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ノ記憶》小浮

8、贺茂 白石恋上了

　　白石恋上了清晨，不仅是因为清晨的空气好，很安宁，更是因为，只有在这个时间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那个人，即使那个人不会看到，也不会知道，但是只要他知道，他看得到就好。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是不是叫做恋爱。毕竟自己恋慕的对象和自己一样是个男孩，说出去，不知道会收到怎样的目光，尤其，他还是世家子弟。但是他还是知道的，未来的事情谁都不知道，那么就让这种复杂的感情在发酵之前，由他好好珍藏，也许永远不会发芽，但是即使这样，但是就是现在这样的小心翼翼的心情，他也想好好的珍藏，因为，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人。

　　望月悠已经开始练习白石家独有的祭祀舞了，尽管这样同类型的舞蹈都有共同之处，但是终究是大家，每家之间还是有着很明显的不同的，带着本族的信仰、信念、憧憬和希冀，寄情于那充满诱惑力和魔力的祭祀神舞中，也有族人对于家族的忠诚。祭祀的那一天，没有家族纷争，没有家族权利的争夺，有的只有对于家族的祝福和祈祷。

　　望月悠结束了清晨的练习，起身，便是看到了伸到眼前的白毛巾。抬眼，便是看到了关切的棕眸，瞬间的迷茫，然后是春意融融的微笑。

　　“谢谢了，藏之介。”望月悠接过毛巾，便是轻轻地擦拭起来。

　　“很幸苦呢。记得你白天都是有任务要完成的呢。”白石随意地站在望月悠的身边。几天前，他们已经开始相互叫名字了，是的，他们是彼此承认的朋友。

　　“呵呵，都是应该的呀。世家的祭祀想来是很受重视的，我也不可以大意呢。”

　　“呵呵，我可是很信赖悠的，只要是悠想做的，就没有做不到的。”

　　“藏之介这样说，我可是会不好意思的哟！”望月悠歪着头打趣道。

　　“是吗？呵呵！”

　　就这样，这要这样就好了。

　　“悠！”白石轻声唤着，额前的碎发挡在了眼前，让人看不到他现在的表情。

　　“嗯？”望月悠慵懒地应着，然后为白石斟了一杯茶。

　　“贺茂家来信了，让你明天会神奈川，贺茂祖宅。”

　　“是吗？！嗯，我知道了。”说着自己也喝了一口茶。

　　“悠，明天我会陪你一起去的。”

　　“呃？为什么？”望月悠可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一茬啊。虽然可以猜到，白石爷爷将他的家世和藏之介说了，但是倒不用做到这一步的。

　　“我，白石家，是站在你这一边的。”白石藏之介有些激动的握住了望月悠的手。小心翼翼的，生怕吓到望月悠。

　　望月悠倒是真的被小小的吓了一下，但是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就恢复了。白石的心，他都懂得，他的好意却是不好意思承的，因为终究没有办法给予回报的。

　　“藏之介，你大可不必……”

　　“这是我自己要这么做的。所以，悠，我会陪你去的。”白石阻止了望月悠的话，“你也累了，休息吧，我回去了。”起身，准备离开。

　　“藏之介，谢谢，真的谢谢！”望月悠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动作。

　　“不要躲我说谢谢，永远都不要！”白石藏之介没有回身，说完便是离开了。

　　藏之介，你的情，你的意，我怎么敢承啊？！

　　【悠！】清焰轻轻地落在了望月悠的身后，轻轻地环住了望月悠娇小的身躯。

　　【清焰！】

　　【没事的，那是白石少爷自己的意愿！】

　　【嗯！】

　　次日
　　望月悠和白石藏之介坐上了派来接望月悠的贺茂家的车。白石心里虽是有着担心，但是世家子弟出身的他还是知道如何适当地隐藏自己的情绪的，而望月悠的脸上云淡风轻。

　　到了贺茂本邸。和白石家差不多的和式大宅，因为早在月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所以修缮适宜进展的很快也很顺利。

　　“伏见管家，好久不见，您进来可好？”望月悠下车，看到了将近两个月没有见的贺茂家的老管家。

　　“是的，望月少爷。白石少爷，两位请！”伏见恭敬地将望月悠和白石藏之介引进贺茂宅邸。

　　“走吧，悠。”白石拍了拍望月悠的肩，将自己的力量借予他。

　　“嗯！”望月悠安抚地笑了笑，白石的担心他是知道的，所以，他不会让他担心的。

　　望月悠和白石走进了贺茂主屋，此时贺茂海弥正走下楼，看到进门的望月悠，脸上的欣喜之色早已显露出来，正要冲下楼，将自己心恋之人搂入怀中的时候，看到了站在望月悠身后，靠得很近，犹如天生的保护者一样守在望月悠身边。是白石家的，贺茂海弥是知道的，但是以这样的姿态站在望月悠的身边，贺茂海弥背在身后的手紧握后松开，几个来回，终究是放开，然后调整心情和脸部表情，带上了职业微笑，向白石打了招呼。

　　“悠，你回来啦！”贺茂海弥抑制住自己的心情，但是在看到望月悠的时候还是柔情尽显。

　　“是的，海弥少爷！”望月悠还是淡淡的，没有什么多大变化，但是只有贺茂海弥知道，望月悠还是想之前一样疏离，对他。
　　“白石君，我是贺茂海弥，初次见面！”贺茂海弥转向望月悠身边的白石藏之介有礼地说道。

　　“你好，贺茂君，我是白石藏之介，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白石亦是风度飘然地回礼。

　　“海弥少爷，老师可回来了？”望月悠略微向前跨了一步，他自是看出来了在进门刹那，贺茂海弥看到他和白石粘在一起时候的表情，虽然并不在意，但是毕竟这是贺茂家，白石是世家子弟，望月悠不想给白石和自己惹麻烦。

　　“嗯，回来了，在休息，你去书房吧。”贺茂海弥轻声回着，然后转头唤来伏见，然后由伏见带望月悠去书房。

　　“你去吧，悠，我在这里等你。”白石藏之介轻拍望月悠的头说道。

　　“……啊！”望月悠在心里不禁要翻白眼了，为什么现在喜欢拍的头啊，明明只是比他矮一点，好吧，其实身高上，还是有些距离的。

　　望月悠跟着伏见上楼了。客厅里，两个男人相视，然后各自撇开。

　　“白石君，请坐！”贺茂海弥吩咐奴仆去沏茶。

　　“谢谢。”白石怡然自得地品着茶，果然呢，没有悠泡的好喝呢。

　　“白石君今天怎么会陪悠来呢？”贺茂海弥也状似无意死说道。

　　“啊，嗯，悠身子弱，他一个人从大阪到神奈川的话，我还真是不放心啊。”白石也是貌似不在意地说着。

　　“呵呵，谢谢，白石君对悠的照顾。”贺茂海弥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示，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那股子怒气在体内窜，但是他是贺茂家的当家人，绝不可能在这些还没有出茅庐的小子面前显山露水的。

　　“应该的！”白石的嘴角含笑，但是心中还是有些郁结，他，贺茂海弥是什么意思，一副悠的所有人的姿态，且不说悠是个拥有自己主见的人，即使是和贺茂家有骄阳关系，贺茂海弥也是完全没有资格说出那样的话，即使，即使，他，贺茂海弥喜欢着望月悠。

　　主厅里的战火是不会波及主厅以外的地方的，都是理智的，也是拥有上位者骄傲的世家子弟，都不会做出超出身份允许之外的事情，所以，即使置气，也不会太过计较的。

　　二楼，书房
　　望月悠在书房里逡巡着，老师是连夜赶过来的吧，如果要是为了白石家的祭祀舞的事情的话，现在还是有些早了吧，毕竟祭祀也要等到一个多月以后；还有就是，老师早在之前就已经放手贺茂家的事情，最多也只是提点而已，更多的是交给了贺茂海弥自己去做，那么这次到底是……

　　望月悠就一直在书房等着。

　　“悠儿。”一阵脆微的声音在望月悠的身后响起。

　　“老师。”望月悠转身，但是当看到在轮椅上坐着的贺茂薰的时候，脸色变得苍白。“老师，这……这是怎么了？”

　　“别担心，悠儿，这都是意外。”贺茂薰抚着望月悠的手说着。“那些人是想要我的命啊！”贺茂薰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老师！”望月悠自是知道贺茂家族内部的矛盾和斗争，亦或是说复杂的大家族都有的内部矛盾，只是表象做得太好，外人是不得而知的，但是望月悠是知道的。依着望月悠的相貌，在初到贺茂家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对望月悠垂涎已久，但是那时候有贺茂薰的竭力保护，加上后来贺茂海弥当家对于望月悠的保护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那些人也仅仅是想着而已，到不是真的敢动。现在又想乘着贺茂家的迁回的实际，卷土重来，妄图夺回贺茂家的大权。

　　“他们错过了这次机会，就不会再有机会了，呵呵，我这把老骨头还是能动的。”贺茂薰的声音有些冷冽。“只是……”贺茂薰覆上自己的腿，“以后，是不能在教悠儿舞蹈了呢。”贺茂薰无奈而寂寥地说着。

　　“没关系的，悠会很努力学好舞蹈，然后跳给老师看。”望月悠的手覆上贺茂薰的手说道，老师手上的皮肤都松弛了，她，真的是老了。

　　“呵呵，真是温柔呢，悠儿。”贺茂薰拍了拍望月悠的脑袋。“悠儿，那个柜橱里，有东西，拿给我。”

　　望月悠起身，走过去，“这里吗？”望月悠看着贺茂薰点头，然后弯腰，从柜橱里拿出了一个包装朴素但不是高雅的盒子，似乎，似乎是用来装衣服的。“老师，这是？”

　　“这是，当年，你外婆跳祭祀舞时候的舞衣。”

　　“是吗？”说着，望月悠不由自主地抚摸着盒子。是外婆的，是让母亲一生都敬慕着的外婆的。

　　“啊啦，啊啦，人老了，精神就不济了，悠儿，我先回了。”贺茂薰调转轮椅，正要出去，此时门被敲响了。贺茂海弥推门而入。

　　“祖母大人。”贺茂海弥恭敬的施礼。

　　“啊，累了呢，我先歇着了。海弥，你送送悠儿。”

　　“是！”

　　望月悠和贺茂海弥目送贺茂薰被伏见管家推出了书房。

　　“悠，这些日子还好吗？”贺茂海弥看着那样淡淡地面容，不禁又向前跨了一步说道。

　　“嗯，我很好。”

　　“那就好。”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藏之介还在下面等着他。

　　“是因为白石君？”

　　“藏之介陪我来的，我不太想耽误他的时间。”

　　“可是你让他陪你来了。”

　　“……”是呢，他还是让藏之介陪他来了，也许，也许是下意识的，真的是下意识的，不想像现在这样独自面对眼前的这个男人。

　　“是不想面对我吗？”贺茂海弥双手紧紧地握拳，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是免不了语气中的冷冽。

　　“我回去了。”望月悠是敏感的人，自是感觉到了贺茂海弥语气的变化，定定地看着贺茂海弥，眼神微眯，然后语气淡淡，说着便是从贺茂海弥的身边走过。

　　“等一下。”贺茂海弥也自觉地感到自己的语气中的不善，不禁懊悔，怎么可以伤害他呢。“贺茂家就要迁回了，而且里祭祀也不远了，你……会很辛苦，所以，我找了个人帮你。”说着不等望月悠的反映，便是双手一拍。

　　从门外，一人推门而入，若不是看着他进门，根本是不会知道有人进门了，脚步声是极轻的，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人的功夫想来是极为身后的，只是对于六识很好的望月悠来说，一切又并不算什么了。来人30岁的样子，一身黑衣，外面是一件黑色的风衣，虽是俊秀的面容，但是因为线条过硬，不会显得女气，加上身上那冷冽的气质，更不会让人误会了。这样气质的人，想来身份必是不一般人。贺茂海弥的意思，他怎会不明白。来日月余都不曾派人给他，但是现在突然派人来了，看来贺茂家的事情还真是棘手了。望月悠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悠，他叫菊川，他会帮你。”贺茂海弥看了一眼身边高出自己些许的男人。

　　“我知道了。”望月悠淡笑着，走到名叫菊川的男人面前。“你好，菊川先生，初次见面。”

　　“是，望月少爷。”菊川清冷而浑厚的声音传到望月悠的耳膜。

　　“那么，我先回去了，海弥少爷。”望月悠说完便是头也不回的离开，身后跟着菊川。

　　贺茂海弥没有回身，心不断在抽紧，“悠，我到底要那你怎么办？”

　　望月悠下楼，看到白石闲适地靠在沙发上，手托着脑袋，一只手在翻着什么。虽然看上去和悠哉，但是望月悠知道，白石藏之介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藏之介。”望月悠及时出声叫道。

　　“悠。”听到熟悉的声音，白石立刻起身，然后看向望月悠，在看到望月悠身后的菊川的时候也只是瞬间的愣神，很快地恢复，走近下楼的望月悠，“好了吗？”

　　“嗯，藏之介，这是菊川。”

　　“你好，菊川先生。”

　　“你好，白石少爷。”菊川有礼地回应。

　　“走吧，藏之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