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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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籁俱寂。
殷红的鲜血在地表汇聚成溪流，血腥的镜面倒映着九层怪物、万妖之父狼狈的身形。
胜者为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败者食尘——
当然，孟归白的能力不允许他继续装逼，在合上表盖后，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煞白，险险没一头昏倒在地——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咳得撕心裂肺，呼吸不像是呼吸，倒像是在拉扯肺部了。
一边的俞冰弦也没比他像样，虽然他的身体壮实一些，架不住有人这么不怜惜地抽干生命力。他浑身颤抖，哆嗦得像一根风中摇曳的火苗，稍微吹口气就会熄灭。
眼冒金星的俞冰弦欲言又止：“你……就算有技能……哎……”
不是自己的生命力果然不心疼，本来还以为白兔子是爱丽丝小队的常识，原来只是错觉。小红帽说得对，不能去招惹这队神经病。
孟归白在俞冰弦开口的时候就咳得更加用力了——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俞冰弦的话屡屡被打断，最终脸皮薄的青年以一句“算了……”终结了话题。
尽管他们俩都去了小半条命，但是提丰也被打趴下了不是，这么多层里面，少见怪物被单方面暴打的，看着真的很爽。
俞冰弦喘着粗气草草回忆了一下，发现本次副本暴打怪物的三层、五层全部都是帽匠和白兔子贡献的——他捂住嘴，决定在本层乖乖做一个被吸的生命力包。
虽然不确定这波攻击能不能给提丰造成致命伤，但至少面上来看，现在怪物的状态绝对算不上好。
它大概从被游戏创造出来之后就没有这么力不从心的时候。
提丰上百的脑袋起码少了八成，剩余的脑袋也有不少残缺的，斑斑的血迹还挂在肩膀上；身躯也不算完整，毕竟是九头蛇之父，恢复力是强大的，不少伤口已经愈合，但腹部仍残留一个巨大的血洞，被摧残得太狠了，在一点点缓缓长出肉芽。
提丰趴在地面，双手撑地试图起身。它的尾巴本就是无数毒蛇扭曲成的，大片毒蛇已经被炸死，剩余的那些就像是蛆虫在扭动，已经无法再支撑起提丰可怕的体重。那双能召唤风暴的双翅也被炸得所剩无几，像是光秃秃的枝干，残留的黑色羽毛还在一点点飘落在地上，很难想象之前刚进入九层时，这是一双能伪造成黑夜的华丽巨翼。
提丰还能视物的金色眼睛都在怨毒地盯着孟归白，一眨也不眨。
神话中，这是为了复仇而诞生的怪物，恨意就是它的存在意义，即使被打落在地，孟归白也相信这并不是它的结束，它无时无刻不在酝酿着反扑的计划。
印证了孟归白的想法，趴着的提丰开始反击。
诡异的声音从它残存的十余张口中发出，像是牛叫，像是狮吼，像是鹰啸，又像是咯咯怪笑的婴孩——不能单纯地归类于某种生物，硬要说的话，仿佛是不知名的神语。那呼唤低沉下去，逼退了空气；那呼唤高亢上来，染黑了云层……
那声音将一切恐惧和仇恨挤压在喉咙深处，最终有若实质地喷吐出来。
残余的脑袋齐齐张开嘴。金红的岩浆触之就能使人体碳化，代替了唾液从口中流出。粘稠的液体炽热而刺目，一点点覆盖蒸干了提丰自己满地的血液，之前它暴走形成的地表缝隙成了岩浆流淌的通道，滚烫的液体势要将空气煮熟，从四面八方向着场上的玩家涌来，形成包夹之势。
岩浆蒸腾出的热气也并不单纯。不光是本身化学物质的毒素，还有提丰下半身那些尚能活动的蛇群，它们发出诡谲的咝咝低鸣，毒气混杂在空气中，又是一道无影无形的杀器。
孟归白和俞冰弦飞退，提丰巨大的蛇尾拍动着地面，地表乍裂、地动山摇，一道道缝隙如活物追踪他们的退路，岩浆顺势而流，携千钧之势快速追赶他们。
俞冰弦逃得气喘吁吁，全赖之前被孟归白抽干了生命力：“呼，你就不能用你的技能，把这些岩浆也消灭了吗？”
孟归白一脸淡定：“这只是怪物随手吐吐口水、跺跺脚，你就要我用掉你剩下的生命力吗？”
俞冰弦也知道，但这样单方面逃窜不知道要持续到猴年马月。关键是，上空黑云密布、乌云翻滚，即使那对翅膀快要没了，提丰也能够召唤风暴——而这一次，一定不是那轻描淡写刮出来的龙卷风，而是切切实实能毁天灭地的灾厄。
比如说，毁灭人类的那场大洪水。
一道粗壮的闪电洞穿了黑云，轰开了沉闷的空气，巨响在整片空间回荡，人类幻想中的宙斯之怒也不过如此。更多乌云聚集起来，世界再次归于黑暗。风的速度越来越快，代表终结的暴风雨还未形成，作为预兆的风已经将周围的巨树吹倒了一片。
即使不需要说明，所有人也明白，这就是末日。
恶趣味的游戏大概率给提丰安了个召唤世界末日的设定。
“我有几个想法……”孟归白一边躲闪着岩浆、地震和砂石，一边在和生命力包俞冰弦打商量，“考虑到最终需要你的支持，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说。”
“方案一，我朝着提丰所有剩下的脑袋开小的兔子洞，好处是相对比较省生命力，坏处是大概还有……嗯……十几个脑袋吧，我准确定位需要一段时间，你得保护我。”
“方案二，我朝着提丰脑袋在的所有位置开一个巨大巨大的兔子洞，好处是不用花费太多时间，坏处是保不齐我俩都可能都死出副本了。”
孟归白一脸平淡的说出令人惊悚的话，俞冰弦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但他已经止住了话头。
“……方案三呢？”
“没了，”孟归白耸耸肩，“提丰没有不死的传说，总之砍掉所有脑袋一定会死的吧？”
“让我想想……”
“你最好快点决定，”孟归白看了一眼天空，空中犹在蓄势，他难以想象之后会形成怎样的灾厄，这可是提丰蓄力已久的大招，必须提前打断，“不然我们就要在它召唤的灾害中过末日求生了。”
“我知道！”俞冰弦气急败坏，面瘫都维持不下去了，“那也是我的命，你让我想想不行吗！”
末日的灾厄随时会到来，即使不用孟归白催，俞冰弦也知道情况紧急。
只是每种方案都有风险，要么他俩被抽干生命力，要么他们俩来不及放招被卷进灾厄，就没有什么能让他俩好好活着的办法……吗？
俞冰弦默然，内心还有些犹豫，但看了一眼沉闷的天空，就立即决定问出口。
“有没有方案三……”俞冰弦的声音嘶哑，“我们趁着灾厄还没有形成，把残余的脑袋尽可能多地打掉，在最后关头，你开最终版本的技能，一口气吞掉剩下的脑袋。”
孟归白一顿。
俞冰弦到底副本经验不丰富，孟归白一沉默，他也打消了自信，只感觉这个方案哪哪看都不靠谱：“……我随口说说的，谁也不知道灾厄什么时候形成，打脑袋打到什么时候我们也摸不准；而且脑袋也不知道能削减多少个，可能忙了半天一个也没掉……”
孟归白打断了他：“可以试试。”
“……啊？”
“调整一下……”
孟归白口中说着，人已经停下了后退的步伐，转而冲上前去，俞冰弦摸不着头脑，但也紧随其后。
风从两人耳边呼啸而过，孟归白的声音从风中飘来，平和得令人安心：“我一边蓄力兔子洞的大招，一边掩护你；你是主力，上去尽可能多地砍掉提丰剩余的脑袋，不用管时机，时机由我看着，我叫你撤退你就立即撤退。”
“我？”
“你是副本评价的数字4，按照我的观察，你完全有能力干掉剩下至少一半的提丰脑袋。”
孟归白急刹，找了个地势较高的位置方便观察，俞冰弦亦步亦趋地停了下来。
“这是最能保全我们俩的方案，我们会损失的生命力最小；但同时，也是最具赌博性的方案，你敢赌一把吗？”
俞冰弦扬眉，满不在乎道：“一半？你要是再慢点，我能全搞定！”
“哈哈，幽默。”
当然，要是俞冰弦真那么能耐，他俩就不用在这里逃命了。俞冰弦嘴硬完一句，还是摆出说正事的态度。
“有什么不敢的，”俞冰弦他从系统空间掏出了自己的武器，跃跃欲试，“我有个队友就是运气好到爆炸的，我的运气怎么说也不会太糟。”
“很好。”孟归白笑了笑，将通讯道具递给俞冰弦，“等我发出信号就撤退，在此之前，你全力消灭尽可能多的脑袋。”
“OK！”语毕，俞冰弦如一道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他的背后多了一把巨大的战镰，那把镰刀的长柄比他整个人都要高，宽大的镰刃如同一道弯月，刃尖散发着点点寒光，简直是名副其实的死神镰刀。
但这把武器看上去并不新，长柄上的花纹都已磨损，与手接触的部分还缠绕防滑的布条——孟归白恍然大悟，他熟悉这柄武器的前主人，曾看着她背着与她整个人完全不符的巨大武器冲锋在最前线。
“原来是小红帽的队友，难怪评价这么高。”
孟归白撇撇嘴，手中倒是不停，他拨动发条、打开怀表，这次的黑洞形成于怀表上方，只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小小孔洞，但给人的感觉却依旧危险，就好像所有的能量都压缩在这一点黑暗中，等候着不知何时的爆发。
在孟归白准备完成、开始蓄力时，俞冰弦也已经冲到了提丰的面前。
感谢孟归白强力的攻击，现在的提丰根本站起不来，只能趴伏在地，至少俞冰弦能够有效攻击到它的头，而不是望着那山一样的身躯兴叹。随着他的冲刺，死神镰刀回旋着来到手中，他带着沉重的武器一跃而起，高举巨大的镰刀，半空中的俞冰弦的身体转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通过身体的扭转将镰刀的威力发挥到最大，流畅地挥刀而下，砍向提丰毫无防备的脖子。
哐地一声。
是那残存一点的巨翼挡下了攻击，两者接触发出了兵刃相接的声音——即使锋利如小红帽曾经使用的镰刀，对于那对坚硬的翅膀来说竟也毫无作用。
不过没关系，对此俞冰弦早有预料，他借由从上而下的惯性，捏紧镰刀进一步向提丰施压，同时长腿一伸，踩到了提丰的翅膀——有了落点，他就能开展更多的攻势——脚上用力，整个人居然在半空中翻转起来！
镰刀骤然变成一柄飞旋的锯子，锋刃不断高速切割着提丰翅膀的同一位置。
提丰吃痛，发出愤怒的咆哮。
巨翅一挥，俞冰弦被弹飞到高空中，但是他的战斗经验丰富，及时在半空中调整了姿势，毕竟他的搭档是更精于远程武器的李多福，对于近战战线自然都是他在扛着。
镰刀从高空挥下，锐不可当的劲风撕裂空气，一点不落地全部击中提丰巨大的身躯上，也顺便震开了那双碍事的翅膀。那具肉身因冲击如同波浪震动着，同时，俞冰弦也被这道劲风反向吹飞到更高处——
如他所愿，他能从更高的地方落下，带来更强的势能和更快的旋转。
俞冰弦如一颗银白的陨星，势不可挡地坠向地表。
这次，没有翅膀的阻碍，镰刀顺利地切下了一颗提丰的头！
俞冰弦重新踩到坚实的地面。
下次可以和天狼交流一下砍脑袋的经验。俞冰弦漫不经心地想着，手上一挥，甩去镰刀上残存的血渍。他单手握柄、横刀身前，刃尖对准那趴伏在地的怪物，冰冷的脸上是极尽挑衅的眼神。
“怪物，我赶时间，我们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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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场上是俞冰弦的个人秀。
虽然提丰因为孟归白毫不顾忌的轰炸去了大半条命，但余威犹存，毕竟怪物只是不能站起来了，不是不能反击了。岩浆、狂风、毒气一股脑儿朝着烦人的小跳蚤砸去，但无一例外，都被俞冰弦身手敏捷地躲过了。
他游刃有余地穿梭在提丰的头手之间，就像是在闲逛自家的后花园。以至于旁边围观的孟归白甚至反省了一下，自己抽了人家大半的生命力，是不是严重影响他的发挥了。
俞冰弦的镰刀操作有小红帽的影子，没有她那么灵活，却比她更加大开大合——得益于比小红帽更大的力气，镰刀即使舞动得粗糙一些，也能够切实带来不小的伤害。
与此对比，怪物的攻击手段甚至显得有些单调。
数颗细长的脑袋围住了俞冰弦，它们喷出大片岩浆，被俞冰弦跃起躲过，躲避方向迎来的却是数道狂风。俞冰弦放松身体，任由狂风将他卷得像一只飘扬不定的风筝，然后当埋伏于下方的脑袋朝着看似身不由己的他张口欲吞时，他突然重重丢下了武器。
那颗脑袋本能地避开了朝着它眼睛刺来的镰刀，但却没有躲过随之加速落下的俞冰弦，而他也不愧是被评价为数字4的玩家，即使徒手格斗技术也非常高超，狠狠一脚正中那颗脑袋的眉眼间的脆弱之处，趁着这颗脑袋眼冒金星时，拳脚毫不留情地砸了下去。
在他攻击的时候，其它脑袋也立即赶过来解围，但他绝对胆大，酣畅淋漓地打到身心愉悦了，才将将卡着包围网完成的最后一刻，从脑袋的缝隙间跳下，直奔自己还戳在地面的武器。
猎物再次从手中溜走，提丰的脑袋齐齐怒吼，尾部的毒蛇纷纷脱落，追逐着逃窜的猎物，好在俞冰弦比蛇群快一步，他飞快跑过镰刀所在的位置，顺手一把抓起武器，速度不减地旋身挥刀。
镰刀的寒光编织成一道道逼人的银线。
毒蛇如林，纠缠扭曲的蛇群在半空中演化成一条条巨蛇的姿态，势要将上蹿下跳的俞冰弦直接绞杀，但每每在那束缚完成之际，俞冰弦就会无情地挥下镰刀，将仓促形成的蛇影拦腰斩断。
大片大片死去的毒蛇掉落在地，断成两截的身子尚在地面抽搐不已，俞冰弦连一滴毒血都没沾到。
蛇群后，正咝咝恫吓他的脑袋一顿，俞冰弦逮住时机，顺势跳起，镰刀刃尖朝着那颗脑袋用尽全力刺下，势要将这颗头直接洞穿——但被狡猾的怪物躲过去了，武器反而深深插入了地面，看上去一时半会拔不出来。
交锋的时机都在毫厘之间，尤其这颗脑袋其实只是诱饵，一群本来还在观望的脑袋瞬间围了上来。
不过，埋伏的脑袋在攻击的速度上有微妙的先后，冲得最前的正是那颗之前被俞冰弦揍得鼻青脸肿的脑袋。俞冰弦抓住了这一破绽，他并没有急于拔出武器，而是借着插在地面武器为支点，抓住武器的长柄一跳，他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长腿一伸，凌厉的踢技将那颗虎视眈眈的脑袋直接踹飞。
然后不等提丰有反应，他靠落地的冲击一下抽出镰刀，整个人如一头敏捷的豹子，飞扑向之前被他踢中的、还在脑震荡的脑袋。
镰刀在地面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由下而上一挥——就如真正的死神镰刀，直接收割了那颗脑袋。
啪地一声，那颗脑袋就和之前的八颗脑袋一样，不起眼地掉到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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