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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掉马/现 ...

  •   江忘悲仰着头,用有些红肿的眼睛去看这位陛下,他被打的已经没力气说话——那天在船里也是这样。

      “贺昼”突然间的离开让他心里警铃大作,问题是留下来的那几个人和犯了癔症一样,怎么问都是颠来倒去的几句话,不是让他留在船上,就是让他随着船飘到百族的地方去。
      把这几个人问急了,还能问出隐藏款——让他自行决定去留。

      一头一尾倒也看不出来什么,重要就是中间那个:议律嘉措凭什么照顾他?他们确实有师徒关系,可惜不到一年就断了个干净,凭什么贺昼会觉得放心?
      退一万步而言,贺昼怎么知道的?

      如果贺昼不可能知道,那是否意味着贺昼这个人本身和议律嘉措有关系?
      和议律嘉措有来往,甚至交情深到可以互相托付亲人性命的程度的女性——除了她,江忘悲想不到第二个人。

      江忘悲已经不敢往下继续想了,他那迟钝了多年的脑子终于恢复了正常水平——武将、相似的容貌、女儿身、疑似存活的人……

      他浑身又冷又热,几乎是蜷缩在床榻上,把自己哆嗦着用被子裹起来。此时是暮春初夏,很快江忘悲就出了一身大汗。
      往日里与贺昼相伴而行的记忆如同潮水一样涌上来,江忘悲几乎是绝望的发现这一切都太显然了,只是他那么多年已经认定了傅璟的去世,认定了立场的不同,认定了自己伤她太重,哪怕或者也怕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眼泪。
      江忘悲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流了一脸的泪,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洇入枕头里,他这些年也做过太多与傅璟再次相遇的梦。梦里他有怨有怒,有笑有苦。真到了这个时候,江忘悲全身心只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念头。

      他好心疼啊。

      江忘悲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几乎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不知道傅璟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在相处的一个月里是抱着什么心态面对自己的,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宁可这样都不愿意同他讲一句。
      为什么呢?到底是为什么呢?你的一生为什么颠沛流离?我为什么不能同你长相厮守?我们为什么一定要隔着一层世俗上不可跨越的伦理?
      那样明媚跳脱的一个人,当年打猎猎了个老鼠都恨不得同他讲一讲,怎么如今走到这一步了呢?
      他们到底是为什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为什么这世道每次都这样,为什么要让傅璟是傅璟,江忘悲是江忘悲?

      江忘悲伏身在榻边咳嗽起来,他空茫的红着一双眼,抬头四顾,最后绝望的发现竟然没人能接住他的这滔天的心疼,思至此,他气急攻心,猛地呕出去一口血,随后就软塌塌的倒在了床榻上。

      江忘悲做了个一个梦,梦里他叫乌金。
      他的医者父母没有死在那场疫情里,而是平安地将他抚养长大,让他也走上了一条医者的路,不过乌金呆的地方更凶险——他是个军医,狼戾军的军医。
      那年,肃王幺女傅矜对这个美人哥哥一见钟情。他们就这样成了亲。乌金对这个小他好些岁数的妻子总是百依百顺,任由着她瞎胡闹。是啊,他们两情相悦,又有什么理由不恩爱呢?
      这就是乌金命里最好的时光了。

      成婚第三年,肃王及其二子均战死,狼戾军群狼无首,危急关头,三小姐傅矜临危受命,披甲上阵。只可惜为时已晚,北狄的铁骑在第三个月踏破关门,长驱直入,傅矜退无可退,最后誓死于国门同进退,自刎于城墙之上。
      其夫乌金当日服毒殉国。

      江忘悲再醒过来已经是深夜,他肺里发热火辣地疼,整个眼睛已经哭的滚烫肿胀。他闭着眼,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傅璟必须是傅璟,但江忘悲可以不是那个端方君子的江忘悲。
      他想做乌金。

      只不过截至目前,这一切到底是苦果,但此时的江忘悲吞的甘愿,他只庆幸这不是絮果,到底他们还有相见的时候,他还有做些什么去弥补的机会,他还有做乌金的可能。
      江忘悲垂下头去,他穿好鞋履站起身来。外面的侍卫对他并不上心,眼见他出来也只是敷衍的点点头。这群人惯来以为这是傅璟的俘虏,而俘虏本身就不需要太上心的对待。
      只可惜能被人专门嘱咐的,会是什么普通的俘虏呢?

      江忘悲忍着肺里的疼,在这人后脖颈上轻轻捏了一下,那人仰面晕过去。江忘悲刚想下船离开,就被江风吹了个哆嗦。
      他想,今天真的好冷,所以他要回去拿一件披风。

      是的,江忘悲只是觉得今天天冷,所以才回去拿了那件属于傅璟的披风。

      陈璋瑢大概一辈子都想不到,江忘悲在哪里这件事是他自己主动向探子透露的。而这位暴怒的君主此时几乎是失控地把那件大氅摔在地上。什么人会以贴身衣物相赠呢?最起码叔侄不会。

      那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叔侄会是什么关系呢?

      江忘悲能在地牢里也纯属自己作的,他两天前回京,刚一见面,就当着零星几个宦官的面给了陈璋瑢一刀。

      他到底是虚弱,这一刀下去也被陈璋瑢避开了一大半,只有刀尖一点点进入了这人的胸口。一边侍立的常稳看着这位“纯臣”突然间改了性子,大逆不道起来,吓得一时呆愣。而陈璋瑢又惊又怒,忍着痛踹开江忘悲,血很快就从衣服下面洇开了巴掌大的印子。
      常稳手脚并用,吓得屁滚尿流。他刚准备出去找太医,就被陈璋瑢喊住了:“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私底下找,别叫那几家地眼线知道了。”
      “是。”

      陈璋瑢费力地把衣服扒开一看,口子不深,但是也流了好多血。他用帕子摁着伤口,倚靠在柱子边费力地喘息着。地上的江忘悲终于缓过来一口气,他又是一口血吐在地上,气若游丝之际还能看着陈璋瑢笑出来。
      “你、你笑什么?”陈璋瑢不知道这人发什么疯,只觉得气的血都奔着头来了,难道这些年对他的容忍度还不够吗?他一时间连骂人都不利索了,“我要杀了你九族!意图弑君,你个猪狗不如的伪君子!”

      “你?君?哈。”江忘悲冷笑一声,他这回眉眼里终于罕见的显露出一丝凌厉,“德不配位的废物。”
      陈璋瑢也顾不上伤口了,猛地把剑从身边的架子上抽出来,拖着就往江忘悲那边走,剑刃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噪音。江忘悲却丝毫不怕似的,只是冷冷的、噙着嘲讽的笑。
      “你笑什么?!你们都笑什么!所有人都在看朕的笑话!所有人都在看朕的笑话!”陈璋瑢彻底暴怒了,他颤抖着举起剑,眼看着就要扎进江忘悲的心口——
      “贺昼是傅璟。”

      “……你说什么?”
      “贺昼是傅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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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预收:《女主她又杀疯了(女强)》 预警较多,激情之下的脑洞(目移) 全文大修中,正叙改插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