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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 “我老婆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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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除了是圣诞第二天,还是靳禾也母亲,安婕的忌日。
他们在安婕病重的七个月前分手,靳禾也如她所愿出国。
收到安婕的电话是大二第一学期的期末周,陈由当时的考试安排已经接近尾声,时间不算紧凑,再加上南大离附属医院并不远,过去看一趟是很快的事。
等赶到病房,看到身旁无人照看的安婕时,才感慨作为母亲,她确实已经给靳禾也谋了条最好的路。
只是靳禾也回了靳家,靳家也没打算给她安排个留在身边互相照应的人。
这偌大一个南淮,住院后能找的竟然是自己儿子的前女友。
这事儿说出去,谁听都觉得挺可笑的。
女人和暑假前的样貌截然不同,持续长达几个月的折磨已经害她瘦骨嶙峋。
主治查房时以为她是安婕的家人,还拉着她说了半天的病情和注意事项。
陈由觉得靳禾也作为她的儿子有知道自己母亲病重的权利,至于能不能回来全凭良心。
可安婕一句话又让她把这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那也是陈由在多次刻意避开靳禾也的相关话题后,第一次听到他的近况。
他被理想院校录取了,现在成天泡在实验室里,得到教授的器重,拿了不少赛事奖项。
在安婕费力的讲述中,陈由大概能听出来,靳禾也前途无量。
所以这时候作为过去的,不管是安婕还是她,都该保持沉默,在他的背后静静看他发光发亮。
陈由从小就不是个喜欢冒险的人,吃东西喜欢吃不出错的,玩乐只挑自己擅长的。
要是经历的挫败过多,她会直接选择放弃,而并非强求。
哪怕读书时离经叛道,不按常理出牌,但她也仍旧清楚自己未来的目标。
她有属于自己的舒适圈,圈外的一切她都不打算接纳。
原本安婕的话对她造不成什么影响,她和靳禾也的感情有信心能跨越国家、时差,但凡是都有万一。
当时只是异地,他俩的矛盾就频繁产生,要是异国,陈由自己清楚,哪怕是靳禾也,也会像那些让她屡次挫败的游戏一样,被删除,让后丢进曾经下载过的软件分类里。
所以到现在为止,陈由都说不清自己对靳禾也到底有多喜欢。
似乎她的原则大于一切,所以一旦有变动产生,谁都可以被抛弃在圈外。
思绪回笼。
陈由趿着拖鞋,走到安婕的灵龛前。
生命结束的最后那几天,陈由能明显感受到安婕的留恋。
时常谈起她过去的不堪与痛苦,也会想起靳禾也小时候的趣事。
这张遗照还是陈由陪她一起选的,只有这张她笑得最开心,把这一世的烦恼忘得最干净。
蔷薇被轻轻摆到桌上,低头时看了眼香灰,动作一顿。
一年当中祭拜过世亲人的节日她都会来,距离上一次,已经过去很久。
而每次离开,陈由必定会等香灰燃尽,把灵龛打扫一遍再走。
有这儿钥匙的除了陈由,就只剩下靳禾也。
看来是已经回来过了。
陈由索性也不多道工序打扫,洗了手,点燃蜡烛,烧了三支清香。
鞠了三躬,而后跪坐在垫子上。
“安婕,你儿子回来了。”
安婕不许她喊阿姨,所以哪怕差着辈,陈由也只喊她名字。
估计靳禾也不会说他俩结婚的事儿,毕竟靠假结婚来防止长辈大逆不道。安婕一直教育他要言而有信,以诚信为本,从小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很难改变。
但她觉得结婚是大事。
按理说是两家人见面吃饭,定下婚约,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
她默了两秒:“我答应你的事儿没做到,说要离得远远的,却还是跟他结婚了。不过你放心,只是我奶奶要动手术,恢复好了就会跟他离婚,不会耽误他的前程。”
“但是他娶老婆其实挺困难的,他姐给他留了个孩子,他在外面说那是他儿子。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挺可爱的,你见到应该也会喜欢。”
说完,陈由就没什么好跟她分享了。
起身给屋子收拾了一下,软装基本都有白布罩着,要擦的也只有几张照片和拜访照片的桌面。
家里只有一个卫生间,在靳禾也房间的隔壁。
从前陈由以补课的名义来过几次,后来安婕离世她帮忙回来整理东西,对他房间的布局也还算熟悉,
路过时下意识看了一眼,见到那张单人床上出现的四件套,一阵恍惚。
靳禾也不止回来了,竟然还回来睡过一晚。
不过也就看了一眼,陈由便去打湿一次性抹布,收拾整理了一下等三根香燃尽擦完,锁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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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没陪陈由,本想着第二天什么工作安排都没有,总能在家里待一天。
可天不遂人愿,靳禾也刚晨跑结束回到单元楼下就接到李彬杰的电话。
兰荣负责人听说自家员工在天穹收了委屈,连夜从榕城赶了过来。
指名道姓要始作俑者来机场接人。
李彬杰通宵写代码凌晨四点才睡下,这会儿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可能把他从床上叫起来。
他给靳禾也打了个电话,派司机去也好派蒋理想去也好,反正去机场的不能是他。
出差这几天王工和李彬杰的剧烈争执都被吴昭很好地传达到靳禾也这里。
原本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正常磋商,不说是跟兰荣,哪怕是蒋理想,他们也都是照吵不误的。
但负责人一下场就变了味儿,王工瞬间变成受害者,传出去都要说他们天穹智科合伙欺负外人,给人施压。
做这一行,特别是要跟终端客户有来往,口碑很重要。
为了企业形象,靳禾也还是决定跟老郑一起去趟机场,亲自接负责人去吃了顿午餐。
一点半到公司时,李彬杰已经坐在工位上啃面包了。
见人来也不打招呼,仍旧对着屏幕露出痴呆一样的傻笑。
等吴昭把负责人安顿好,靳禾也再次走到研发部时李彬杰才收起笑,站起来在他身后看了两眼,神色古怪。
“她怎么来了?”
“王工告状,找上司撑场来了。”
靳禾也敲了敲他的桌子,“准备一下,两点开会。”
李彬杰听得瞠目结舌:“不是,幼不幼稚啊,四五十岁的老男人了,被说两句就受不了了?”
“你说他什么了?”
“脑子和屁股是不是装反了……”
李彬杰说这话时有点心虚,但如果不是那姓王的一直在贬低E43,一直唱衰研发的可能性,他也不会说这种话。
“是装反了,才会工作和私人情绪都分不开。”
靳禾也斜他一眼,“等会儿开会正常说,要是兰荣受不了,毁约也是他们赔钱。”
李彬杰应下。
跟着靳禾也干就是这点好,他护短到帮亲不帮理,而且一根筋 。
E43从立项到研发阶段,投入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心血,电芯能跟上研发就有希望。
而这王工天天想着偷懒,拿现有电芯搪塞,不停让他们尝试藏区模拟测试,却总结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每次模拟都在烧钱,投入再多钱都得不出什么有用数据和结果来。
他啃完三两下啃完自己的面包,刚要起身去泡水,就瞥到靳禾也今天似乎不太一样。
“你老举着你那手干什么?”
“没看出来什么?”
“……”李彬杰拿着杯子端详半天,落到他的手腕上,“买新表了?”
“我老婆送的圣诞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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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开会靳禾也和兰荣负责人都只是旁观者。
王工刚开始碍于自家领导在这儿还收敛些,想做出点受害者的姿态,但被李彬杰挑衅几句就原形毕露。
嘴巴一张就是新增设备、失效分析、耗费的时间人力,只字不提如何达到E43一开始就提出的电芯要求。
“最后一次模拟测试,在海拔4500米、-15°的环境下,即使按照你说的策略进行,循环1200次之后容量衰减就已经到了18%,距离你说的1500还差得远呢!”
李彬杰指了指电脑上的数据,“而且每少五百次循环,藏区运维点就要多配三套备用电池,一年光电池运输和储存成本就高达百万。而你说的那些前期投入,不超过三年就能赚回来。王工,您那脑子真算得清这笔账吗?”
话音落下许久之后,会议室内仍旧落针可闻。
李彬杰知道靳禾也立项E43的初衷,他的火力也没让靳禾也失望。
利用evtol进行藏区物资运输本身就和民生挂钩,能解决很多原本无解的困境。
再加上E43的作用场景本身就不局限一个市场,要赚钱有得是方法,前期投入也用不着兰荣的人帮忙省。
这场两个小时的斗嘴会以王工红着脸告终。
送走兰荣那群人时还没过五点,C42在凌晨发现的bug李彬杰还想找靳禾也谈谈,可在电梯口东张西望等来的只有吴昭。
“靳禾也呢?”
“靳总回家了。”
“从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爱回家。”
吴昭笑了笑:“毕竟刚结婚嘛,有什么事您周一再说吧。”
目送吴昭会秘书办,李彬杰嘀咕着回到办公室里。
当初跟陈由在一起可是高调到连导师都认识她,可见靳禾也对现在的结婚对象也就一般。
那干嘛这么上心?
李彬杰百思不得其解,傻坐在电脑前看了半晌,叹口气。
感情运作不靠数据,想要弄懂估计是他一辈子的难题。
果然还是代码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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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由昨晚的醉态还历历在目,久违的温清让他许久都没缓过神来。
但他也知道,按照陈由的性格大概第二天不认账的可能性更大。
看着张牙舞爪,跟个小霸王似的天不怕地不怕,其实稍微戳一戳,就像个刺猬一样把自己藏起来了。
外强中干。
不过也算有收获。
至少他知道陈由心里藏的是他,并非是那个嬉笑打闹的前男友。
老郑开车极快,不到二十分钟就从公司开回春江绿苑。
靳禾也打开家门时,一言难尽。
林翊瑄手里拽着个抱枕,另一头是昨晚才接回来还不知道姓名的的新成员。
陈由不知从何下手,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但因为大门处的动静,人狗注意力都移到靳禾也身上。
陈由看准时机一抽,这场从她回来就一直持续到现在的战火才彻底平息。
小狗跑回狗窝里,喊了半天想上厕所的林翊瑄也总算如愿。
可一瞬间,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俩。
情况比陈由想象得要糟糕很多。
“你在干什么?”
陈由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把抱枕丢回沙发上,“没看出来吗?我刚平息了一场战火。”
“……”
靳禾也脱去外套,想到刚才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扯了扯唇:“那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陈由坐在沙发上,咬着唇不知道视线该看哪里好。
装断片真是件难事,偏偏靳禾也对昨晚的事只字不提,她也不好直接了当说自己不记得。
气氛有些尴尬,陈由咬了咬下唇:“哦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不想我回来?”
“倒也没有。”
话题再次被终结。
没亲之前,他们似乎也没有经历过这么尴尬的时候。
她盯着电视机,不知道为什么综艺里的明明都是中文,她却一个字都听不懂。
好像顿时大脑宕机,把所有学过的全给丢了。
倏地,身旁位置陷下去一点。
陈由僵着背转头,发现靳禾也泰然自若地坐在她身边,手里还捧着刚才龇牙咧嘴的小棉花团子。
小狗爪搭在靳禾也那件黑色衬衫上,看起来异常乖顺。
“哟哟。”
“啊?”
陈由应完才后悔,有种昨晚的事不打自招的错觉。
想替自己辩解什么,但视线上移才发现靳禾也的眼底还带着笑意。
下一秒小棉花团子被举起来:“哟哟,我在喊它呢。”
“……”
“你才是狗呢!”
“那你想叫它什么?”
陈由想了会儿,靳禾也的小名不太适合做狗子的名字。
沉默半天,才想到个报复性极强的昵称:“就叫荷叶吧。”
“……”
“这是暗喻?”
陈由假模假样地冲他笑了笑,恰好这时姚阿姨的晚餐准备就绪,她窜起来想逃开,却被人一把拽回来。
她低头看着扣在腕上的手。
“以后要加班就到书房来,桌子姑且分你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