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仪式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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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镇北边的空旷荒地静悄悄的，废土一片，论谁来到这里，都未必能认出，这里曾是一望无际的稻田。
而此时，众多身影出现在这里，身负铠甲的佣兵围在一个石台四周，几个高阶的咒师高站其上，为首的正是赛德里克。
他们微微颔首，带着没由来的优越感，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的那一群被强制性跪在地上的食罪者。那神情像是在睥睨着匍匐泥潭的蝼蚁。
以阿昭为首的食罪者们，双手因为手环深陷皮肉而血流不止，虚弱的身体负荷不了强烈的亡灵气息，皮肤开裂渗出血流，深色长袍黏在身上，纵使狼狈至此，他们依然跪得笔直，坦然直视这凝视着他们的人。
位于赛德里克左后方的一个小老头走上前，附在他耳边低声道：“他们恐怕拖不了多长时间，抓紧时间开始吧。”
赛德里克点头，那小老头退回原位置，后方的几人嘴上默念咒语，那是远古时代的语言，语调低沉，听上去想起在唱着古老而神秘的悼亡曲。
他双手结印，半空中便出现一个咒印——那图案像是一团跳跃的火焰，又像是扭曲生长的树枝。
咒印猛地落在地上，将所有人，包括那一整个石台都含纳其中。以赛德里克为首的一众咒师额头渐渐也出现了这样的图案。
塞德里克阴邪一笑，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兴奋：“仪式开始了。”
他话音未落，旷野之上突然从土地里错落地“长出”几具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人”。
那些正是在“魔兽伤人案”中的受害者！
在几天前，或者几个月前，他们一个一个地被赛德里克钉死在这十字架上，又连带着十字架，如同打钉子那样，一点一点钉近泥土里。
十字架零散顺着图腾的纹路排开，在这一刻，那些个念咒的咒师们，目光闪烁着兴奋，脸上装饰着一种名为虔诚的东西，双手高举，咒印沿着纹路铺开烈焰，在跪在地上的人们四周蔓延。
从这片旷野的四面八方升起光点，光点汇集着，渐渐像是成了一条条泛着光泽的丝绸，他们朝着中心汇集，凝结成一颗麦粒状的晶石。
晶石收集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力量，慢慢膨胀变大，而对于它来说的最主要的力量来源，来自于跪在地上的食罪者们。他们压根来不及做出反抗动作，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只能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力量被抽走。被迫失去一部分力量后，本就虚弱的食罪者因为痛苦而开始有些发抖、抽搐，甚至已经有一部分的食罪者已经瘫倒在地。
阿昭痛苦得抓着地面，十个手指都几乎深深插进了泥土里。身体里那股属于亡灵的气息在体内失控、流窜，它们本就不是食罪者天生就有的能力，而是后天通过对逝者的赎葬而催化产生的力量。此刻这股后生的力量试图在他的这具身体上硬闯出一个豁口。
力量失衡下，让阿昭的意识也渐渐开始混乱，他的脑子里此刻竟是出现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他们来自那些逝者，走马灯似的的从脑海里一帧一帧飞快闪过。这样的痛苦，换做是其他的任何一个非食罪者的人来，恐怕都会很快崩溃，身体还没死，精神先灭。
濒临崩溃的一刻，阿昭忽然瞥到了手上的显露出来的指环，指环似乎是感应到了佩戴者的境况不容乐观，涌出一股强大的力量，一部分渗入了他的身体里，替他平息了体内躁动不安、几近于要失控的力量；另一部分则是护在一众食罪者的周身，形成一道保护罩，阻断了晶石对他们的影响。
脑海里一闪而过一道声音：“遇到危险，它能保护你，再不济，你可以通过它联系我。”“相信你，能活下去。”
阿昭凭借着最后一丝想要活下去的本能，按照着记忆里炽夜教给他的方法，口中念着法咒，通过指环向炽夜求助。
求助的法咒成功被催动，但他这边的异样很快就被塞德里克发觉，沙土在咒力作用下，如斧头一般径直向着那屏障劈去，两道强劲的咒力混合在一起，掀起强劲气浪，带起强劲的风，众人衣袂翻飞。
仪式需要以罪者之血肉、魂体，以及族人血肉、魂体相辅，才能进行下去。
此番操作使得仪式突然受阻，晶石有所感应似的，开始释放附着其上的能量。晶石璀璨如星，说是光芒万丈也不足为过。光束射在护住食罪者的屏障之上，竟然使得原本坚不可摧的屏障上出现了裂纹。
赛德里克依旧站在高人一层的石台之上，虚伪爬上他上扬的嘴角：“好了，停止这边闹剧吧。”
他身后的那些个咒师默念法咒的速度越来越快，额头的图腾也在不断的颜色加深。
“我们都不会走向死亡，我们都会活下去。只不过——”赛德里克顿了顿，不急不缓道，“你们要换一种形式来生存。”
晶石将屏障彻底打碎，光束打在每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却像是将炼狱倾覆在他们身上，一种奇怪的力量在试图将他们的魂体和肉身分离。
食罪者们痛苦出声，阿昭快要痛晕过去的时候，却有一个人挡在了他面前。
他逼迫自己睁大视线有些模糊的眼睛，盯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逆着光的身影。黑纱扬起，像是黑蝶扇动翅膀，不过那一是吸食过腐败肉汁的蝴蝶，带着浓烈的亡灵气息而来。阿昭惊讶，声音嘶哑：“阿姐？”
女人释放强大的亡灵之力，一面挡下攻击，一面向晶石灌注，晶石这下择优选择，选择将所有的攻击对准她。谁能料到女人并没有立刻败退，吃力接下攻击，双手滴血不止，眼神依旧坚定。
赛德里克那副高高在上、游刃有余的表情难得出现了破裂，怒斥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违背协约了——”
女人厉声打断他：“是你们违约在先！结界将破，既然从一开始你们就背信弃义，那背信弃义的人就该去死。”
***
此时，在村子的另一侧，一缕黑影从窗外飘了进来，炽夜抬手接住它，黑影落在炽夜的手上，而后快速地钻进了炽夜手掌中，迅速隐没在他的手心里。
炽夜紫色的眸子一闪而过亮光：“我知道他们在哪里了。”
随后他双手结印，地板上出现一个类似于黑洞的东西，他走到那东西边上，朝着溶月伸出手，道：“走吧。”
溶月伸手搭在炽夜的手上，温热顺着对方的掌心一传递到他手上。两人对视一眼，正要走进那个通道，迎面先来的却是凌厉的刀锋。
炽夜二人后退一步，只见两道人影作势就要钻入那通道之中，溶月抬掌，咒力所化的链子从掌间甩出，勒住那两人后，别用力拽回。炽夜见准时机，强行闭合了通道。
被拉回来的两人抬掌劈来，溶月松开锁链，侧身弯腰躲过攻击，同时咒力吸附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冰锥直刺向两人。咒力相撞之下，周围的书架被波及，开裂坍塌，书本“哗哗哗”散落在地上。
待站定，溶月看清了他们，那是组织高层的其中两位——戴维和狄恩，其中的那位狄恩是组织的副会长。方才那个赛德里克亲信所说的话回荡在溶月脑海，心霎时凉了半截。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面具的遮挡在这个时候替他隐藏了些情绪表露。
他出声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镇定：“两位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面的两个人相视一眼，表情细微变化。狄恩客气一笑，道是：“原来是卡修大人你们啊，迟迟没有两位大人的消息，真是叫我们担心。组织又收到了新的求助信，说是“福冈镇魔兽伤人”一案凶手其实是福冈的一众人，于是我就亲自来看看。”
听上去貌似是没有什么破绽，换做是平常，溶月可能会多想却不会生疑。只是如今听来，才知道这句话有多讽刺。
炽夜从一开始就没有加入组织，不过是保持着合作关系罢了。往常勉强保持着成年人心照不宣的友好，此刻他是装都懒得装了，直言道：“真是担心么？副会长果然慈悲心怀。”
火药味十足，任是狄恩还想要演下去，伪善的表情还是难免出现了裂纹。
戴维一向脾气暴，却又是狄恩的狗腿子，自家主人受气，那必然气愤不已：“炽夜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炽夜冷笑，微微向前一步，将溶月护在身后：“这不是我该问两位的话吗？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狄恩眼见败露，抬手随意扶了扶眼镜，反光的镜片下，盯着溶月的眼神逐渐凶狠：“罢了罢了，本来是要先取‘福冈之力’再对你动手，顺序换一下，倒也不是不可以。”
溶月直视他的眼睛，那眼神像是能将一个人冻结成冰。炽夜在一边不管不顾地补刀:“我看二位是年纪太大，眼神不好，瞎了狗眼。”
戴维怒道：“小子，别太狂妄。”说着，男人朝着炽夜的方向便是一掌，手上甩出鞭子，“啪”一声甩在地板上，滋滋作响，留下一道黑痕。电流顺着地板，直冲着溶月和炽夜袭来。
溶月竖起屏障，挡住电流的同时以自身咒力吸收这些电流，反向着对面打去。双方都是实力不容小觑的特阶咒师，眨眼间，四人就过了十余招，竟是不相上下。
空间太小甚至有些限制了几人的活动空间，加上强劲的咒力对冲之下，眼见这屋子开始摇摇晃晃。炽夜和溶月默契点头，炽夜手上释放出巨大黑影，影如利刃直劈向地，几次攻击产生的裂纹叠加在一起，这一栋办公楼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坍塌。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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