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抢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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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我要比你显得更无情，再生一场病，怜悯是讨来的公平。
——姜曼《怜悯》
谢冬雪上次这么无助还是高考志愿下来被逼着复读的时候，她坐在手术室门口凳子上才发觉自己是个成年人了。
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擦不干净秦郁凉唇边的血了。
陆援在她身边陪着，身上也都是血。
“走吧，先去洗洗。”陆援扶着谢冬雪起身。
她木木的站起来被领到洗手池边上，垂着头一言不发的洗干净手，又对着镜子洗去了脸上和脖颈上的血迹。
转了一圈没找见纸，手包也不在身边，两个人只好甩甩手湿淋淋的坐回椅子上。
陆援也许是饿了，或者想让谢冬雪压压惊，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自动贩售机买了罐八宝粥塞到她手里去。
银鹭的八宝粥不大好开，从前喝的时候都是秦郁凉给她开好的。谢冬雪下意识想要求助身边的陆援，张了张嘴，却又收回了动作。
指节拧的通红生疼，她第一次自己撕开这罐子。
两个素日里有头有脸的女人就这样湿淋淋的，浑身血迹斑斑，坐在医院的冷板凳上喝八宝粥。
“你会留在这的，对吧？”陆援喝了一口粥问道。
“会，我在这长大，这就是我的故土。”谢冬雪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滞涩的笑，“故土难离。”
“故人你也放不下，不是吗？”陆援脑子难得有些放空，说话都直白了许多。“郁凉爱你，她是真心的，不管怎么样都该给她个机会的，不然也太残忍了。”
陆援是个俗人，总会忍不住可怜弱者。
“自然是放不下的。”她叹口气，似是有些无奈，“回了唐城，我的人生就真的不由我了。”
“利用不是什么不耻的事情，冬雪。”那层薄而韧的纸被骤然撕开，让那些折磨她的道德和社会规范无处遁形。“关系始于被需求，来来往往才变得亲密。”
谢冬雪一瞬心脏漏跳，她刚刚才得以窥见秦郁凉的世界。陆援赤︱裸的向她展示了这个世界的真相，焚烧殆尽她的虚伪。
“说起来，两三年前有个事情挺有趣。”陆援仿佛没看见谢冬雪的反应，自顾自的往下说，“郁凉读大学不大顺遂，有人招惹了她。她联系了一圈人，硬是把那几个倒霉的蠢货堵了半年找不到工作。”
“她睚眦必报，也不畏人言。”陆援笑着，“那时我知道她要继承秦家还有些害怕，因为郁凉不是意气用事，她只是为了能让自己好受。”
“就像她对你一样，多少有些不计得失。”
陆援回想起自己的爱情，年少时候太骄傲，总以为爱情是一场大雪。冬去春来雪会化尽，神佛之前叩首几次就能过去。
只是她此后年年期盼一场冬雪。
再往后光阴几度沉浮，爱情本已无足轻重。她只是恨那片雪，含在嘴里会化，捧在手里会碎。
一切的一切都回不去了。
“后来呢，那些人怎么样了？”谢冬雪突然懊悔她错过了秦郁凉很多。
“自然不好过。”陆援清楚秦郁凉那些赶尽杀绝的下流手段，毕竟她们父母辈爬到这里靠的是更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但她没有挑明，陆援下意识的要把这些藏起来，大约是这太过可耻。
有了今夜之事，谢冬雪不得不承认秦郁凉是真的疯。
这个人真的可以赌上性命，毕竟第一份罪孽是要杀了她自己。
手术很顺利，医生说秦郁凉的凝血机制受损不算严重，也不是特殊血型，再加上送医及时没有造成穿孔，还算是幸运。
只是秦郁凉身体底子亏空，全麻结束也要明天早晨才能醒过来。
那人脸色唇色几乎和身下的床单一个颜色，呼吸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胸口起伏微弱，身上连着好些圈圈线线。
谢冬雪失魂落魄的跟着医护人员将她送到了ICU，陆援不放心她这个状态守在秦郁凉身边，也留了下来。
只是等到秦郁凉清醒过来，说什么也不让谢冬雪留下来照顾她。叫了自己的助理过来，半是劝说半是拉扯的把谢冬雪送回了别墅。
她想守着谢冬雪，可绝不能是这副狼狈样子。
“援姐，辛苦你了。我给辛恬打过电话了，她一会就过来，你快回去休息吧。”麻药褪去又没有镇痛泵，胃里撕撕扯扯的疼着，秦郁凉竭力才维持住声音平稳。
陆援昨夜几乎没怎么睡，此刻松懈下来哈欠连天，听到辛恬这个名字眼都瞪大了。“辛恬？她能照顾人吗？”
不怪陆援刻板印象，但是辛恬耳朵上穿孔多到能开珠宝店的形象实在是太深入人心。
加上是个学艺术的，刚毕业就和家里闹掰了，开了个什么纹身店。圈子里叛逆到如此地步，生活能力大多和谢冬雪那种娇公主一样都是个谜。
“援姐放心就好了，辛恬可以的。”终于在秦郁凉的再三保证下，陆援才将信将疑的离开，并嘱咐秦郁凉实在不行可以找护工。
送走陆援，病房里安静的只剩下她的呼吸和仪器的滴滴嗒嗒。晌午阳光懒散的撒一地，带来微薄的暖却不够抵消失血过多后的寒意。
在等待辛恬的十来分钟，不可抗力的虚弱让她困恹恹的险些睡过去。
“朋友，你真是这个！”忽的门口响起一个含着些怒火的女声，辛恬一路跋涉，气都没喘匀的扶着门框给秦郁凉竖了个中指。
本来困的迷糊，骤然受惊让秦郁凉强行提振起几分精神，下意识的想要回怼。可禁食之下嗓子实在嘶哑，只得瞥了那人一眼，示意先把门关上。
辛恬撂下手里的东西，扯过椅子坐在她病床边，笑的玩味。仗着秦郁凉说不出话，大胆开麦：“你这个作法，是打算下一步直接退出生物圈吗？那其实你从我那直接跳了最方便。”
“还是说我该夸夸你，这次没有需要开腹止血？”辛恬拨弄着手腕上弯弯绕绕的串子，一双圆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抢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