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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路得记(1)   “歌颂 ...

  •   “歌颂吧,女神,阿基琉斯之怒,这怒气给希腊人带来了无尽的灾难。多少勇士的灵魂因此匆匆下到冥府,多少英雄成为狗与秃鹰的猎物;这都是宙斯的旨意自那天起就注定的——
      当时阿特柔斯之子,人类之王阿伽门农与伟大的阿基琉斯第一次争执。哪位神引发了他们的争吵?宙斯之子,勒托之子阿波罗。
      他因阿伽门农羞辱了祭司克吕塞斯而心怀愤怒,便降下瘟疫折磨军队。祭司带着赎金来救女儿,却被阿伽门农拒绝。祭司向远射之阿波罗祈祷,神听从了他,致使致命的瘟疫降临营地;人民死去如秋叶飘落,或如星辰从天坠落,当夜风吹过平原。”

      ——《伊利亚特》

      到了第二天早晨,他们照例吃过一顿简朴的早餐。瑞德门托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跟随圣吉列斯去寻找那些躲在角落里的变种人了,这时又听队伍里其他人谈起变种人的可恨与残暴,以及他们的战争是多么光明正大。于是这位伟大的原体又想起自己曾对圣吉列斯说过的话,但最终仍没有再提起要与变种人和平共处。

      那些反对瑞德门托的人可别以为他是多么特立独行,或者被作者赋予了主角特权。这套思想从未给他带来任何身心上的益处、愉悦或慰藉。如果我们知道当帝皇找到他时,眼前的只是一个瘦骨嶙峋,甚至极度矮小瘦弱的第二号原体,就很难再说这是关于瑞德门托·赫默尔的光环了。笔者猜想帝皇对他的厌恶大概不亚于安格隆,而在瑞德门托刚回归泰拉的那段时间,这位传说中的第二战团之主所听到的祷词中,描述他可怖残忍的程度远超过任何仁慈与包容。

      父母在对子女的教育中再三告诫,绝不可尝试加入第二战团,以免重蹈瑞德门托·赫默尔的罪行与恶行。相当多的人甚至认为瑞德门托·赫默尔受到了邪恶力量的庇护与支持。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他身处巴尔,靠近他亲爱的兄弟。宇宙与命运的残酷还未在他面前显现。他在圣吉列斯身边感到一切顺遂、自在舒适。

      这天早晨他们整装待发,瑞德门托也被赋予了自己的角色。圣吉列斯的子民以最快的速度接纳了他,被理解和包容让这位来自阿兹瑞斯的孤儿心生喜悦——以至于他都忘记了身边还有佩卡图姆,他那可怜的灵族朋友。

      可怜的佩卡图姆,自从来到巴尔的第一天起就没有感到过哪怕片刻的轻松。圣吉列斯没有杀他,这是事实,可这些人类也谈不上喜欢他。

      当他看见瑞德门托他们准备出发时,才猛然意识到根本没有任何人通知他——甚至连他的朋友也没有。于是他猛地推开房门,两个守卫立刻靠了过来。佩卡图姆没有再说什么,又把门关上,只透过窗棂去看瑞德门托。

      “哦——哈!瑞德门托!瑞依!”

      他朝远处的瑞德门托吆喝。他的朋友正和圣吉列斯谈得正高兴,佩卡图姆从不知道瑞德门托如此健谈。他看见圣吉列斯忽然转过头来朝自己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便带着瑞德门托离开了。

      “好啦!这下你真的被抛弃啦!”佩卡图姆自言自语,“真是肉麻的词。人类就是这样,佩卡图姆!你怎么心软起来了?”

      瑞德门托离开的这段时间,佩卡图姆就在自己小房间里像陀螺般转来转去,时不时冒出一些“是我把他从阿兹瑞斯上带出来”或者“明明是我救了他”之类的话。然后他突然一屁股坐下,他估摸着自己在哭泣,随即很快把头埋进两只臂膀之中。

      这时,我们这位精打细算的小绅士才猛然想起自己的职责。佩卡图姆本是要把瑞德门托培养成一把对抗帝国的利剑,如今却为一个原体而哭泣起来。他飞快地抹掉脸上的泪水,脑海里又浮现出那把曾用来刺穿希泊尔的剑。

      本文的第一个真正转折点到来了:倘若他找到了这把剑,或者它真的在他以为的地方,他保证自己会像杀希泊尔一样杀掉圣吉列斯——大概率结果是被圣吉列斯先杀死——但也总比继续这样煎熬地活着要好!然而这把剑偏偏就在他体内。他从小窗户里钻出去,发现伊卡隆已经把飞船残骸里的东西都收拾出来。他当然翻遍了每个角落也没找到剑。于是他像认命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这样就能让那把剑从什么地方刷新出来似的。

      “该死的!”他喊道,“随便什么都好,随便是谁都好!我该怎么办?”

      唉,佩卡图姆!别向虚空祈祷,因为你永远不知道究竟是谁回应了你的呼唤。

      在这无边无际的死寂中,佩卡图姆的全身很快开始颤抖。许多让人心头愉悦的情绪从心底升起,彻底冲散了他的郁闷,也让他暂时不去在意那把剑到底在哪里。

      佩卡图姆赌咒发誓,他希望瑞德门托不仅会被虫子吞噬,还会被割下头颅、挖出内脏、肢解尸体,最好死得无影无踪,连存在过的痕迹都彻底消失。

      “那些早已占据人类心智、并深深扎根其中的虚假观念与偶像,不仅会围困人的思想,使真理难以进入;即便真理侥幸进入,它们仍会在认知重建的过程中不断出现,制造阻碍与干扰;除非人事先警觉,并尽可能防备它们。”

      ——《新工具》·1620年著

      在这个星球的某些角落,总有一些让人一看就感到不适的地方。或是荒芜的旷野,或是破败的废墟,到处弥漫着萧条与腐朽的气息。那里几乎没有声音,即便曾有生命存在,如今大多也只剩下一具枯骨。

      然而,只要有人在附近走动或交谈,黑暗中就会突然探出一张脸,将人拖入死亡,惨死在他们的武器或变异的肢体之下。这些变种人大概并不知道什么是原体,但即使是最无知的孩子也能看出那个背生双翼的存在有多么可怕。

      斯考德拉格里姆·弗拉兹乌尔夫①*是巴尔上无数变种人中的一员。他和自己的变种人伙伴们住在一个简陋的营地里,并且在圣吉列斯到达巴尔之前参与了所有针对人类的战斗。

      考虑到这位绅士在整个巴尔篇中占据的篇幅不小,如果不详细讲述他的生平,你很难理解为何会选择他作为变种人的代表。在他背信弃义并且引发大天使的血渴之前,他在变种人中被称作伊卡洛斯②*。不过这件事现在暂且不谈。

      他小时候由一位仁慈的人类母亲抚养长大,并且备受歧视。每日最让他高兴的事情也不过是在母亲怀里沉沉睡去,直到他二十岁时,生活出现了转机——他回到了变种人的大家庭。那时,变种人正处于鼎盛时期,整个巴尔被他们扫荡,人类几乎灭绝,仅能龟缩一隅。人们发现了这位母亲带着一个变种小孩而且严厉要求将孩子驱逐,但母亲不肯放弃乌尔夫,带着他离开。

      在随后的流浪生活中,由于食物极度匮乏,斯考德拉格里姆·弗拉兹乌尔夫最终杀死并吃掉了这位母亲,重新回到变种人的兄弟们身边。

      此后,斯考德拉格里姆·弗拉兹乌尔夫凭借对人类的残忍手段,以及在战斗中展现出的指挥能力迅速在变种人中崛起。关于他如何一步步晋升,由于篇幅限制,此处不再展开。

      在圣吉列斯降临巴尔之前,乌尔夫几乎已经带领变种人占据了整个星球,甚至一度成为变种人的实际掌权人。那时,他才三十岁。也正是在这一年发生了一件大事——圣吉列斯的培养仓从天而降。弗拉兹乌尔夫立刻察觉到异常,力排众议带走了一半变种人,这也正是后来圣吉列斯始终无法找到那些躲藏起来的变种人的原因。

      严格来说,斯考德拉格里姆·弗拉兹乌尔夫与圣吉列斯以及瑞德门托的第一次接触就发生在离人类大本营不远的地方。此时瑞德门托紧紧跟在圣吉列斯身后,没人说话,瑞德门托也不好开口,只是不断盯着自己的脚尖。

      突然他“哎呦”一声,而圣吉列斯正好看着他呢。

      “怎么了,兄弟?你可把我吓了一跳。”

      “你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有什么我能帮你的?我不能让你的思绪飘在别处就去作战。”圣吉列斯说。

      瑞德门托于是知道他的兄弟是在提醒自己分心了。他带着歉意摸了摸鼻子,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停下脚步。

      “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和变种人打仗。”

      可怜的瑞德门托。他本可以成为最虔诚的信徒,也几乎无人能比他更加博爱了。在他那颗并不复杂的心里容不下矛盾与战争,他始终渴望连接与亲密,向往一个人人平等、彼此相安的世界——就像他当初接纳佩卡图姆那样。

      然而,众所周知的是在这个宇宙中一切指向善意与温情的东西,往往都没有好的结局。如此看来,瑞德门托最终的命运也就不难理解了。

      “哦,我知道变种人杀了很多人类,”瑞德门托赶在圣吉列斯开口前补充道,“可人类不也杀了变种人吗?不如双方各退一步,你觉得呢?”

      “我不能同意,瑞德门托。”圣吉列斯说道。

      说着他伸手拉住瑞德门托的手腕。瑞德门托只得加快脚步,小跑着跟上,几乎一路都维持着这样的速度。直到他们越过一块巨石,圣吉列斯才让队伍稍稍放慢。

      “为什么不呢,圣吉列斯?”瑞德门托说,“我第一次见到佩卡图姆的时候也想杀了他,但我控制住了。我觉得那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感觉圣吉列斯大概在生气,但又不像生气——因为圣吉列斯的眉头根本没有皱起。然而当圣吉列斯看向自己时,瑞德门托浑身一阵发冷。很快这种感觉又消失了,他想说些什么,但圣吉列斯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能理解你没有经历过巴尔上的事情,可是,”他说,“我们的创造者难道没有将你塑造得完美吗?祂绝不会允许你有这样的想法——不论是灵族还是变种人。”

      于是瑞德门托感到一阵愤愤不平,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创造者心生怨恨——不得不说他确实有替代荷鲁斯发动大叛乱的潜质,但很快他的情绪又转为忧伤,金色的眼睛望向圣吉列斯。

      “求求你了,兄弟,至少试一试好吗?”

      他该如何向自己的兄弟解释呢?

      如果你身处温暖的居所,吃饱穿暖,与家人围坐在燃烧的炉火旁,口中念着感恩的祷词;而在不远处,那些身无分文、饥肠辘辘的人倒在空荡的路边,无论他们曾有多少罪过,也再没有机会看一眼这个悲苦的世界——在这样的时刻,你会不会想到那些与我们有着同样一个头颅和两只臂膀的生物正在死去?

      圣吉列斯不愿意用这样的方式去回答他的兄弟。在那被称为“预见”的天赋中,他几乎已经看见了瑞德门托的命运。至于那个灵族——佩卡图姆,或是别的名字——他却看不清。那段未来被一团蓝色的雾遮住,忽然间一只刀虫从中窜出,随后竟又出现了瑞德门托。

      这也是他选择容忍那个灵族的原因之一。

      瑞德门托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一直盯着圣吉列斯的羽翼。这对圣洁而宽大的翅膀,从他第一次见到圣吉列斯起就牢牢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们本该拥有这样的东西吗?瑞德门托拿不准。他甚至开始怀疑他们的创造者或许并不真正热衷于战争,至少也不厌恶变种人——否则为什么他的兄弟会有这样一对翅膀?

      可此刻,当他再看向那对羽翼时却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它们并不真正属于圣吉列斯,好像总有一天会被人从他身上撕下,归还给某个真正的主人。

      在更高维度的观测者世界里,有一位并不出名的哲学家,叫作斯多葛的。他常与他人争辩并坚持一种近乎冷酷的看法:命运会引导顺从之人,却拖拽反抗之人。想想看吧,自古以来,人类围绕这一观念写下了多少著作?无论它看起来多么可怕、多么崇高或美丽,那些所谓的恐怖、崇高与美丽,其实早已注定,最终也都失去意义。凡试图反抗命运的人终将坠入深渊。

      瑞德门托仿佛在无意间触碰到了某种答案。他的心神在广阔的宇宙间游离,几乎听不清圣吉列斯在说什么。他看见兄弟向他扑来,队伍瞬间骚*动起来。瑞德门托眨了眨眼,眼前却浮现出一片金色的火海,从中传来凄厉的惨叫,让人不寒而栗。那声音低沉而哀怨,像在呼唤他。

      他被吸引着向前走去,仿佛再靠近一步就能触及自己的命运。火焰灼烧着他的双眼,让他流下泪来,“到底是什么可怜的生物发出这样痛苦的嚎叫?”瑞德门托不由得腹诽,等他终于看清那在火中挣扎的人时不由得一惊——那竟是他自己。

      “瑞德门托!”

      圣吉列斯猛地将他扑倒并且对兄弟的毫无防备心生不满,却没有多说什么。变种人的子弹如雨般倾泻,大天使几乎立刻起身迎战。

      这就是斯考德拉格里姆·弗拉兹乌尔夫率领变种人与圣吉列斯的第一次遭遇,此时离血族被屠戮殆尽还有不到一个月。

      注*①:斯考德拉格里姆·弗拉兹乌尔夫,Skaudra → “偷、暗行”(高哥特语根),grim → “凶狠、狡猾”,Wraþulf → “背信者/愤怒之狼”(wraþ类似“愤怒、叛逆”,ulf = 狼)

      注*②:伊卡洛斯,飞向天空象征自由与伟大,但过度骄傲导致毁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路得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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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此文本为伪翻译体,第一卷内容包括: 巴尔篇(正在更新) 马库拉格篇(未完结) 卡利班篇(未完结) 芬里斯篇(未完结) 文章中的“我”真实身份为奸奇,万变之主,该文本为伪经风格,但作者本人为云锤,如有设定bug请轻喷,但是有一些设定是我故意写的owo后期都会解释的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