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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窥绪难平 窥绪难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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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榭的晨光,总比别处软些,透过花厅雕花窗棂斜斜落进来,碎成满地金箔,落在青砖地上,落在描金红木桌沿,也落在上官玥面前的白瓷描金碗边。
她穿着一身浅粉绣折枝海棠的短衫,裙摆垂到脚踝,乌黑的长发松松挽了个双丫髻,只簪了支小巧的白玉簪,鬓边两缕碎发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晃着,看着格外娇俏活泼,眉眼弯弯,像初春刚抽芽的嫩柳,干净又明媚。
桌上摆着精致晨膳:一碟水晶虾饺,皮薄透亮,隐约能看见内里粉白的肉馅;一笼翡翠烧卖,顶端点缀着细碎的火腿末;一小碟酱笋,脆嫩爽口;还有一碗温热的莲子百合粥,甜香清淡,冒着淡淡的热气。
上官玥捧着白瓷小勺,小口小口舀着粥,眉眼弯得更柔,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看着无忧无虑。她向来是这样,在江南榭里活得自在,天真烂漫,眼里没什么烦心事,每日只顾着吃点心、逛园子、追着蝴蝶跑,外头的风风雨雨、府里的暗流涌动,似乎都离她远远的。
可今天,她刚吃了没两口,心里就莫名觉得不对劲。
起初只是隐隐的、说不上来的滞涩,像嘴里含着颗没化开的苦杏仁,淡淡的闷,却挥之不去。她咬了一口水晶虾饺,皮薄馅鲜,往常吃着甜滋滋的,今天却觉得没什么滋味,嚼在嘴里,只觉得淡淡的,少了往日的鲜香。
她抬起头,下意识往沈砚凌和上官桦的方向看。
两人坐在圆桌另一侧,挨得很近,却又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
上官桦一身月白长衫,袖口绣着暗纹,身姿挺拔,侧脸线条温润俊朗,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指尖捏着象牙筷,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动作优雅从容,神色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淡笑意,看着温和无害,一如往昔。
可上官玥看着他,却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他的笑太浅,没到眼底。那双素来温和的眸子,此刻沉得像深潭,没什么光亮,落在碗碟上,却又像什么都没看,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郁。他的动作依旧从容,可指尖捏着筷子的力道,似乎比往常重了些,指节微微泛白,细微得几乎看不出来,却逃不过上官玥从小看惯了他的眼睛。
再看沈砚凌。
他坐在上官桦身侧,一身素色长衫,脸色是近乎透明的苍白,没什么血色,唇瓣也淡得没什么颜色,长长的睫毛垂得极低,几乎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尊精致却没生气的玉像。
他面前的粥碗几乎没动过,热气渐渐散了,碗里的莲子百合沉在底下,凉透了。他捏着筷子的手,纤细白皙,却微微发颤,很轻,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指尖绷得很紧,指甲泛着淡淡的粉白,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不说话,也不抬头,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安静得过分。
往日里,沈砚凌虽话不多,却也会偶尔抬眼,或是对上上官桦的目光,或是淡淡扫过周遭,眉眼间带着几分温顺的柔和。可今天,他像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了,周身裹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屏障,谁也靠近不得,连空气都像是凝固在他身侧,沉闷得让人心慌。
上官玥咬着小勺,心里的不对劲越来越浓,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一圈圈散开,越来越大。
她不傻,只是平日里不愿多想,活得简单。可眼前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实在太奇怪了——没有争吵,没有怒目,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却比大吵一架还要让人窒息。
那是一种紧绷的、凝滞的、沉甸甸的氛围,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密布,压得极低,静得可怕,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惊雷炸响。
上官桦依旧慢条斯理地用膳,偶尔会夹一筷子小菜,放进沈砚凌碗里,动作自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像往常无数次那样。可沈砚凌的身体,会在他指尖靠近的瞬间,极其细微地一僵,脊背绷得更直,垂着的睫毛颤了颤,却始终没有抬眼,也没有动过碗里的菜,任由那碟小菜孤零零地躺在碗边,渐渐凉透。
没有反抗,没有拒绝,却比明确的抗拒更让人觉得疏离。
上官玥看着这一幕,心里闷闷的,小小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她不明白,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沈砚凌哥哥还会陪她在园子里喂鱼,给她讲外面的新鲜事,眉眼间虽有淡淡的沉郁,却也温和;兄长也还是那个温和儒雅、对她百般疼爱的兄长,说话温柔,眉眼含笑。
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整个花厅里,静得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清脆,却更衬得室内的沉默愈发沉重。
上官玥没了胃口,手里的小勺无意识地在碗里划着,搅得碗里的莲子百合粥乱了纹路,一圈圈涟漪散开,又慢慢平复,像她此刻乱糟糟的心绪。
她偷偷抬眼,又飞快地瞥了两人一眼。
上官桦依旧温和,可眼底的沉郁越来越重,偶尔看向沈砚凌的目光,很深,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强势的执拗,还有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占有欲,浓得化不开。
沈砚凌依旧苍白沉默,垂着眼,周身的冷意越来越浓,像初冬的寒雾,一点点蔓延开来,冻得人心里发慌。他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下颌线条锋利,透着一股倔强的隐忍,仿佛在承受着什么,又像是在极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明明挨得那样近,肩背几乎相贴,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远得像隔着千山万水,谁也走不进谁的心里,谁也不肯先低头。
那种无声的对峙,无声的拉扯,无声的沉重,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花厅,也紧紧勒在上官玥的心上,让她喘不过气。
她年纪小,不懂什么爱恨纠葛,不懂什么血海深仇,不懂什么隐忍算计。她只知道,她喜欢沈砚凌哥哥温和的样子,喜欢兄长温柔的模样,喜欢江南榭里安安稳稳、和和气气的日子。
可今天,这份安稳被打破了。
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像一根细细的弦,绷得紧紧的,稍微一碰,就会断裂。
上官玥小口咬着桂花糕,甜香在嘴里化开,却甜不到心底,只觉得淡淡的涩。她看着眼前沉默的两人,看着他们之间那沉甸甸、冷冰冰的氛围,小小的眉头蹙得更紧,眼底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困惑与不安。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问。
她只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从昨夜开始,就彻底不一样了。而这份不一样,让她心慌,让她不安,让她再也吃不下一口早膳。
晨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棂,把花厅照得愈发明亮,可落在沈砚凌和上官桦身上的光,却像是带着凉意,驱不散两人之间的冰冷与沉重。
一整个早膳时辰,就这么在死寂的沉默、无声的拉扯、沉甸甸的压抑里,一点点熬了过去。
上官玥放下小勺,没再动桌上任何吃食,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小小的身子微微绷紧,眼神里满是困惑与不安,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轻扫,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知道,这一上午,怕是都不会好过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暑假分解

其实暑假前不一定能不能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