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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搬家,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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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春花不甘心,又补了一句:“兰兰,你把柜子搬到阳台去,对对,放那边。”
赵兰兰二话不说,又端起了电视柜,大步流星地朝阳台走。
走到阳台时,丁谷铭还杵在那儿,正对着电话说“实在不行我和我爸两个人也能搬……”
他挡了道,赵兰兰腾出一只手,轻轻扒拉了他一下。
那力道不大,就跟拨开一根挡路的树枝似的。
丁谷铭也是乖觉,顺着力道就往旁边让了让。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到了客厅,而那个一米八长的电视柜,已经被赵兰兰稳稳当当地放在了阳台。
“搬……”他对着电话,舌头忽然打了结。
电话那头他妈还在吼:“你爸腰不行!你别折腾他!”
丁谷铭没听进去。
他的目光在赵兰兰和电视柜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那么大个柜子,放阳台干什么?
不是,那个小丫头怎么就这么水灵灵地给搬起来了?
她不是来打扫卫生的吗?
赵兰兰察觉到他的目光,心虚极了。
那些拖地擦家具的细活儿,她觉得自己干了就得倒贴钱。
这会儿被雇主盯着看,她心虚得很,生怕人家觉得她偷懒、不值那个工钱。
“丁大姐,你拖好了说一声,我再搬回来。”
她赶紧朝丁春花喊了一句,声音硬邦邦的,向丁谷铭证明着自己的能耐,希望他不要扣她的工钱。
今天买棉被和冬衣,已经把前两天挖红薯的钱花光了不说,还动用了之前攒下用来买种子的钱。
她很需要钱。
丁谷铭还在发愣,电话那头他妈的怒吼已经升级成了“你是不是不想搬了”。
他一个激灵,赶紧把注意力拽回来:“妈!搬!谁说不搬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高了八度,
“你把心放肚子里!搬家的人我找到了!没骗你!”
这下,赵兰兰总算顺利上岗了。
丁谷铭开着那辆从他爸那儿淘汰下来的旧车,载着赵兰兰往他爸妈家赶。
丁春花本来也想跟着去,毕竟她是大人,凡事能照应。
可赵兰兰好不容易有个能发挥自己长处的活计,哪里肯让?
最后,决定丁春花和邓澈洁留下来继续打扫房间,等家具来了再帮着一起卸货。
跑步机、划船机、洗衣机、烘衣机,三大箱专业书,一年四季的衣服整了四大箱,连高中的校服都没落下。
零零碎碎的物件把搬家的面包车装得满满当当。
丁妈妈看着满头大汗的赵兰兰,心疼地往丁谷铭手里塞了十个鸡蛋和五瓶牛奶:
“路上吃,别饿着。”
确认好东西全部装好,又一迭声地催着两人快走,回去接车。
“咕咕~”
赵兰兰尴尬地捂着肚子:“它自己叫的。”
“饿了?”丁谷铭瞟了眼后视镜,确认好安全,把装鸡蛋牛奶的袋子递过去,
“喏,我妈给的,你快吃点垫垫。”
赵兰兰双手接过,小心地放在腿上:
“留着回去,一起吃。”
话音未落,肚子不争气,又“咕”了一声,这回声音更大。
“别等了,等会都是力气活,你先吃点垫垫。”丁谷铭继续劝说。
她低头捶了捶肚皮,恨铁不成钢。
以前一天咽两口玉米碎也没见它叫唤。
才过上几天好日子,就养出了饿不了的“大老爷脾气”。
丁谷铭趁等红灯的间隙看了眼外面:“我现在叫盒饭,放心吧,你大姐她们饿不着。”
心动,疯狂心动。
赵兰兰挣扎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那……我就吃一个。”
她早就饿了。
每次干完力气活都饿得特别快,抓心挠腮的那种。
中午买完棉衣棉被,走出市场的时候都一点半了。
公交车上人又多,三个人抱着大包小包,根本挤不上去。
赵兰兰当时就想到了办法,她可以一手吊在车门上,一手拎着丁春花和邓澈洁。
多省事,还不用花钱。
(司机说了不上车就不用花钱。)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丁大姐一听到这个办法,就立马拒绝了,说太危险。
邓澈洁说这是逃票,不道德。
最后邓澈洁带着她们打车过来的。
花了二十块。够买十个肉包子,二十个白面馒头了!
一路急赶慢赶,总算按时到了丁谷铭家楼下。
根本来不及吃饭!
就连棉衣布料还在丁谷铭家门口放着呢。
想到这,赵兰兰就坐不住了。
万一丁大姐和阿洁没看住,歹人把她的衣服偷走了呢?
“丁医生,绿了绿了。”
赵兰兰盯着前面的红灯变绿,连声提醒丁谷铭。
车子继续往前开,赵兰兰的注意力回到鸡蛋上。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白水煮蛋了。
上次丁大姐做得炒鸡蛋,香喷喷的。
阿娘上次做了鸡蛋面,她一下能嗦五盆。
之前阿奶就爱煮白水蛋,但家里小孩多,每次只能两个人分一个蛋。
但她是姐姐,阿康身子弱,要多吃蛋,阿福阿平年纪小,要长身体。
每次分蛋她都跑出去干活,跑着跑着,阿娘也就忘了给她分蛋了。
眼前的鸡蛋干干净净,连点鸡粪都没有。
仙宫的蛋,果然不一样。
她轻轻一捏,把蛋壳就裂开了两条缝,小心地把蛋壳分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蛋白。
“好香的蛋!”
赵兰兰咽了咽口水。
看了眼开车的丁谷铭,依依不舍地把剥开的鸡蛋递过去:“丁医生,给你。”
这是丁医生妈妈给的,第一个当然要给她儿子吃才是。
丁谷铭也确实有点饿了,一手接过,整个塞进嘴里,含糊道:“里也吃~”
赵兰兰看着被一口吃掉的鸡蛋,更馋了,肚里更饿了,心里也安了。
又慢悠悠地剥了一个蛋,这个是她自己吃的。
小咬了一口,再咬一口。
食物的味道填满整个口腔,瞬间安抚住躁动的胃。
不需要用来下饭的食物是极其奢侈和珍贵的。
赵兰兰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眯成两条细细的缝。
脑袋上的呆毛随着车内空调幸福得一晃一晃得。
细嚼慢咽终有时。
一个鸡蛋下肚,反而开了胃。
赵兰兰忍住了继续拿鸡蛋的冲动,却没忍住对蛋壳下手。
她缩在副驾驶座上,身子压得低低的,活像一只偷米的小老鼠。
她趁着丁谷铭专心看路,悄悄摸起一块最大的蛋壳舔了舔。
有鸡蛋味!
小咬一口,嚼了嚼,没味道,但脆生生的,咔嚓咔嚓响。
她的腮帮子一鼓一鼓,嚼得小心翼翼,生怕声音太大被丁谷铭听见。
嚼着嚼着,她觉得这动静有点耳熟。
像前年那只啃门板的老鼠,被她一脚踩了个稀巴烂。
后来饿极了的时候,她也想起过那只老鼠,挺肥的。
剥了皮烤了肯定好吃。
她悄悄瞟了一眼驾驶座。
丁谷铭没看她,她便放了一点点心,嚼得更起劲了。
蛋壳在她齿间碎裂,变成细细的粉末,咽下去的时候喉咙有点涩。
没关系,回去多喝点水就行。
这可是鸡蛋味的东西,扔了多可惜。
她又摸了一块,这回学聪明了,先用手捏成小碎片,再一把捂进嘴里,慢慢磨。
嘴角沾了一点蛋壳碎末,白白的,伸出舌头一卷,舔得干干净净。
后视镜里,丁谷铭其实瞥见了一瞬,表情贼兮兮的,他只当赵兰兰在偷偷吃鸡蛋。
心想:我又不会跟你抢。
赵兰兰浑然不知,美滋滋地嚼完了第三块,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仙宫的鸡蛋壳,嚼起来也比大福村的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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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公,这个嚼起来脆甜脆甜的。好吃!”
眼前的小男孩,穿着一件长长的大褂子,腰间用茅草胡乱打了个结,黑瘦黑瘦的,瞧着身量不过三岁光景,话倒说得利落。
此刻他正捏着一截白生生的茅草根,仰着脸朝旁边的男人炫耀。
旁边的男人也穿着一件褂子,满是补丁,补丁摞补丁,都快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没有应声,只抬眼望了望远处,同行的人早四散去山里找吃食去了,没人看得见他们。
他低头看着那个还在啃茅草根的小东西。
这是个好机会。
只要轻轻一推,这小东西就完了。
河就在旁边,水位不算高,可淹死一个三岁的娃娃,绰绰有余。
他咽了咽口水。
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杀人,他还是头一回。
“给你~”
小男孩把手里的短截茅草根塞进他手心,抬头看了看他不太高兴的脸,想了想,又举起手里那根更长的,认真保证,
“叔公,这段我留给阿爹阿娘,下次阿宝再给你挖更甜的。”
男人握着那截茅草根,眼眶忽然有些酸涩。
家里老的少的,都当他死了。
分家时,爹娘把他那份留给了大哥,让他跟着大哥过。
他原先住的屋子,被娶亲的大侄子占了去,铺上了厚墩墩的新棉被。
大哥倒没赶他走,可大嫂嫌他瘸,嫌他吃白饭。
年景好的时候,他帮着下地干活,每顿还能有一碗稀的。
可地里绝收以后,他但凡张口吃点喝点,就能听见她在灶房里指桑骂槐,好像他多吃一口,她儿子孙子就得少活一天似的。
后来他索性也不回去吃了,靠着从赵兰兰家弄来的水和玉米碎,混了大半个月。
没人找他,也没人惦记他。
他活着,但没人觉得他该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