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数据深处的余烬号盲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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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教室弥漫着周末残留的松弛感，但在太一和他的伙伴们周围，空气却有些凝滞。光子郎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从工业区采集到的能量残留数据分析图，那些扭曲的波形和异常峰值像某种不详的密码。
“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 signature，”光子郎指着屏幕，语气严肃，“一种，与恒常性展示的‘深渊污染’同源，充满攻击性和混乱。而另一种……”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目光转向安静坐在窗边看书的月绯，“……更加古老，更加……沉寂，像燃烧过后冰冷的余烬，但它有效地压制并净化了前者。”
大家的视线随之看向月绯。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高领薄毛衣，衬得皮肤愈发白皙，红色的眼眸低垂着，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完全沉浸在书页的世界里。
但这次，伙伴们的目光里少了审视，多了担忧和一种想要理解的迫切。
“阿绯”素娜走到她桌边，声音温柔但坚定，“我们不是想探究你的秘密，只是……看到那种‘沉重’的力量，我们很担心你。还有恒常性说的那些……”
月绯缓缓抬起眼，合上书，动作依旧优雅。她用手支着下巴，红色眼眸扫过围过来的众人，最后落在素娜写满关切的脸上，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带着点自我保护的弧度。
“真相啊……”她拖长了语调，眼神有些飘忽，但语气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刻意的疏离，“大概就是，有个不负责的家伙总在制造麻烦，而倒霉的清洁工不得不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结果还被指责工作不到位。”她耸耸肩，带着点无奈的调侃，“听起来是不是很冤？”
“那‘S-01’呢？”大和抱着手臂靠在旁边桌子上，眉头微蹙，语气直接但不具有攻击性“那是他们给你安的代号？你在对付什么？”
他问的是“在对付什么”，而非“你是什么”。
月绯歪着头，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似乎真的在考虑如何解释：“S-01……听起来不怎么好听，对吧？”月绯歪着头，故作思考状，她忽然笑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也许是指‘特别可爱的第一顺位清除目标’？毕竟那位系统大人好像真的很不喜欢我呢。”
她又在用插科打诨的方式回避核心问题。
虽然依然没有完全坦白，但话语中透露的信息远比以前要多，也更接近核心。
太一看着她试图用轻松掩盖沉重的样子，想起面对鹦鹉兽时她瞬间苍白的脸，和那颗为了净化而碎裂的珠子，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而关切：“使用那种力量，对你自身的负担很大？” 他不是在质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他观察到的事实。
月绯转过头，红色的眼眸对上他笃定的视线，她微微挑眉：“有时候太敏锐也不是什么好事。”这近乎等于默认了太一的说法，但她随即又试图挽回气氛沉重的局面，语气重新变得轻快。
“不过，比起某些连面都不敢露，只会躲在后面指手画脚的家伙，我至少还在亲力亲为地‘打扫卫生’，不是吗？”
她站起身，走到光子郎旁边，很自然地俯身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指尖点向那几个代表着她自身力量的、如同余烬般的波形。
“比起研究我这个‘清洁工’的体力消耗，”她的语气认真了些，“你们更应该关注这个——这些感染源不是无根之木，它们需要‘锚点’，才能稳定地渗透并存在于这里。”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神情凝重的伙伴们：“缅因猫兽，就是被选中的一个‘锚点’。而关键在于，这样的‘锚点’……很可能不止一个。”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心中一沉。
“不止一个？！”芽心下意识地抱紧了书包，声音带着恐惧。
“必须找到它们！”大和立刻说道，眼神锐利起来。
“怎么找？”素娜担忧地问。
光子郎再次看向月绯，眼神带着期待和询问。
月绯却只是伸了个懒腰，重新拿起桌上的书，仿佛刚才只是随口提了个月绯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谁知道呢？”她语气依旧带着点随性，“也许……在光芒特别纯粹，或者被保护得特别好的地方，反而更容易被阴影趁虚而入？毕竟，越是想保持纯净，一丝污渍就越显得刺眼。”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目光扫过嘉儿和迪路兽，然后又迅速移开。
“好了，提问时间结束。”她宣布道，拿着书走出教室“再问下去可是要收费的哦，诸位的好奇心也太旺盛了。”
太一关注到了她看向嘉儿的眼神。不…不止太一，他们都注意到了。包括嘉儿自己。
“太一你还记得，之前月绯对嘉儿说过的话吗”光子郎注视着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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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周日的下午，光子郎的工作室里，阳光洒在围坐在地毯上的少年少女们身上。美美正兴致勃勃地展示着她涂得最新款指甲油，素娜和芽心在讨论新出的园艺杂志。光子郎和阿丈则在角落讨论着学业问题。
而另一边，月绯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精装诗集。嘉儿则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吃着布丁，阿武坐在稍远一点的椅子上，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但目光时不时会飘向嘉儿那边。
“绯绯姐”嘉儿吃完布丁，小声开口，声音温柔得像羽毛，“你上次推荐的那本《星之牧歌》，我看完了。”
月绯从书页上抬起眼，红色的眸子看向嘉儿，里面少了平日的疏离和戏谑，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柔和：“感觉如何？”
“很美……但也有点悲伤。”嘉儿微微歪头，思考着，“就像在很深很深的夜里，独自看着星星一样。”
月绯轻轻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嘉儿的头发，阿武忍不住插话，带着点好奇：“绯绯姐好像很喜欢看这些……嗯……比较深奥的书？”
月绯转向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怎么，阿武觉得我这个样子，不像会安分看书的人？”
“啊！不是不是！”阿武连忙摆手，脸有些红，“我只是觉得……绯绯姐懂得很多，很厉害！”
“只是比较无聊，只好靠看书打发时间罢了。”月绯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对嘉儿说，“对了，下次我带一本关于星座传说的绘本给你，比《星之牧歌》轻松些，画风也很适合你。”
“真的吗？谢谢绯绯姐！”嘉儿开心地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太一拎着果汁走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他将果汁递给月绯，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别老是给她看些奇奇怪怪的书，上次那本讲北欧神话的，她看了好久，还跑来问我诸神黄昏是怎么回事。”
月绯接过果汁，挑眉看他：“提前了解世界的多样性有什么不好？难道要像你一样，脑子里除了足球和冒险，就只剩下去便利店买什么口味的菠萝包了？”
“喂！”太一抗议，但眼里带着笑。
他一直以为月绯对嘉儿的不同。也许是因为嘉儿身上那份纯净的光明力量让她感到平静；又或许只是因为，嘉儿是在月绯还没有成长到可以隐藏自身虚无感时，少数能毫无芥蒂地亲近她、真心称呼她“姐姐”的人。
但现在看来，应该还有些别的原因。
月绯靠在教室门口的墙上，听着他们的对话。悠悠叹了口气，而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嘉儿与迪路兽身上那过于纯粹的光，在这愈发污浊的现世中，如同黑夜里的灯塔，既是希望，也极易成为黑暗中那些东西垂涎的目标。
尼尼曾恶意地提醒过她：「那个承载光明的小女孩，可是上好的‘容器’和‘坐标’呢，真是讽刺。」
她暗中在嘉儿不知情的情况下，做过几次细微的“屏蔽”和“干扰”，就像纱罗的玩偶一样，只是方式更为隐蔽。
这也是为什么她对“锚点”可能在“光芒纯粹”之处出现的提示如此敏感和确定。
【小剧场】八神家的八神嘉儿
月岛综合高中附近的商业街，一家新开的猫咪咖啡馆二楼角落。
嘉儿抱着迪路兽坐在靠窗的卡座，有些无奈地看着对面的人。
月绯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用叉子戳着面前的草莓蛋糕，却一口没吃。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裙，过腰的黑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脸侧，衬得那颗泪痣格外显眼。
“所以，”月绯抬眼，红色的眸子带着惯常的、似笑非笑的神色，“我们温柔可爱的嘉儿小姐，特意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发呆？”
迪路兽在嘉儿怀里动了动，小声说：“她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嘉儿轻轻拍了拍迪路兽，看向月绯：“我是来还书的。上次绯绯姐借我的那本《黑暗时代的精神病理学》，我看完了。”
她从包里取出那本厚重的硬壳书，推到桌子中间。
月绯瞥了一眼书封，挑眉：“感想？”
“很难懂。”嘉儿老实说，“但有些地方……让我想起哥哥有时候的状态。还有你。”
“哦？”月绯的叉子停在半空，“愿闻其详。”
嘉儿斟酌着词句：“书里说，长期处于高压和创伤环境下的人，会发展出一套复杂的心理防御机制。有的表现为过度警觉，有的表现为情感隔离，有的则会……用看似游刃有余的表演来掩盖内在的混乱。”
她顿了顿，直视月绯：“绯绯姐，你属于最后一种，对吧？”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月绯忽然笑了起来——是真正被逗乐的笑声，肩膀微微抖动，眼角都弯了起来。
“阿拉拉。”她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你果然比你哥哥要犀利多了。太一要是有一半你的观察力，我可能就骗不了他那么久了。”
“哥哥不是看不出来。”嘉儿平静地说，“他只是选择相信你。”
月绯的笑声渐渐停下，她端起桌上的红茶抿了一口，神情重新变得慵懒：“所以呢？你看完了这本晦涩难懂的书，得出了‘月绯是个用笑容伪装自己的可怜人’的结论，然后呢？要来拯救我吗，嘉儿小姐？”
语气里带着她特有的、顽劣的调侃。
嘉儿却没有被激怒。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月绯，那双和太一相似的眼眸里，有着月绯很少在旁人眼中看到的理解。
“不是拯救。”嘉儿说，“妈妈和真理阿姨是好朋友。小时候，妈妈经常跟我讲真理阿姨的事。说她是个非常厉害、非常坚定的人，但也总是把最重的责任扛在自己肩上，即使受伤也不会说。”
月绯把玩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妈妈说过一句话，”嘉儿继续说，“‘真理的女儿，一定会很像她。’所以我第一次见到绯绯姐时，就在想——这个总是笑着、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姐姐，其实和她妈妈一样，把所有沉重的东西都藏在了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吧？”
迪路兽轻轻“喵”了一声，从嘉儿怀里跳上桌子，好奇地看向月绯。
月绯与那只数码兽对视片刻，忽然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挠了挠迪路兽的下巴。迪路兽舒服地眯起眼睛。
“你知道吗，嘉儿，”月绯的声音很轻，依然带着笑意，但某种伪装似乎褪去了一层，“你这种直球，比任何试探都难对付。太一至少还会配合我演一演，你就这么直接掀桌。”
“因为绯绯姐不需要我陪着你演戏。”嘉儿说，“你身边愿意陪你演戏的人已经够多了。有时候，有个人直接一点，也许不是坏事？”
月绯盯着嘉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又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无奈。
她放下茶杯，身体前倾，“那么，直接的小嘉儿，你今天约我出来，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总不会真的只是为了探讨我的心理防御机制吧？”
嘉儿从包里又拿出一个小纸袋，推过去。
“妈妈烤的饼干。她说真理阿姨以前最喜欢吃她烤的这种杏仁酥饼，让我带给你尝尝。”
月绯看着那个朴素的纸袋，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打开袋子，取出一块饼干，咬了一口。
酥脆的口感，恰到好处的甜度，杏仁的香气。
“……味道一样。”她低声说。
“妈妈还说，”嘉儿的声音很温柔，“如果绯绯姐什么时候想找人聊聊她们，妈妈们以前的事，她随时欢迎你来家里。不用提前打招呼，就像……就像真理阿姨以前那样。”
月绯慢慢吃完那块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当她再抬起头时，脸上又挂上了那种游刃有余的、带着些许顽劣的笑容。
“裕子阿姨这是想用美食战术收买我吗？不过确实有效。”她晃了晃纸袋，“替我谢谢她。至于聊天……”
她站起身，拿起那本《黑暗时代的精神病理学》和饼干袋。
“告诉裕子阿姨，下次我会带酒去。听说她和我妈妈高中时经常偷喝啤酒？我想听听那些‘黑历史’。”
嘉儿也笑了：“妈妈会很高兴的。”
月绯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嘉儿身上，少女抱着迪路兽，安静地望着窗外的街道。
“嘉儿。”
“嗯？”
“谢谢你没有说‘如果有困难可以找我帮忙’这种话。”
“因为绯绯姐如果真的需要帮忙，会直接开口的。如果没开口，说明你不想，或者不能。”
“……太聪明的小孩可不讨喜哦。”
“这句话，绯绯姐最没资格说吧？”
月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清脆悦耳。
“说得对。那我走了，下次见。”
“下次见。”
月绯走下楼梯，推开咖啡馆的门，融入午后的街道。
二楼窗边，迪路兽抬头看向嘉儿：“她真的会来吗？找你妈妈聊天？”
嘉儿抚摸迪路兽的耳朵，轻声说：“她会的。也许不是明天，也不是下周。但当她想念真理阿姨，又不想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她会来的。”
“你看起很了解她。”
“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嘉儿望着窗外月绯渐行渐远的背影，“都见过黑暗，都选择走向光明。只是她走的路……比我要艰难得多。”
***
街道上，月绯拎着书和饼干袋，慢悠悠地走着。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嘉儿发来的消息：
【绯绯姐，忘了说。哥哥昨天偷偷问我你喜欢什么花，他大概想送你什么但又不敢直接问。要告诉他吗？还是你想捉弄他一下？】
月绯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个真正的、带着温暖恶作剧意味的笑容。
她回复：
【告诉他我喜欢仙人掌。要带刺的那种。看他怎么办。】
几秒后，嘉儿回复了一个偷笑的表情。
月绯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眼湛蓝的天空。
“八神家啊……”她轻声自语，眼里闪着光，“还真是……让人没办法呢。”
她继续向前走，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些许。
（小剧场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数据深处的余烬号盲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