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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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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蹊手伤没好,练不了,至少今天不行 。
两人看完比武,朝着各自方向走去。在人潮中,桃蹊走得慢,落在最后。
身后有一阵急促细微的脚步声跑向自己,桃蹊以为是绿蘅,但是很快,她发现不对劲,她闻到了乌头的味道。
乌头,一种剧毒,误食后会出现口舌麻木,头晕恶心,严重时快速昏迷,心跳骤停。
对方的双手迅速从背后伸出来,桃蹊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嚯,这药这么厉害?”是个女声。
她拽着桃蹊的胳膊,将她拖到一处角落,从怀里掏出了匕首。正要下手时,桃蹊猛地睁开双眼,从地上打挺起来。
对方明显征愣住了,随后赤手空拳想要再次制服桃蹊,桃蹊并不畏惧,和她扭打在一起。
桃蹊死死拽住她的头发:“谁派你来的?”
对方并不回答,并信誓旦旦说:“你不用管谁派我来的,因为你马上要死了。”
黑夜里,桃蹊看不清,出手也没有对方凶狠,一拳被打倒在地,身上的匕首、铜钱和幽冥螺摔出来,叮叮咣咣。
暗夜族人越在夜晚,眼睛越亮,像只猫一样,黑夜在他们眼里不足为惧。
那人捡起幽冥螺和匕首:“你和七公主的感情真不错,她居然把幽冥螺都给了你,我记得除了那只包,也就这对子母螺是她母亲留给她的。”
“这样啊……”桃蹊从地上爬起来,“那你就应该把它还给我。”
桃蹊出手速度快准狠砸在对方肚子上,对方吃了痛,幽冥螺掉在地上,桃蹊去捡,有被对方一脚揣在墙上,对方瞅准时机掐住她的脖子。
“时间浪费太长了,应该快点杀掉你的。”
黑夜里,桃蹊因为窒息扭曲面孔,脸部红胀,双腿悬在空中弹滕。
幽冥螺发出了微小的,炫蓝紫光。
绿蘅写下了今日的笔记,准备入睡,突然听见囊袋里母螺发出的声音,桃蹊在向自己求救。
她二话不说,狂奔向夜里,风在耳边呼啸。
一股绿光,从桃蹊眼中如杀气般冲出来,将对方弹射出去,随后是百骸在体内尽数断裂粉碎的声音,那人发出痛苦尖叫。
桃蹊像没听见似的,捡起地上匕首,一步步走向她。
恐惧将对方吞没,她疯魔了一样喊叫着:“商羽之力!商羽之力现身了!终于现身了——呃!”
桃蹊一刀抹了她的脖子,直到现在,桃蹊的意识满满回笼,她看着手中匕首和眼前尸体愣了片刻,当她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后连滚带爬远离她,瞠目结舌。
看着自己满是血腥味的双手忍不住发抖,杀人和杀狼,在她的脑子里完全是两回事。面对狼,她完全可以一刀斩,但是人不行。
绿蘅以最快速度赶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白檀婢女的尸体,而后是瑟瑟发抖蜷在角落的桃蹊。
绿蘅赶到桃蹊身边,桃蹊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绿蘅,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怎么办啊,你救救我……”
她声音沙哑又无不透露着恐惧。
绿蘅揽着她,揽在怀里,安慰道:“没事没事,不是你杀的,是她自找的。”
她原以为自己在燕无计身边有了点用处,积攒了权利,白檀便不会对自己下手,没想到漏掉了桃蹊。
白檀心肠狠毒,算得上蛇蝎心肠,当年奶娘就在她手中丧命,其实从绿蘅记事起就不少人在她手中丧命,因为各种荒诞的理由,但是燕无计面对这些当做看不见,也可以也说一忍再忍。
她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绿蘅拿着身上衣布给桃蹊擦手,而后按住桃蹊发抖的身体,让她正视自己,两人对视。
绿蘅:“桃蹊听我说,你现在害怕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有一个计划,能不能听我说?”
桃蹊空洞的眼睛慢慢回神,点点头。
“躺在地上的这个人是白檀的婢女,白檀也就是我大哥的母亲,因为我们俩今天在众人面前那样羞辱他,他回家告了状,白檀才派人杀了你,没想到会被你反杀,所以这不怪你,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在正当防卫明白吗?”
桃蹊皱着小脸,点头。
“婢女现在没回去,白檀已经知道了,所以明天她一定会派人捉拿你,到族长那里告状。”
“我的计划是,我们俩互换身份,我变成你你变成我,因为我对白檀足够了解,明天我会应付过来,听懂了吗?”
桃蹊:“可是那样的话,危险就转移到你的身上了,不公平。”
“现在这个处境没有谁是公平的,想要讲公平就要坐到顶尖的位置上去。我知道白檀是怎样的人,我会让你平安,相信我。”
绿蘅眼中的坚定,让桃蹊自愿把心交给她。
绿蘅冲她温染笑着:“那你把脸擦干净,我把你变成我,然后你去我的府邸,好好睡一觉明天看好戏。”
绿蘅食指在她面前转一圈,两人的面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桃蹊在绿蘅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脸,心里惊叹神奇。
绿蘅把她送走,开始处理这具尸体——方式为扔在这里不管。反正白檀会以各种方式找到桃蹊,然后报复。
她还不能回刺绣坊,传了一只暗鸦给燕无计,说火焰山那边催货,他先送一批过去。然后在士兵的目击下,骑着一匹白马扬长而去。
这样支走了莫邢,第二天能正大光明缺席也没人怀疑。
桃蹊按照绿蘅说的方向来到了东瓦亭旁的府邸前,她忽然想到那天在树上看到的场景,身体一激灵,她陷入沉思。
如果说绿蘅一直住在这里,那么那天晚上在这间房子里的少女就是绿蘅,那伪装的莫邢……她看着自己脸上绿蘅的脸,也就说的通了。
她好像抓住绿蘅的小秘密了。
如绿蘅猜的没错,翌日清晨,一队士兵闯入刺绣坊带走了桃蹊。
百胜殿,燕无计高坐殿前,白檀一副伤心样,见桃蹊被带上来,就要讨伐她。
而绿蘅,就站在一边,与她对立面还有仇池。
燕无计拽住白檀:“好了夫人,先让我问问情况。”
白檀面目狰狞:“有什么好问的,一定是她杀了小环!”
燕无计无视她,冲桃蹊问:“昨天晚上我夫人的婢女丢了,有人说昨晚看见你们在一起,而今天早上有百姓来禀报说看见了她的尸体。”
“我问你,人,是不是你杀的。”
桃蹊目光坚定,并不为自己开脱:“是我杀的,因为她跟踪我想要杀掉我,我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
白檀站起来,指着她:“正当防卫?好一个正当防卫!在你发现她要杀你的时候,你明明可以打伤她然后逃跑,可是你偏不,你非要杀了她,你居心叵测!”
“敢问夫人,我一届精灵族人,手无缚鸡之力又无法术傍身,我怎么逃?既然她是你的婢女,她为什么来杀我?你为什么来杀我?”
“如果因为昨天那些事,你应该质问自己废物儿子为什么连我都没有打败!因为我弱,就要活该被他欺负?这是什么狗屁道理!你又是什么不讲道理的贱人!”
“住嘴!”仇池跳出来,说,“你个卑贱的精灵族也配说我母亲!”
桃蹊添乱:“莫邢呢!让莫邢出来!我不信你们!”
燕无计:“安静!”
现场鸦雀无声。
燕无计:“既然你说自己手无缚鸡之力,那你是怎么杀掉她的?”
“匕首。”桃蹊接着说,“打斗过程中她的武器掉了,我抢过来杀了她。”
白檀不再跟她争执下去,开启了自己惯用的手段:“族长,不如按照我的规矩,我们打一场谁赢了听谁的。”
这样正合了燕无计的意,多死一个人就能缩小寻找商羽之力的范围,并且能正大光明,名正言顺,不会引起群愤。
只是台下绿蘅心里一紧。
桃蹊被推到擂台上,这时已经围满了观众,精灵族族长不明所以,满脸愁容为桃蹊担心。
士兵松开了绑着桃蹊双手的绳子,两人开始挑选武器,桃蹊选了把匕首,白檀则是陪伴自己长久的灵剑。
比赛开始,两人刀剑相向,桃蹊展现了精灵族速度快的特点,白檀近不了她的身。即使近身攻击两人也会很快分开,这是白檀前所未有的事。
随后白檀开始使用暗夜十八式,对于桃蹊皮下的绿蘅对这套招式早已得心应手,在众目睽睽下以简单的动作躲开,为了不引人怀疑刻意被击中两下。
这些年,为了这一刻她准备了很久,也忍耐了很久。
在家宴上和仇人吃一桌饭的时候,真想一刀杀了她,但是她告诉自己,自己还没有实力。
所以她处心积虑,日积月累把自己锻炼的如金刚,就是为了这一天。
白檀开始急了,动用灵剑。剑有灵,可以根据主人意念自己进行攻击。
之前被她“错杀”的人都经历过这一招,招招致命,在白檀嘴里变成了招招错杀。
桃蹊勾了勾唇,这一刻终于到了,在她近身攻击白檀之前,拉远了自己和灵剑的距离。
灵剑和她主人一样笨,锁定目标的时候速度虽然快但是分辨慢。
桃蹊利用这一点,忽然近身攻击白檀,灵剑转了个弯,悬在空中锁定位置没有变化的桃蹊。
就在灵剑刺中自己的分寸之间,桃蹊一个闪身躲开了,在大庭广众之下,仇池看见灵剑穿透了母亲的身体。
那一刻他被钉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观众席上为桃蹊胜利的欢呼声变成了刺向他心中的痛。
“这毒妇终于死了!真解我心头仇恨!”
“她怎么你了?”有人问。
“看见我这边被砍的胳膊没?因为当年她儿子没吃到想吃的果子,她就把我胳膊给砍了。”
“那真是个祸害,你们族长也没管管?”
“管什么,那是人家的家事,而且这白檀她爹当年就是扶持现任族长坐上现在位置的。”
就是因为这件事,白檀在燕无计身边无理取闹被说后反反复复拿出来,把燕无计钉在吃软饭的柱子上一次又一次。
燕无计没有表态,转身走了。
桃蹊走到白檀身前,在她意识没有涣散之前,附耳跟她说了一句话:“我是绿蘅。”
这句话丢在白檀心里如惊天巨炮,但桃蹊并不想去看她的表情,大仇得报的爽感溢上来,要把她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