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乌斯流星（铁虫）》有猫不让我更新

13、第十三章 婚礼开始的

　　婚礼开始的前一晚，彼得和托尼坐在观影室里看了一场电影。
　　房间内窗帘重重拉起，灯光全无，唯独身边人的体温能证明荧幕上的画面是当下这个时代真实存在的新片儿，不是彼得记忆中的经典老电影。
　　这场电影具体叫什么名字，彼得没有注意，他的思绪始终围绕着托尼飘浮，留意着托尼比未来更精致古典的脸蛋，什么都没考虑，只顾看他专注，看他认真，看他入神。
　　多少次，彼得总是下意识开始想，真是年轻的一张脸，年轻得让彼得生出错觉，好像他们的相遇是一场命中注定，命运在单方面弥补彼得认识Tony Stark两年、失去Tony Stark五年。那彼得能为他带来什么呢？
　　这是一个好问题，好到光有一个开头。
　　彼得没有发现他看托尼看得目不转睛，也没有发现他看托尼的眼神更多是近乎于忧伤的幸福和刺目。
　　他凝望托尼很久，忽然彻底地放松，心里有个卡顿的齿轮小小地被拨动，咔嚓咔嚓地重新运行，余下上好的油膏推动彼得做了一个决定。
　　“Tony，你想体验飞翔吗？”
　　其实他的声音很低，低到托尼忍不住想，彼得是否真的愿意让自己听见，还在斟酌着思考，听到彼得又问了一遍，多了补充条件。
　　“楼有多高，飞翔就有多高，再高不可以，我怕带来危险。”
　　“这是你的又一个秘密吗？”托尼静了一下，才开始思考彼得所说的飞翔意味着什么，漫无边际的聪明，很快得出结果。借放出答案的契机，做了他看电影以来一直想做的事，转头望向彼得，挑眉牵动高耸的阴影，虹膜颜色一下子更深了：“蛛丝，蛛网？打包带走？”
　　“Smart boy，你本来也知道。”爱人深邃的容颜将彼得晃了一下神，短暂地被迷惑，没逃过小斯塔克，小斯塔克不满地倾身，惹来彼得轻笑，调整态度，分外专注。他很少在小斯塔克面前提及未来，除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现在我想提前告诉你。”
　　“Really？我开始兴奋了。你也会对他说这种好话吗？”托尼开玩笑。
　　“太多，太多。”彼得没有隐瞒，同时他知道怎么安抚小斯塔克：“但只有你属于我。”
　　它不算说谎，不算哄骗。
　　未来的Tony Stark，属于斯塔克工业，属于复仇者联盟，属于他的婚姻、家庭，是别人的丈夫、父亲，从头到尾都没属于过彼得，即便彼得好话对他讲得再多，某种意义上彼得也只属于小斯塔克。
　　“我有点太高兴了，Pete。我不知道你了不了解，我一高兴，有时候就想做点坏事。”这个答案看起来很好地满足了小斯塔克，就是似乎有点太满足了。托尼不想为难他，然而忍不住说：“我想我应该重复一下你两天前的承诺，比如你认为我们都是一个人什么的。”
　　“Oh no，别再炫耀了，Tony，那不是一个承诺，它只是……”心口有许多话一窝蜂涌上来，叫彼得被迫有了一个沉默，彼得不知道该怎么跟托尼描述那种心情，他好像爱得太难了，一张脸被光源分成两半，暗处的甜蜜，亮处的缄默。彼得决定好好跟他说：“你一直都是Tony Stark，不管是从前，未来，还是现在，这种认知无关你我，你明白吗？”
　　“我明白，你有时候也分不清吗？我是说，就像我在飞机上跟你说的，It's very contradictory，我也经历过。”托尼听出他的意思。（这非常矛盾）
　　“Yeah，没错。我得承认，当我明白那些感情的时候，我知道它爱的是和我相处两年的Tony Stark，那个五十三的Tony Stark，我所有的爱都因他而生，这没有错，我决定守护你，靠近你，答应你的求婚，一开始都是因为这个。”彼得坦然自若。
　　“他可不会向你求婚，Pete。”托尼打断他，这会儿没有进行任何思考，凭着一股直觉在说：“向你求婚的是我。”
　　“Tony，你的胜负欲可以一会儿再说。”彼得顿了顿。他太了解托尼性格，了解到彼得现在愈发觉得，小斯塔克和大托尼根本没有分别，两者一样到太相似，近乎拥有多年不变的性格底色：“我现在要说的是，那天你在飞机上和我说了那么多，我被你打动了，不管是一瞬间，一刹那，还是更多更多……我觉得，我分不清你是小斯塔克，还是大斯塔克，因为你们好像根本没有变过。”
　　“很多方面。”托尼语气是笃定的。
　　“对，很多方面，多到很多时候我会感到有点重合，重合到最后，我会再次认识到，你就是Tony Stark，而你爱我。”彼得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黑暗里，托尼看见他眼角有泪光闪烁：“我现在相信他也爱我，五十三岁的Tony Stark他也一定爱我，因为你爱我。”
　　“看，我早就说过。”房间里安静了很多，没有人再去听见电影中的动作。托尼张开手，轻轻地吻上他的跨时空旅客，吻上他的眼泪，吻上他另一半缄默：“我赢了。”
　　“你赢了，Tony Stark。”彼得哽咽地笑。
　　“我们都知道，当我们决定向对方靠近时，我们其实不在意这个，然而两个人一旦相处，产生感情，总会涉及我们爱的究竟是这个，或者更爱哪一个。”托尼改为抱住彼得，他有力的心脏贴着彼得耳侧，扑通，扑通，构成活着的托尼斯塔克：“我很高兴这个问题在我们之间有了结果，希望你不会觉得我对你太过逼迫。Peter，原谅我，我想命运让我遇见你，就是为了让我亲口和你说，我一定爱过。”
　　“太残忍了……”彼得抓着托尼的衬衫，脸埋在托尼的胸前胡乱蹭着，托尼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那个五十三岁的我，他一定不记得你在他二十一岁的时候来过，不然他会愿意抛弃一切，奋不顾身地站在你身侧，不会留下你一个。”托尼越说音色越低，低到牵动情绪，扭曲成了气音，喷洒出难以遏制的轻颤。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抱着彼得晃了晃，修长的手指抚摸彼得头发，它有点太乱翘了，和它的主人一样，看起来蓬松柔软，实际非常有原则，骨头硬得难以被打磨：“他结婚了吗？”
　　“你问了一个我并不想回答的问题。”彼得喃喃低语，但还是说：“他还有一个女儿，很可爱，我见过。”
　　“我就知道这个结果。”托尼吸吸鼻子，好久没有想哭过。
　　“没关系，Mr.Stark，我爱过他，爱过别人，我经历过很多你可能无法想象的事情，所以当我面对你的质问，意识到那种从未深思过的朦胧感情以后，我慢慢发现……我不止是无法承受得再次习惯没有他的生活，还有不想剥夺他体验一个人可能在世俗意义上更需要的人生。家庭，爱情，孩子，都是他这一生中可能绝无仅有能再抓住的东西，Tony Stark很富有，Tony Stark又很孤独，他不断在失去，如同我。我怎么会愿意剥夺，只为了二十一岁会短短不知道多久的相处，我想他也是这样想的，对我，对佩泊，对任何人，Tony Stark总是偷偷爱着太多，还要故意用语言矫饰他真正想要的，那我愿意退让，愿意错过，这种愿意根本无关道德。”
　　然而真正哭泣的是彼得，刚开始彼得更多是为了安慰托尼，后来彼得一句句说着，剖析到最后，渐渐忍不住哭了，哭得泪流满面，一团灼热。
　　他的目光是震撼，是心疼，现在年仅二十一岁的托尼斯塔克根本无从想象，从彼得十六岁那年放心不下托尼，单枪匹马义无反顾一路追上太空甜甜圈开始，他就是国王最忠诚的骑士，骑士总愿意为国王一往无前，哪怕赌上彼得渴望的：“但你打动了我，Mr.Stark，我发现我被你真正打动的那一刻，远比同意你的求婚那一刻更渴望和你结合。”
　　“天呐，junior……我听到了什么？我爱上了一个小圣人，这个小圣人甚至愿意为了我可能拥有的牺牲自我。”世间任何一种语言都无法阐述托尼听到这些真心话的感受，没有任何语言比这更动听，更让托尼受到震撼了。
　　他这一生只见过人们争取想要的，人们对比想要的，还有更多人性的丑恶，包括托尼自己，都在一力追求他想要的，从没见过这种近乎于神圣的人性探索。
　　毫无疑问，在这一刻，大名鼎鼎的托尼斯塔克被征服了，被这个彼得，彼得帕克，现在正在他怀里的家伙，彻底地征服所有，收归彼得帕克，一片疆土、偌大王国从此俯首称臣，一颗心永远地有了归属，再也无法拔除刻印于上面的姓名。
　　而圣人私心、独属于对托尼的眷顾也在禁令规则明确脱轨的那一刻更让托尼撼动，它们钢筋水泥一样撞过来，城池崩塌一样呼啸着坠落，给了托尼短短二十一年人生中从未可能见识过的最纯真的大爱，他所有关于世界的探索都湮灭了，被一颗圣人偏爱的心高浓度重塑，哭笑不得：“天啊，天啊彼得，我、我真是嫉妒他了。”
　　“你不用嫉妒他，Mr.Stark，你就是Tony Stark。”彼得哭着哭着笑了，借托尼的黑衬衫抹了一把泪，反过来纠正托尼斯塔克。
　　“是的，是的，我就是Tony Stark，从没有一次这么庆幸过。you know，因为Howard的关系，我曾很多次想过……”他猛地停住，没再说下去，任何花言巧语、巧言令色尽数被剥夺，托尼的语言系统彻底消失了，他被攻下城池，占有王国。
　　如果彼得能看见，就会发现托尼脸上空白一片，包括那宛如陈年佳酿的眼睛，也是近乎无助的空白，但也没错，彼得听见托尼的心不正常地狂跳着、哆嗦着，皮下血液洇洇地极速流动，像是在说，去他的理智，去他的克制，没有人能在这种时刻什么都不做。
　　“我在说什么……”托尼懊恼地闭上眼，人在极度空白之下总会想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题，霍华德不是一个应当在此时此刻出现的名字，包括他的姓氏斯塔克。他抱紧了彼得：“Pete，你说你渴望与我结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其实你已经准备好了？”
　　“Yes，Yes，of course。 ”彼得抬起脸，一张漂亮的脸蛋哭得通红，眼神偏偏又是坚毅勇敢的。他知道会发生什么，甚至在欢迎它的诞生，以天外来客原始的诱惑，连同灵魂都至善清澈：“我准备好了，Mr.Stark。”
　　“我……Pete……”托尼单手扶住彼得脑后，手指深深地插入他的卷发中，说不清是激动是被震慑，或是两者都有，身体被肾上腺素支配战栗着，两种念头在托尼脑海中赤手空拳互搏，打得托尼摇头，想要将某种不该有的念头甩出去：“No no！Shit！明天是婚礼，我不该这么快的！”
　　托尼当然没有想过吃素，可他又不是什么色/情狂魔，彼得什么都没准备好就要准备那些不该准备的。
　　在托尼原本的设想里，他们应该在婚礼结束之后，浪漫地发生，而不是像这样，所有事态控无可控，极速膨胀，托尼越想要去努力掌舵，海上的浪花越不让船靠拢。
　　明明刚刚彼得想带他去飞翔、去荡蛛丝！这才是他们今晚应该进行的活动！多么健康、绿色、值得拥护！
　　“你说过你是一个机会主义者。”彼得睫毛上的眼泪要落不落，湿漉漉地望着。
　　“那不一样，Pete！”托尼的确抓住过彼得很多值得一提的瞬间，太仓促的婚礼都抓紧安排上了，但他认为不该包括眼下这个，明天就是婚礼今晚就要做什么的。
　　“There is only one chance。”彼得安静的眼眸中有着绝非二十一岁年轻人应该拥有的超脱，他静静地说：“也许明天我们就要忘记，也许明天我们就要分离，也许……明天我们再也不用担心。”（机会只有一次）
　　“你赢了。”这次换成托尼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