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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他更喜欢你 谈何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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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掌心温热,动作很温柔,抬起一双漆黑的眼看她:“手疼不疼?”
宋知恩轻轻摇头:“只是小伤,我哪有那么娇贵?”
他又问:“为什么愿意忍着我?你脾气可不是这样的。”
其实他们很了解彼此,他曾在珠瑰镇见过她吵架,一副不要命的泼辣模样,妥妥的乡野村姑。
还有他之前醉酒,在酒店喊错了温宁的名字,她抬手就扇他巴掌,那晚他可没喝醉。
这样火爆的性子,却在他生病期间,对他的坏脾气一忍再忍,毫无底线接纳了他所有的坏脾气。
“知恩,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宋知恩也说不清,坦白来讲,她对江易安的感情是很复杂的,有过利用,有过吃醋,也有过真情,最重要的是,她切实得到过许多他的惠顾,这份恩情重于泰山。
无论别人怎么诟病江家,但她接受了他的恩情,就得认下这份好。
“易安,不是我对你好,也不是我容忍你的脾气,而是你对我有恩,你在珠瑰镇帮了我那么多,我现在为你做的不过尔尔,你的恩情是还不完的。”
她是真的很感激:“易安,谢谢你在珠瑰镇帮了我那么多,谢谢你。”
“傻姑娘,说什么谢不谢的?”
即使心如钢铁也成绕指柔,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是你男朋友,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不要有心理压力。”
说完,他轻声叹息一声,最近整日担忧,反复做噩梦,难免会害怕,寂静的夜空,只有空气知道他的心事。
“知恩,你说,我爸会不会哪天就被抓住了呢?”
原来他也在害怕这件事。
原来他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云淡风轻。
宋知恩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平时总是高高在上的高冷少爷,此刻在她面前,像一个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大男孩。
她情深意动,轻轻抱着他:“不要瞎想,不要为没有发生的事情提前焦虑。”
他像空心人靠在她肩膀,声音泛着苦涩:“知恩,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哪天我家里破产了,你愿不愿意陪我过苦日子?”
宋知恩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易安,难道你忘了吗,我本来就是一个农村妹,你又不是没去过珠瑰镇。”
“对我来讲,过苦日子没什么可怕的,不过是被打回原形,继续当农村人罢了。”
“是啊。”他也反应过来了,这个问题应该由她来问,毕竟她才是真正吃过苦的。
“易安,那我也问你,愿不愿意陪我到乡下过苦日子?”
他轻轻笑出声,用开玩笑的语气回答:“有什么不愿意的,到时候就看看,是我能吃苦,还是你更能吃苦。”
可宋知恩并没有开玩笑,而是认真的,并希望得到他认真的回答。
“易安,对我来讲,吃苦没什么可怕的,我最在乎的是——”
他们恋爱这么久,好不容易敞开心扉,她一定要问出一个结果。
“易安,你爱过我吗?”
他身子一僵。
夜色深沉,他们都没有起身开灯,只亮着一盏夜灯,发出橘黄的微弱光芒,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脸。
其实她生的比温宁还要美,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和她相处也是最舒服的,他可以毫无保留地做自己,不需要像讨好温宁那样小心翼翼。
到底爱不爱呢?
这个问题太沉重,况且他压根就不清楚自己爱不爱,也就无法给出答案。
他打了一个哈欠,翻身躺下:“夜色已深了,先睡觉吧,不聊了。”
宋知恩眼皮子耷拉了下去,也翻身躺下,与他背对背,虽然彼此都没有明说,但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试探。
……
江易安被梦魇折磨,浑浑噩噩过了几个月,好不容易捱过冬天后,精气神终于好了一些。
三月草长莺飞,宋知恩闷在家里写论文初稿,头发大把大把地掉,额头也冒出几颗痘,论文实在太难写了!
“要不,我带你出去购物好不好?想买什么直接买。”
江易安劝她:“论文这东西不能硬憋,也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说不定出去散会心就能写出来了。”
“我不想出去,你别来烦我。”
她眉头紧皱,带了一丝不好惹,五月底就要进行论文答辩,现在初稿都还没搞定,一遍遍被导师打回来重修,搞得心力憔悴。
“那……”江易安又试探性问:“我骑摩托带你去兜风怎么样?”
宋知恩终于正眼瞧他了:“你愿意出去了?”
这段时间他疑神疑鬼,把自己闷在家里,就连生病都不愿意去医院,现在终于愿意踏出家门了!
江易安闷闷嗯了一声:“走吧,我也好久没出去了,一块出去散散心。”
三月春光明媚,虽然空气还带着点寒冷,但坐在摩托车后座,宋知恩感受到的是男生温热宽阔的后背。
他终于敢走出家门,不再活在被人找上门的恐惧里了。
在郊区骑行一圈后,江易安头发都被吹成了大背头,将摩托停在路边加油,稍作休息。
他跑得很远,这地段有些偏僻,住满了北漂人口,每天忍受很长的通勤时间,一般类似这种“城乡结合部”的地方,绝对少不了美食。
宋知恩东张西望,果然在加油站附近看见了一条小吃街。
“你想不想吃烧烤呀,这次我请客。”
江易安被惊讶了一番:“哟,铁公鸡终于舍得拔毛了?”
“我哪有那么小气?”她瞪他一眼。
不一会儿,两人已经坐进了大排档店里,宋知恩十分阔气,点了一堆,烤羊肉串、烤油边、五花肉、掌中宝……
江易安嫌弃桌子脏,擦了一遍又一遍,宋知恩有些生气,咣当拎起两瓶啤酒放在桌上。
“别擦了,大少爷,在这种地方不需要这么讲究,你活的太讲究了。”
说完,她灵活使用酒起子,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酒瓶都开了,接着,她拿起一瓶酒递给了他。
江易安轻轻和她碰杯:“敢问大师一句,我的人生应该怎么活呢?”
“你呀你,太文绉绉的了,就该像我一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甩开性子活一次,才算不白来世上走一遭。”
两人一边吃烧烤,聊的很畅快:“江易安,人难得来世上走一遭,以后少听江太太的,她给你定的条条框框太多了,就这一百年,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人生没有高低贵贱,你想吃地摊便宜货就去吃,你喜欢骑摩托就去骑,不要因为是平民爱好就放弃。”
江易安支起耳朵,听的很认真:“你说得对,我应该认真为自己活一次。”
“我一直在国际学校读书,但高中那会,我的梦想不是出国留学,我想骑行去西藏,把年少没有做到的事情都做一遍,这样也不算白活一次。”
“这就对了!”
宋知恩欢快和他碰杯。
几杯酒下肚,彼此都有几分醉意,并排依偎坐着,聊起少年时期的梦想,宋知恩说她想过当电影明星,江易安说他想当世界首富。
“你真俗气!”她毫不留情吐槽他:“就那么喜欢钱,连梦想都是当首富?”
“你不俗?电影明星混的不是名利场?”
宋知恩“鸽鸽”笑出来:“俗!咱俩都是大俗人!来来,敬俗人一杯。”
江易安轻轻和她碰杯,又是半瓶酒水下肚,酒精浸染他的双眼,红红的,水蒙蒙的。
已近黄昏,大排档的光影淀出极致的温柔,他盯着她的脸发呆,真是一个和温宁天差地别的女生。
温宁家世好背景好,举止优雅大方,学的都是烧钱的东西,哪能是她这个乡野村姑能比得上的?
可世间的事偏偏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朝夕相处,他似乎快要忘了温宁,爱上了这个冒牌货。
此前二十多年,他一直循规蹈矩活着,努力做到江太太的高标准要求,努力扮演一个上流社会的富少形象,读国际学校、出国留学、继承家产……
人总是会被自己得到的东西束缚着,他得到父辈的财产,自然也就被规则束缚着。
温宁也属于精英教育下的一员,性格高傲,对保持身材要求身高,也有很多洁癖要求,对“平民食物”有种天然的鄙视,算是年轻版本的江太太,所以他和温宁在一起时也是紧绷着的。
只有在宋知恩面前,他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吃路边摊不会被批评平民食物,骑摩托不会被骂是危险运动,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跟着宋知恩,他也开发出了一个真实的自己。
就连袁野也看出了他的异常,两人喝醉了酒,每次都是江易安喝的最多,也醉的最狠,只能求助袁野来接他们回家。
宋知恩费劲巴拉把江易安扶进后座,就听见前排袁野发来疑问:“易安居然会跟你到这种地方来,他可从来都不会吃这种东西的。”
“我发现你很会拿捏他的性格,你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听出弦外之音。
“我感觉易安跟着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哪点变了?”
“变得更随性洒脱了,放在从前,他可不会这样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拉扯,而江易安在后座烂醉如泥,醉的不省人事。
袁野敏锐察觉出江易安的反常:“易安在你面前是毫无保留的,这才是他真实的性格。”
“我感觉,相比温宁,易安好像更喜欢你。”
宋知恩冷哼一声,才不信这种鬼话。
“还不是喜欢我这张脸?”
她想起了那晚的试探,表情有些落寞:“他对我,连爱那个字眼都不曾说过,也不敢承认,谈何喜欢?”
若是真的爱她,怎么会说不出口呢?
车内陷入死寂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袁野发出一声叹息:“他对温宁或许只是一种感觉,一种对白月光的期待而已,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