想我说的话，是不是从刚才开始你就已经联系不上所谓的老板了。”
男人手心冒汗，从刚才开始他就联系不上老板了，如果这些条子说的是真的，同伴吃里扒外大概很快就会出卖他。
“你好好想想，谁会错过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吕恒强娓娓道来，“就跟你刚才说的一样，没人抓住你杀人的把柄，我们现在是在全力突破这场绑架案。”
戚景宁转头立刻开始打配合，“我和你无冤无仇，我根本不想伤害你，你也肯定不想杀我，如果不是为了讨生活，谁会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干，天天刀尖舔血，如果你有家人，就好好替他们想想，如果你没有家人，那更应该替自己想想！为了一个笼子里的女人，赔进去自己一辈子值得吗？为了我这么一个大街上一揪一个准的普通人，难道要搭上你的命吗！”
他伸出双手淡定地握住男人的拳头，伴随着他得天独厚的演技和眼角闪烁的泪花，以及情真意切的关怀，“我刚才不该那么莽撞，我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向你道歉，你愿意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吗！”
一时间，车厢内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男人倒头向后撞去，“那女人在城南水库。”
砰一下！
戚景宁一个手刀飞速落下，直接将歹徒砸晕在后座。
吕恒强，“你比我会演。”
“职业病犯了。”戚景宁擦着指尖上的血，“另外那个也说是水库，你觉得是陷阱的可能有多大？”
“即便是陷阱，也得过去看看。”
......
凌晨一点半，吕恒强带着戚景宁飞速驶向城南水库。
“城南水库，几年前曾是原京市最大的货运中转贮存地之一，以往相当繁华，大船一旦离开码头，老百姓夹道欢送，是真真切切能跟着赚到钱。”吕恒强边开车边解释，“但几年前出过一条人命，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好跟杜岚还有点儿关系，这么一来二去，人们说什么的都有，走船的人又普遍迷信，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反正原京市还有其他水库码头，这地方慢慢就变得萧条了。”
“跟杜岚有关？”
“没错。”吕恒强打灯变道，“死的是个男演员，因为在水库拍戏失足落水活活淹死了。”
“这男演员和杜岚有关？”
“不，是拍戏的导演和杜岚有关。”吕恒强说：“知道吉俊哲吗？”
“知道，一个相当出名的商业导演，业内素来称呼他为票房冠军。”
“杜岚跟这位导演关系匪浅，杜岚死前未能拍完的电影就是吉俊哲的，杜岚出事儿后，吉俊哲因为站队说杜岚死于他杀，几乎被业内封-杀，而这个‘业内’就是你提到过的继今公司。它是吉俊哲电影最大的资方，也是杜岚生前的经纪公司。”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戚景宁觉得吕恒强不像是个会关注娱乐新闻的人。
“吉俊哲自己跟我说的。”吕恒强盯着前方漆黑一片的泥泞土路，恍惚间想起几年前吉俊哲声嘶力竭的吼叫。
“杜岚不可能自杀！她也没有精神分-裂，这都是别人要搞她才弄出来的事情！他们不让我见杜岚！把投资也给我全撤了！就因为我说杜岚是被人杀害的！”
吉俊哲双眼猩红，头发一绺一绺的，胡子拉碴声音沙哑，“警察你一定要相信我啊，这男演员的死就是个意外，是继今公司那些人为了把我搞下去故意这么做的！”
“你的意思是，因为你是一个知名导演，且因为你在不断替杜岚的死发声，所以你的电影投资方为了不让你乱说而在水库给你搞出了一条人命，想以此来间接打压你的事业。”吕恒强说：“你有相关证据吗。”
吉俊哲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不，我没有。”
“所以你当时就开始怀疑杜岚的死和继今公司有关了是吗？”戚景宁问。
“不，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我并不相信吉俊哲的话。”吕恒强回答：“所以从你口中再次听到这二者的关系时，我觉得十分巧妙，本能告诉我其中一定有猫腻。”
吕恒强打开窗户，边抽烟边说：“……杜岚是被领养的，领养她的夫妻是一对普通职工，因为小时候杜岚不爱说话，她父母觉得这孩子多跟同龄人接触接触就好了，于是杜岚被送到了她老家的舞蹈室。”
“后来杜岚不负众望，开始变得活泼开朗起来，还因为长得特别漂亮，被当时舞蹈室的老师推荐到了经纪公司。”吕恒强透过后视镜看了戚景宁一眼，“这个经纪公司就是继今。”
“杜岚外形优越，再加上表演科班出身，没出道几年，就获得了好几个大奖，父母为她骄傲，就连老家的舞蹈室也因为杜岚的名头而爆火，这样的巅峰光景，持续了好几年。”吕恒强的声音在半夜变得十分沙哑，“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精神分-裂，跳楼自杀，草草结案，直到你现在重新把事情挑出来。”
“继今公司在这长达十余年间的故事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我跟你一样好奇。”
再详细的案件信息，吕恒强就没有再多说了，毕竟戚景宁功劳再大，也只是一个普通群众而已。
“世上发生的事不可能有这么多巧合，如果有，就一定是被人掩藏起了一部分真相。”车灯右转，吕恒强拉下手刹，哐当一声将歹徒提下车，“你看，就比如像现在这样。”
荒芜的水库，在二人面前燃着熊熊烈火，占地几百亩的码头，遥远地传来小郑着急的呼喊声，“吕队吕队！有人提前把水库点着了！！这俩孙子是故意的！”
“通知消防，让他们快点！”吕恒强拿着通讯仪，“人质呢！红外探测确定了没！”
噼里啪啦燃烧的芦苇荡，烈焰直冲天际，一轮又一轮的剧烈火光映在戚景宁的瞳孔中。
“那女人怕是已经烧成灰渣子了！”
“是吗。”戚景宁斜眼瞥他，“那我也能跟你保证，你今天绝对活不成。”
“你不敢杀我，因为只有我知道张潭在那儿。”歹徒挣扎着站起身，与戚景宁近距离对视，正要说话，就被对方一拳揍到痉挛，他强忍痛苦，咬牙切齿地说：“但只要你跟我进去，我就告诉你那女人在哪里。”
“原来你们俩个这么配合，是想把我引到这里？”戚景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好啊，我跟你进去。”
与此同时，中心医院夜班值班室。
林七要挂衣服的手突然一愣，炽热的火星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怎么了，林医生？”
同事哗啦一下坐起来，睡意全无，像是在打量珍稀动物般全方位观察着林七脸上的表情，“怎么这副表情？有人欠钱不还？把手术刀落病人肚子里了？缝针没缝好？家里出事儿了……”
“我有事需要先出去一趟，前半夜麻烦你了！”
“好说好说，不过你这副样子倒是罕见。”同事掀开毯子坐起来，“家里父母？兄弟？还是弟妹！”
林七推门而出，没时间再跟同事解释，“不要睡得太沉，待会儿会有工作。”
“唉！你去哪儿！说什么不吉利的呢，我大半夜可不想动手术！”同事在后面大喊，冲出去一看，白米长的楼道内哪里还有林七的身影。
“跑这么快！还真是弟妹出事儿了！啧啧啧，咱医院的小姑娘算是彻底没戏了……这天然制冷的大冰块都能给砸开，看来这弟妹也不是省油的灯……”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杀戮追踪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