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凉》锦色羽

2、家丑

　　题记：你才25岁，你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
　　——《步履不停》

　　秦郁凉要继承家业了，这个消息在圈子里迅速传开。大家多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这位从前可真是不问俗事的读书人，没人想过她会这么年轻接手生意。
　　只有陆禾还算平静，他明白秦郁凉敲打他，肯定是要有所动作。不然她怎么护得住那位天真的谢小公主呢？

　　“郁凉，真的要现在就开始吗？”谢冬雪看着刚挂断电话的秦郁凉，隐隐有些不快。
　　秦家从商，而谢家是高官之后，不过至她父亲这一代已经算是没落，而她亦是天资平平，不善此道。
　　而圈子里逢人便说秦家女儿天生就是个做生意的料子，她要做的可不只是继承家业，而是把秦家带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要和谢家平起平坐。
　　她们二人年岁相当，现如今开始接手家业，势必出现不可弥补的差距。位置调换，谢冬雪面临的可能是满盘皆输。

　　谢冬雪看着那人一言不发的坐到她身边，又将她揽进怀里，就好像从前一样。
　　窗外的雪落得急促，簌簌的声响和哨鸣一般的风声惹得秦郁凉心口骤然刺痛，她忍不住偏过头轻咳两声。
　　她清楚谢冬雪心中所想，这位骄傲的公主想要的只是那独一份爱慕，而并非占有或掌控。

　　可秦郁凉爱她，愿意用年少的一往情深把她捧在手心里，这件事情大家心照不宣。
　　但从来没有谁知道谢冬雪到底爱不爱秦郁凉。
　　只是秦郁凉少时就霸占着谢冬雪身侧，让所有觊觎都迫于她的威慑望而却步。

　　“明年开春，你也是科长了。”秦郁凉浅笑着，“我不努力怎么行？”
　　但你和我不一样啊……谢冬雪咽了咽没有说出这句话，“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爸能帮我升到副县就不错了。”

　　“你们家，不是还有你小妹和弟弟吗？”秦郁凉说的是谢冬雪的表姐弟，比她们小四五岁，但也到了要考公的年纪，一个都跑不了。
　　谢冬雪一噎，她这样的家族讲究的就是同气连枝，但如果她的小妹和弟弟真的站到高位，她和秦郁凉之间的差距就不再是阶级那么简单。
　　“你去换衣服吧，也快五点了，晚高峰要堵车的。”今天秦谢两家聚餐，给秦郁凉接风洗尘，也是要宣布她进入公司的事情，谢冬雪是带着陆禾来接秦郁凉的。
　　她们的聊天再一次没头没尾的结束。

　　陆禾在外面等的百无聊赖，他现在感觉自己就是谢家雇佣的司机，每天就是开车带着谢冬雪上下班，以及各处逛荡闲玩。估计唯一有什么不同的就是，别人签的是白纸黑字的合同，他领的是红本子。
　　他和谢冬雪的婚礼当时算是一切从简，只有谢陆两家圈子里的人知道。毕竟同性恋是家丑，私生子也一样。
　　手机上消息提示不断闪烁，陆禾烦躁更胜，自从结婚之后这两个月他就没有再联系过黎枝颂。谢冬雪知道他在外面有男人估计不会有什么反应，但是谢家和秦郁凉绝不会放过他们两个，他不敢在此时冒险。

　　看到两人从屋内出来，陆禾转瞬恢复成一副温柔沉稳的模样，下车去给两人开门。秦郁凉和谢冬雪都踩着高跟鞋，站到一起不相上下。他没有敢多看谢冬雪，只是冲秦郁凉露出一个招牌微笑，又为她们关上后排的车门。
　　谢冬雪依旧依靠在秦郁凉怀里，不断地拨弄着她的卷发。秦郁凉方才的话不无道理，她不能坐以待毙。假如秦家得势，她依附秦郁凉不至于衰落，假如自家得势，她仍然可以享受这位骑士矢志不渝的爱意和保护。

　　何乐而不为，与谢冬雪而言进退都是进。

　　风雪难歇，地上湿滑，陆禾不敢开快，只得慢悠悠的走着。搁置在中间储物板的手机仍然坚持不懈的闪着，终于引来了秦郁凉的目光。她难得精神稍济，以她敏锐到恐怖的观察力很难不注意到。
　　陆禾如芒刺背，故作淡定的将手机扣放过去。
　　“你和冬雪同住，我也该和你有个联系方式，一会加个微信吧。”秦郁凉唇边挂上一丝笑意。
　　谢冬雪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凝固，也笑起来，“我推给你就行了，让他好好开车。”她说罢就要去摸扔到秦郁凉包里的手机，却被那人按住了手腕。
　　“别乱动，刚卷好的头发。”秦郁凉拿出手机刷脸解锁，点了几下又放回去。
　　“是我疏忽了，早该加上郁凉姐的。”陆禾笑笑，带着点讨好的味道。只要秦郁凉不在谢家面前戳破他那点可怜的秘密，就还有回寰的余地

　　两双高跟鞋在门口的地毯上仔细碾过，两人挽着手走进旋转门，陆禾则识趣的跟在后面。侍者为三人拉开包厢门，“小秦总，谢小姐，陆先生请。”
　　秦郁凉就那样挽着谢冬雪进去了，十分般配，就好像她们真的是一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陆禾有些失神，他这辈子还有机会这样挽着一个爱人吗？
　　包厢里很热闹，这座小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聚集于此，小辈们也几乎都在。秦郁凉挂起那张体面又疏离的面具，牵着谢冬雪坐在了她两人的父亲身旁。
　　在这里，只有继承家业的孩子才能坐到上一任掌权者的身边。谢冬雪本来是不能坐的，但人是秦郁凉领过去的，便也无可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