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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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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族大夫人死了,按规矩,全族不得进行任何娱乐活动,通通默哀三天。
绿蘅心里打着算盘,莫邢去火焰山已经一天了,按照进程,白檀入土那天要赶回来,所以她今天就要带着货物启程。
她垂眸,有一个小想法在心里不上不下,如果让桃蹊接着顶上自己的脸,在白檀的棺前或是人多的地方给他们留个印象,这样就打消别人怀疑绿蘅和莫邢是一个人的想法。
尽管没人在意七公主的死活,而且她平常是个存在感低到哪天死屋里,尸体臭了都没人发现的人。
这样做能降低被发现的风险,只是不知道桃蹊愿不愿意。
仇池近几天要守灵,大概率不会出来寻仇,能庇护他的人死了,想必他的士气和嚣张会消减一二。
今天没有比武看,暗夜族人早早躺被窝里睁着眼,睡不着。
桃蹊在顶层小阁楼里,自己睡一间。她睡不着,也不敢睡。白檀死后她总觉得对方的魂儿跟着自己,伺机报复。背后也总是发凉,瘆得慌。
她看着屋顶,片刻,翻了个身,手伸进枕头底下找幽冥螺。
不知道绿蘅睡了没。
她对着幽冥螺轻轻喊了一声:“……绿蘅。”
幽冥螺亮了,发着令人安心的紫光,像个小夜灯。螺里传来绿蘅的声音:“怎么了?”
桃蹊:“我睡不着。”
绿蘅轻笑了一声:“需要我给你讲童话故事吗?”
“不用!”
空气陷入安静,而后,两人异口同声叫了对方的名字。
桃蹊:“你先说吧。”
绿蘅:“我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
桃蹊对着子螺点头:“当然可以。”
绿蘅又笑了,总是轻飘飘的:“你也不怕我骗你?”
桃蹊别过头,傲娇一笑:“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而且我知道你的小秘密。”
这家伙狗窝里藏不住剩馍。
绿蘅皱眉,心里一紧:“什么小秘密?”
桃蹊卖关子:“你先说要我帮什么忙。”
绿蘅:“我这几天有点事要出城,需要你再顶着我的脸瞒天过海几天,不用经常出现,在他们面前晃悠一下就成。”
桃蹊:“可以!”
绿蘅:“那你说,发现了我什么小秘密。”
桃蹊:“你出城是要送货吧?莫老板?”
对方没说话,脸上愕然。
她是怎么发现的?
我哪里出了纰漏?
除了她还有人知道吗?
杀了她……
当这个邪恶的念头出现时,她才发现自己被阴暗裹挟着,正陷入深渊。
这样是不对的……
桃蹊说话了,声音细软,像条猫尾巴蹭着绿蘅喉咙:“要按顺序来说的话,是你和莫邢身上的三七药味,我成天和药材打交道所以极为敏感;然后是莫邢单独出现时给我的感觉,很舒服,松散,就像咱俩在一起时的感觉。但是到这里我并没有想法把你们两个联系起来。”
“是我来暗夜族第一天晚上,你给我立规矩的那个晚上,你不让我来内城可我实在无聊,借着打探敌情的借口不知不觉来到东瓦亭,看到一个少女变成莫邢模样,那时候也没怀疑是你,是昨天你让我去你的府邸睡觉,才确认的。”
“这样说来,我还挺笨。”
“但是你放心,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我们精灵族最信守承诺了,你可以信任我。”
听着桃蹊讲话,心里坦然又安稳,好像可以把头靠在对方肩膀得到慰藉一样。
“我信你。”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这是绿蘅第一次把信任,交给一个刚认识不到十天的人。
自己的请求得到了回应,绿蘅立马翻身坐起来穿衣服,时间紧迫,赶路需要时间。
打鸡血一般跑到商铺街,三下五除二爬到桃蹊所在的阁楼窗户边,她拉着栏杆保持身形,抬手屈指敲了敲窗户。
桃蹊不敢开,怕有鬼,直到子螺传出绿蘅的声音:“是我。”
她才兴冲冲过去打开窗户。
绿蘅的脸近在咫尺,那双桃粉色眼眸发光似的,如同一颗玻璃珠。
绿蘅把一颗蓝色晶石坠子给她:“在你需要变成我的时候带在身上,这是个障眼法时间不能太长。”
“好。”桃蹊接过,“你今晚就走吗?”
“嗯,要赶路,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小心。”
说完,她松手跳下去,幸好不算太高,她没摔着,站起来,在月光下给桃蹊拜拜手便消失在桃蹊视野里。
这个点工匠都歇息了,剩下星斗在点货。星斗是重制作的负责人,莫邢手下。
见绿蘅出现在铺子门前,便走过去,没来得及开口,绿蘅食指画圈散发出紫色光辉,将他迷住:“火焰山那批货昨天晚上莫邢就取走了,现在你没见过我,回去睡觉。”
星斗睁着呆愣的眼神,僵硬转身,回到卧房。绿蘅把两箱货取走,到了城门亦是用这样的方法把士兵迷住。
她的身影在世界安睡中快马加鞭。
第二天,桃蹊并没有去很早,而是按照平常作息吃完饭,溜达进绿蘅府邸,在那里换上绿蘅样貌后再溜达去灵堂。
她没有表现的畏手畏脚,面目冷峻,目中无人走进去,一些人见了她除了恭恭敬敬叫声“七公主”外,没什么表示。
就像绿蘅自己说的,徒有虚名罢了。
仇池一脸死气,穿着孝服跪在白檀的棺椁前,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流下两行温热的代替掉,以此重复着,他始终不能接受白檀走了的事实。
母亲在他心里盘根错节生长着,曾经母亲的枝干支撑他闯天闯地,心气傲然,现在母亲走了,那棵树死了,他的心也跟着死了。
桃蹊拿了一盘山葡萄,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吃完,走的时候揣了两只桃子。
她原路返回,此时,绿蘅的府邸前站着一个女人,女人脸庞沧桑。
桃蹊停住脚步,不知道是不是来找绿蘅的,就算是,可她不认识,万一穿帮了……桃蹊在原地徘徊,而后果断转身去别的地方溜达,等女人走了再回去。
女人已经看到她,立马叫住她:“绿蘅!”
桃蹊不能再装死,再次掉头,慢吞吞走过去。
女人瞬间泪流满面,弄的桃蹊不知所措。
女人嗓音呜咽,手捧着脸:“谢谢你还愿意见我。”
“抱歉,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桃蹊一头雾水,想抬手安慰她,却没有行动。绿蘅并没有说过这个人,桃蹊不敢胡乱行动。
“你说得对,我太胆小了,现在白檀死了我才敢找你,我对不起你母亲的委托。”
母亲?委托?
桃蹊再次打量着女人的脸庞,看着跟阿柳婶子一般大,莫非,是绿蘅母亲去世前把绿蘅委托给她照顾?然后被白檀阻止威胁?
如果是绿蘅,她现在会怎么做?冷漠地请女人离开?还是请她到屋里坐坐?
不管是哪种,桃蹊维持绿蘅样貌的时间不多了,她只能先把女人打发走:“我还有事,你请便。”
桃蹊进了宅子。
当天晚上,桃蹊向绿蘅讲了这件事,绿蘅说那是燕无计的小夫人,柏莙。
和桃蹊猜想的没错,绿蘅母亲去世前把绿蘅托付给她,但碍于白檀对绿蘅的讨厌,白檀禁止柏莙去照顾她,柏莙不听,白檀就使出手段。
桃蹊把幽冥螺附在耳边:“你那边是什么声音啊?”
是低沉的“轰隆”声,好似潜伏在那里怪物的呼噜声。
“是火山。”绿蘅望向远处滚滚岩浆的火山,这里像地狱一样,火气逼人,红光满天。
“火山?是什么样子?”
“红色的,像雪衣岭的高山,但是山的顶部被挖了个坑,熔岩扔在坑里,燎人般,”绿蘅垂了一下眸子,找了一个桃蹊能想象出来的,“像冬天烤火一样,脸被火焰烤的红热那种。”
“啊,那你能受得了吗?”
“可以。因为暗夜族体内有熔岩的力量,其实暗夜族早期就在火焰山生活,但是体内的力量会定期灼烧着身体,受不了了,才迁移到雪衣岭。”
“雪衣岭的冬天可以压抑身体灼烧的痛苦。”
桃蹊皱了眉,问:“那你会很痛吗?”
绿蘅摇摇头:“我母亲是雪女,她的力量和燕无计的中和了,生下来的我不会感到痛苦。”
桃蹊“哼”一声:“那些欺负你的都是嫉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