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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乔迁之喜 ...

  •   “咳咳咳”
      阿月才喝进口的水,被这始料未及的消息给惊到。

      “叶姐儿今日去相看人家了?还未到十六”

      程英连忙给她拍拍背:“虽说规矩是需要实岁满了十六才能嫁人,但也不影响早些相看人家。”

      “叶姐儿今年把她后娘的织布手艺学了个七八,她跟我学了些刺绣,都可以给家中挣钱了,女子有个手艺,自己能挣钱,才能不轻易被人欺负,这要是性格再机警聪慧些,少吃亏,多享福,那才是真真好。”

      程英拿起手中的缝线,看着阿月,手里的活却没停。

      “也不过就是相看一二,成不成还另说。只说是借着咋们这回办乔迁酒,看看,看看罢了。”

      阿月在现代大学里从未谈过恋爱,她除了学习,每日里想着的是如何挣钱,汇报把她救回来好好养着的福利院的叔叔阿姨们。

      到了古代,有了自己的爹娘,有了窝,有了避风港,她从未想过要离开她的爹娘。

      她慢悠悠的喝完一杯水,对着娘道:“我以后不想相看,我想留在家里头。可否?”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世上女子多数都得嫁人,虽说也有女户,但那得有银钱也得有后盾。”

      “我倒是愿意留你在家中,那要是遇到合你心意的,你当真不嫁?”

      程英挪捏的眼神看着她。

      “你才求学多久,如今才十一,这些个事怎么着也得等你学着能治病救人才考虑。”

      “你叶姐姐十四岁了,多相看几回,定门好亲,怎么着也得十七八出嫁,还远着呢。”

      手里的活,收了针。

      阿月的一件比甲就做好了,两色布拼的,淡粉加烟灰色。

      “你穿上看看,现在太阳还没落山,就凉快许多,你最近长了不少,以前的不能穿了,就穿这件把,那件旧的给阿珠,你和柳儿的是一个样式,她爱黛蓝,我给她滚了个红边,你这件颜色素静,也更合你。”

      阿月抬起手臂,小心的穿上,还是麻布的料子,这色染的颇为匀称。

      她左看看右瞧瞧,满意极了。

      程英替她理了理衣襟,眼中满是慈爱:“合身便好。你呀,莫要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跟着先生学本事才是正经。你爹常说,女子有本事傍身,比什么都强。”

      阿月点点头,心里却还想着叶姐姐的事。她见过叶姐姐的后娘,是个精明厉害的妇人,但也是担了后娘的责任,叶姐姐能学成织布刺绣,还能出来相看人家,想来后娘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窗外传来柳儿和阿珠嬉笑的声音,大概是柳儿也试好了新衣。程英听着,脸上笑意更深:“你瞧,她们多开心。日子总是要往前过的你如今还小,且安心。”

      “去把柳儿和阿珠叫进来,我看看她们穿着可还合适。”

      阿月应了声,转身朝内院走去。

      夺目的太阳光透过窗棂,在她新做的比甲上投下光晕。

      她心想,娘说得对,日子还长着呢。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或许等她再长大些,想法又会不同。

      眼下,珍惜时光,努力学些真本事,才是最要紧的。

      云哥儿太阳落山了才归家,就跟在沈厚德后头帮忙推着食摊小推车。

      “今日倒是比往日都晚些。”

      程英拿了汗巾给父子俩擦。

      沈厚德接过才道:“我俩拐道去一趟新屋,看还有什么要添置的,就晚了些许。”

      “都差不离了,瞧着铺盖行李搬过去就能住了,只是那个小铺子里的锅碗瓢盆都还没买,还得费不少钱,咱们家如今没余钱添置了,等搬过去,再攒攒吧。”

      “唉,那至少得有两个铁锅,这可是大头,费银钱。”

      沈厚德唉声叹气,家中唯一一口铁锅还是他爷爷给他的,那时候家中最值钱的就是它,现在再想添置两口,实是囊中羞涩。

      “我去铁匠铺问过了,小的普通的要三两银,那饭馆里能用的最少也要五两银。”

      “咱们家的银子修缮房屋,改造饭馆已经所剩不多,再攒攒吧。”

      “家中供着两个求学求学医的学生,先紧着娃儿。”

      云哥儿默默的低下头,家中最费银钱的便是他了。

      抄书的活计也不是时常都有,能赚到他的笔墨纸砚钱尚且不易。

      他担心的看着大哥。

      光哥儿不语,只是拍拍他的肩。光哥儿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温声道:“别多想,阿爹阿娘自有计较。”

      正说着,中间墙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花婆婆提着个小竹篮走了进来,篮子里装着几个还带着热气的杂粮馒头。

      她见一家人聚在小院子里说话,便笑着上前:“我刚蒸好的,想着你们回来得晚,怕是饿了,快垫垫肚子。”

      程英忙接过篮子,连声道谢。

      花婆婆摆摆手,目光扫过沈厚德夫妇略带愁容的脸,又看了看一旁沉默的云哥儿,心里便猜到了几分。

      她拉了程英到一旁,低声问道:“可是为着新铺子开张的事发愁?我方才在门口听着,像是缺了锅灶?”

      程英叹了口气,也不瞒她:“是啊,两口铁锅,少说也得八九两银子,眼下实在腾挪不开了。”

      花婆婆听了,沉吟片刻,便转身对沈厚德道:“沈大哥,这开饭馆是顶要紧的营生,锅灶是根本,耽误不得。我那儿还有些银子,能应个急,你先拿去用。”

      说着便要回屋去取。

      沈厚德连忙拦住:“使不得,使不得!婆婆,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钱我们不能要。你一个人带着孙女也不容易,那钱可是给你祖孙俩傍身的,我们哪能拿你的钱。”

      程英握住花婆婆的手,眼眶有些发热:“婆婆,你的心意,我都记下了。但这钱,我们真的不能收。开铺子的事,哪能拖累你们。”

      “官人说了,我们开饭馆的日子往后推推,总能攒出来的。”

      沈厚德也重重地点头,语气坚定:“对,婆婆,这钱,我们不能拿。一口锅一口锅地挣,这铺子,我们靠自己也能开起来。”

      花婆婆见程英坚持便也没说话,她提着篮子放到小木桌上。

      篮子上盖着一块蓝花布,她小心翼翼地揭开,一股麦香气便弥漫开来。

      “柳儿和如意今日身子不大爽利,说是头晕得紧,我让她俩在里屋歇着了。来来,都坐下,尝尝我这老婆子做的杂粮馒头。粗手笨脚的,怕是赶不上柳儿那丫头的好手艺,你们莫要嫌弃。”

      花婆婆一边说着,一边从篮子里取出几个黄澄澄、圆鼓鼓的馒头,馒头表皮不算光滑,带着些粗粮特有的颗粒感。

      沈厚德闻言,连忙上前一步,憨厚地笑道:“花婆婆您这是哪里话,您的手艺,那定是顶顶好的。”

      他招呼着一旁的妻子和孩子们:“快来,婆婆特意给咱们送吃的来了。”

      阿珠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馒头,小声问:“婆婆,这馒头闻着真香,是加了红薯吗?”

      “哎哟,阿珠鼻子真灵!”花婆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满是慈爱,“是哩,掺了些红薯泥,还放了点自家晒的干枣碎,甜丝丝的,给你这小馋猫吃正好。”

      她拿起一个馒头,掰开一半,热气腾腾,递给了迫不及待伸出手的阿珠。

      “如意最喜欢我蒸的馒头了,这红薯还是县衙发出来的种子种的,那小小的一块菜地,天老爷呀,出了好多果子,真好,真好。”

      慢慢的声音便低了下去,这红薯要是早些出现,她的娘和妹妹便不会被饿死了。

      沈厚德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慢慢咀嚼着,点头道:“嗯,扎实,有嚼劲,这粮食的香味足。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多亏了真哥儿,我这眼睛能看清些了,虽还是模糊不清,那可比以前可好多了,还能摸索着能做馒头了,李家药铺的大夫真是好手艺。”

      “那便好”

      “婆婆,你快去歇着吧,陪着如意。”

      阿月搀扶着花婆婆进了墙那边的屋子里头。

      她仔细看看阿月的脸色,摸了摸如意的额头,见没有发热,便放下心。

      “婆婆,您歇着吧,我去看看柳儿。”

      好兆头,算面先生给的乔迁之日。

      天刚蒙蒙亮,沈厚德便领着家人忙碌起来。前铺后院,装扮一新,

      娘子程英和三姐妹在后院厨房里准备宴席,锅碗瓢盆的叮当声与孩童的嬉笑声交织成一片。

      沈厚德站在铺子门口,看着崭新的匾额,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他转头对正在擦拭柜台的光哥儿说:“这只差锅碗瓢盆了,年后,年后肯定能开业。”

      晌午时分,亲朋好友陆续登门。最先到的是三哥一家,他拱手笑道:“四弟,恭喜乔迁!”沈厚德连忙还礼:“都是兄弟,你可的帮我招呼一下,快里面请,今日定要多饮几杯!”不多时,巷口又传来喧哗,是沈家老宅来人到了。”

      二嫂嫂拉着程英的手,打量着宽敞的后院厢房,连声赞叹:“这院子收拾得真齐整,采光也好,孩子们跑得开,真是个好住处!”几个孩童早已在新院子里追逐玩闹起来。

      正厅里,旧院子里处的好的邻居都来了,道贺声、寒暄声、笑语声不绝于耳。

      沈厚德穿梭其间,一一招呼,虽忙碌,眉梢眼角的笑意却未曾褪去。他看着这热闹景象,心中满是慰藉,觉得这多年的辛劳,都在今日化作了实实在在的安稳与盼头。

      沈家老大只身一人前来,沈厚德未做多余寒暄。
      程真跟在姐夫后头,脸都要笑僵了,因着他娘子莲姐儿身子重,也不便见外客,就由阿月如意陪着。
      这席面的菜是早早就定好的,每桌三荤两素一汤一冷盘一大筐馒头。

      要不是因着要摆宴,这钱也就能买一口锅了。

      每桌一鸡一条鱼一盘红烧肉,汤就是芋头野菜汤,熬的浓浓的,香的很。

      加上莲姐儿娘家来的人,总共就四桌,都是至亲友邻。

      大家也都不客气,各家的日子都过的差不离,这置办新屋可是人生大事,就算是平日里有些不对付,那也在饭桌上不能提。

      席间,推杯换盏,气氛热烈。那红烧肉炖得酥烂,油光红亮;整鸡是清蒸的,最大程度保留了鲜味。
      鱼是糖醋做法,酸甜开胃。虽是寻常菜式,但程英与柳儿手艺巧,分量又足,宾客们吃得尽兴。

      孩子们早早扒完饭,又聚到院子里玩去了,大人们则继续喝着自家酿的米酒,话着家常。

      沈厚德带着程真,端着酒杯,挨桌敬了一圈,脸上因酒意和欢喜而泛着红光。

      他坐在凳子上稍歇,晚风带着饭菜的余香拂过。
      隔壁家的王婶正与她家官人低声说着:“瞧见没,沈家这光景,是真起来了。这铺面,这院子,往后日子差不了。”

      她官人咂了口酒,应和道:“厚德是个踏实肯干的,程英也是个能干人,理该过上好日子。”言语里满是认可。

      角落里也飘来几句不那么中听的。住在巷尾的赵家娘子撇撇嘴,对身旁人道:“啧啧,摆这么大阵仗,谁知道这钱是咋来的?才搬来几天,就又是修房子又是请客的。”

      旁边人扯了扯她袖子,低声道:“快别说了,让人听见。”

      赵家娘子却压低了声音继续:“我说说咋了?看他家那云哥儿,年纪不大,眼神倒活泛,谁知道是不是……”话未说尽,但那语气里的揣测与酸意,却明明白白。

      这些细碎的议论,偶尔有一两句飘到正在帮忙收拾碗筷的程英耳里。她手上动作未停,只微微蹙了下眉。

      过日子是自己过的,旁人说什么,由他去罢。只要自家人齐心,把日子过得红火,比什么都强。

      她抬眼望了望正与三哥高声谈笑的官人,又看了看在灯火下嬉闹的孩子们,心底那点因闲话而起的微澜,被这实实在在的暖意抚平了。

      夜色渐浓,宾客们陆续告辞。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沈厚德闩上院门,回身看着满院的灯火与尚未撤尽的席面,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充盈心间。

      程英走过来,递上一杯温茶,轻声道:“累了一天,快歇歇。”夫妻俩相视一笑,忙碌后的疲惫里,尽是对未来的憧憬。

      兄妹几个都在厨房清理碗筷,这些都是要洗干净还回去的。

      今儿个他们吃的个个肚子圆圆,满是力气,分工明确的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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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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