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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彼得,深 ...

  •   “彼得,深呼吸……深呼吸!”
      琴的声音仿佛犹在耳边,渐渐变做隔着朦朦胧胧的水面,彼得帕克合上眼,再说不出来一句话,意识坠入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去多久,他感受到一滴冰冷降落额头,接着就是无数湿润,它们冒着寒气砸在脸上、身上,砸得彼得帕克睁开眼。
      那是格外阴沉的阴雨天,和影视剧里才会发生的葬礼一般,数不清的名流宾客,西装革履,黑衣黑伞,与蜘蛛侠隔着不短的距离,远远地向一座墓碑默哀。
      墓碑四周长满了鲜花,各种颜色的都有,为首的背影修长,有些单薄,独自一人撑伞。
      他好像一夕之间离开灾损局,来到了一场葬礼,自己也没有在医院,身上穿着的不是柔软的红蓝紧身衣,而是宽松的、单薄得有些冷的条纹病号服,经不起雨水吹打,很快就被弄湿一大半。
      彼得晃晃悠悠站起来,中弹的感觉依然残留于体内,混着蜘蛛基因的自愈能力一半一半,他还有心情可乐地去想,原来这就是一枪□□打在身上的感觉,比撞在弗兰克车上的体验差多了。
      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没有明白。
      只能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迷惘地向四周张望,希望能从任何能被称为蛛丝马迹的细节中找到一点点真相,期待最好有人能在此时好心给他一件外衣。
      蜘蛛基因改变他的体质,叫蜘蛛侠这位蒙面义警横空出世,却改变不了彼得帕克怕冷的身体反应,有时能冻和扛冻是两回事。
      空气湿润的感觉愈发强烈,身上衣物被雨浇湿得干净,快要化作薄薄一层贴在年轻的卷发青年的身躯,他强健的体魄就在雨中若隐若现,不少人已经听到动静,注意到了这位古怪的年轻人。
      这个时候的彼得帕克还不能明白自己的出现意味着什么,正试图与最近的外围人接触,期望得到一点微薄的帮助:“嗨……I'm 、I'm sorry,Where is this‌?”
      被询问的人却面露愕然地一直看着他靠近,直到被问了两遍,才缓缓摇头。
      葬礼哀绵,本该表现安静,任何在这之中惊起波澜的人都会引起关注,更多人将目光转移过来,落到这突然闯入的年轻人身上,彼得帕克隐隐感受到这些注视,已经学会坦然自若地看回去。
      彼得帕克失去过亲人,如果可以,他不想打扰这一场葬礼。
      但这是一个雨天,雨下得越来越大,仿佛根本不会停,他只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身上中弹的位置没有愈合干净。
      再这样下去,伤口感染不是小问题,他只是想知道自己正在哪里,最好能有一件外衣。
      后面的骚动渐渐传到前面去,为首的背影转过身来,顺着声源望去,彼得帕克在毫无准备之下,不期然望见那双眼睛,看见蜜糖般的虹膜穿越烟雨,直直地给了他心上一击。
      蜘蛛侠有一瞬间眼眸全黑,露出那双对普通人来说相当诡异的眼睛,又在下一秒转瞬消失,只剩下瞳孔骤然缩紧,脸上错愕的神情是那么显而易见,毋需多言。
      ……他当然是见过年轻的托尼斯塔克的,在无数报道里。
      那些纽约小报最喜欢做的事,一是炒作花花公子过往的情人,二是细数他纸醉金迷风流倜傥的一生,试图深挖出年轻的斯塔克究竟是如何变成后来的花花公子,又如何由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进化为守护世界和平的钢铁侠。
      他这圆满的一生,总要有些理由,让人们相信一个人为什么会这么变化,而不是跟着托尼斯塔克不着调的嘴巴、斯塔克工业公关的官方声明。
      彼得帕克犹记得那些小报写,二十一岁的托尼斯塔克父母意外车祸去世,一个年轻人从死亡的阴影中接过父亲的权柄,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挥霍权势,而是买下制造他父母车座上瑕疵刹车系统的公司,执着地修正其设计上的缺陷,也拨开他父母早亡后第一朵云雾。
      他也记得那些小报最后在结尾写,这天才正式迈向成人的启幕证明了托尼斯塔克未来所以是花花公子,不是仗着父辈成绩挥金如土、又下流无耻的好色之徒。
      那么这场葬礼的主人是谁,想来已经有了眉目。
      “Tony、Tony Stark?!这是、这是Howard‌葬礼!”彼得帕克脱口而出。
      他眼里已经看不见其他人,徒留活着的小斯塔克,下意识想往对方的位置走去,又踉跄地驻足。
      那张日后总是被愁绪积压的肃穆面庞没来得及褪去所有年轻气盛、锋利意气,也没有像被一场盛大的伟大与悲悯抽空了骨头。
      铁罐不是他的钢盔,心中还有充满孩子气的烦恼和破碎的虚无,此刻平静的面庞只是一种被迫的沉寂,不再是快要压垮他肩膀的责任与面具。
      大雨彻底浇透了彼得帕克衣服,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来到了哪里,终于意识到这周围所有的一切,其实是早与他没关系的过去。
      那是属于一位天才、一位亿万富翁、一位花花公子、一位慈善家、最后又是一位超级英雄钢铁侠Tony Stark的过去,不管是作为蜘蛛侠还是彼得帕克都没见过的过去。
      ……这万众瞩目的人生,不算起点的一个小起点,才二十一岁。
      二十一岁!
      Tony Stark现在方才二十一岁的年纪,距离未来他逃离山洞,逃离沙漠,第一次穿上盔甲、第一次正式成为钢铁侠还有远远的、足够漫长的整整十八年时间。
      之后他会在这十八年时间里,通过天才的创造和运筹帷幄的手段,确立斯塔克工业美国第一军火商地位,也成为一位纸醉金迷的花花公子,在游戏人间里纵情声色,寻不到一片能让托尼斯塔克得以安眠片刻的风水宝地,毫无安定之心,愈发空虚、漂泊无依。
      直到一脚踩进沙漠,看见所有不该死去的年轻人、平凡人丧命黄泉,死于他一手拱立的斯塔克工业,再一脚跨进熟读各种花边小报的彼得帕克的未来,作为引领者,一力保护被恶意与贪欲损毁的世界,给蜘蛛侠留下他身为钢铁侠、也是后半生唯一精神锚点的遗产。
      而曾被大名鼎鼎的钢铁侠招揽进团队,被之亲手教导,历经泰坦大战、外星大战,如今刚刚完成蜘蛛生命周期的转换,终于接纳所有蜘蛛基因带来的异变的彼得帕克。
      站在时间之外,不知从哪里得到这种机遇,远远地看过托尼斯塔克一生波澜壮阔的剧本竟然有幸回到最开头,一切还没有来得及开始的年代,无比惊愕、匪夷所思地笑着,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来。
      变种人再是厉害,到底是另一种肉体凡胎。
      饶是彼得帕克从大运升级为高铁,也没挡住被一枪真理送进医院,他在无尽的昏睡中回到过去,梦到还没有成为花花公子的托尼斯塔克。
      那么年轻的、未来的钢铁侠,就站在一场葬礼中,刚刚失去自己的父母。
      而彼得帕克,他同样才二十一岁,和小斯塔克一般的年纪,穿着一身来自未来的病号服,脸色苍白,明显刚刚“逃离”医院,无比荣幸地与之得见。
      陌生俊俏的容颜,体态修长矫健,服饰却象征着医院,顶着大雨,出现于这个时间点……各种猜测已经在年轻的托尼斯塔克脑海中转了一圈,彼得帕克暂时还不得而知那些看法有多荒谬绝伦。
      他在意识到那是托尼斯塔克的那一刻,惊喜又悲伤地浑身颤抖,开始无法呼吸,甚至不得不大口大口地喘息,捂着胸口弯下腰去。
      心中却诡异地一派平静,如同不知何时起彼得帕克一旦过度反应,那种感觉就会被隔离,他无不欢喜又痛心地想。
      尽管站在那的不是他最想见的一个,但这仍然是一种上帝赋予的荣幸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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