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六章 “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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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们——简直是恬不知耻！淫/夫/荡/妇！”
一听，藜芦笑得更欢了，毫不遮掩的笑声响在簌簌风声里，就连庭院内的朵朵春日桃花也不免沉醉其中，笑颜频频下，枝桠直弯不起腰来。
春风入满城，吹起喜色面面，吹落件件衣袖，惹明媚春光倾倒。
李益智静立她身侧，眼中被那一抹红色尽数侵染，一寸不遗。
万般声响中，独心旌摇曳，惹人痴。
不时，李玉延被阵锁甩到二人身前，她脚下步子踉跄，失力跌倒，痛哼出声之际，李益智不舍的将目光从女子身上移回。
转而，抬手，打开了阵锁取魂血。
只见男人双掌侧立打开交叠在胸前，中指扣下，食指与无名指相抵，口中咒语呢喃出声瞬间，第一层阵锁被徐徐打开。
红锁中央的李玉延神魂一震，整个人的神识被迫抽离出体，双眼瞳孔涣散，面容扭曲时，她身上经脉尽数逼亮起，被诡异的血色红光圈圈缠绕着。
与此同时，藜芦双手环胸，随意晃动着那只瘸腿，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层层阵锁被打开，李玉延痛得浑身痉挛不止，她死死盯着不断变化手势开阵的兄长，眸中泛起浓雾。
“哥！哥——”
凄厉的喊叫声混合着经脉与骨血撕裂的血迹一同洒落在地，少女一身桃色被染得深红，艳色难掩，声嘶力竭的惨叫在连连笑声中更是令听者惊心不已。
条条交叠的血红色经脉朝着同一个方向游走，直抵那颗不住跳动的心脏。
与寻常人不同的是，那颗心脏接近透明之色，正中央裹着一颗浑圆的玉石，晶莹剔透。
取足了今日要给藜芦喝下的九道魂血，李益智抬手一挥，再次将阵锁重重扣入李玉延体内。
彼时，神识离体好一会儿才被打回，重重眩晕与刺痛中，地上的人儿已经是气喘吁吁，浑身颤抖，一滴又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地上，春风一吹，满身的冰凉。
藜芦早已对此景司空见惯，她极为顺手的接过那九道魂血，饮下六道，再将三道打入瘸腿中，而后满意的拍拍手，神清气爽的转身去了李益智作画的那间屋子。
还极为愉悦的留下一句：“李益智，我等你，快点噢。”
院内，斜阳似金，风声响动不止，几近要盖过少女弱下来的呼吸。
李益智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眼中依旧波澜不惊，无半分情绪的波动。
脚尖碰到红裙一角，他缓缓蹲下身来，从怀里掏出瓷瓶，抵在李玉延惨白如纸的脸侧，道：“玉延，张口，吃药。”
饶是浑身虚脱无力至此，李玉延视线迷离，望着眼前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竭力将脸扭向一侧。
可最后，那瓶药还是被喂进了她口中。
李益智转身离开，身后，李玉延灿然一笑，眼角滚出大滴大滴的泪珠。
既要她为藜芦作药引，又要取她魂血，一面要杀她剖心，一面又要喂丹药给她护着这条命，李玉延望着夕阳渐落下，颤颤春风吹动的满院桃树，心中只觉悲凉。
“哥。”
一道轻到不能再轻的呼唤，却不适时的扯住李益智的脚步。
“我以为，你忘了。”李玉延想到这些日子无尽的折磨，日复一日，摊在地上的指尖愈发变得冰冷，开口说话时被喉间鲜血呛倒，整个人气息不上不下的。
李益智停在原地，一步不动。
李玉延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自己讲话，明明这些年来，哥哥对她照料悉心，在却色蕴中犯了错，永远都有人挡在她身前，一声不吭抗下过错。
可来到这里仅仅是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让她对这十几年来的相处产生怀疑。
对吗。
“我开始明白了，不是你忘了你练的是舍弃红尘一道，是我、我咳咳……从未理解过这一道。红尘，我也在红尘中，对吗。”
所以，她也是可以舍弃的，是他可以为了旁的而舍弃的那一个。
要她相信这个，还不如相信，她哥一定是中邪了。
一片静默中，后院传来高昂的一声“李益智！快过来！”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李益智抬脚离开。
地上，李玉延闭上眼，长叹出声，暖融融的丹药化在体内，很快，她就恢复了不少力气。
只是那些丹药用处终究不在于为她疗愈伤口，因而，身上血口依旧骇人。
虽说神智还有些不清楚，身上的伤口也左一块右一块的流着血，泪珠不停歇地砸落，又被红血覆盖。
她还是要逃。
李玉延没有犹豫，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这一个月以来，每每都是如此，跑，再被抓回来。
再跑，再被抓。
她继续跑。
哪怕是什么都不做，她也不想和他二人待在同一处，待在这个无时无刻都是淫言秽语的地方，那两个人荒淫无耻不要脸，她还要。
“两个狗东西。”李玉延边咬牙切齿道，边费力打开大门。
少女摇摇晃晃的身影从门缝里溜出，一路跌跌撞撞，步履维艰，身上的伤口还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涌。
满街的人又是轻飘飘扫来一眼就接着去干自己的事情，恍若在这里多么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都不足以牵动他们的情绪，他们就像披着人皮的提线木偶般，照着脑中刻画的情景，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偶尔遇上了自己该为此而触动的事情，他们也会兴奋的大喊大叫起来，又或者满地泼皮打滚。
李玉延依照习惯，踉踉跄跄走到大门斜对面的一条小巷中。
只要穿过这条小巷，再远一点，就可以让他们明天晚一点再找到自己。
再远一点，就可以离那仙人远一些。
视线越来越模糊，李玉延一步一拐，眼前不远处飘过抹浅蓝，她两眼一翻，径直倒了下去。
一双血手忽而扑腾到脚下，正低头聚精会神听辛决明讲话的苍术浑身一震，小声“噢哟”一句，顺着血手看去，他连忙扯了扯辛决明的袖子，道：“师姐师姐，有人。”
“小师弟，这哪里没有人，满大街都是——”说着说着，辛决明忽而停住脚步，猛地一扭头。
与此同时，她身旁的言观野也不由得拧眉。
言观野抬手挥去鼻尖的气息，道：“怎么感觉药味浓了不少。”
几人的视线齐齐落在倒地的李玉延身上，苍术蹲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扭头看向辛决明，肯定道：“师姐，小言师姐，这血……她是有神识的。”
言观野侧过身子，瞥见一地的血，不免笑道：“城中药味不轻，这血迹中的药味比空气中的竟还要浓郁上不少。”
辛决明上前，将李玉延翻过身来，少女双髻散乱垂肩，模样秀气，一身浅水烟粉衣裙上，斜斜的日头照过来，恍若春日桃花染血。
可不就是不久前她才在墙上见过的那小姑娘，她点点头，道：“是，我所说此地阳气聚集在修士身上一事，这位姑娘便是其中之一。”
说话间，辛决明抬手给李玉延灌入些许灵力，想起无意中看到的那一幕，她让苍术将人扶起，双手捧起小姑娘的脸，闭眼将额头抵上。
几息后，辛决明退出对方空无一物的识海，道：“奇怪，她有两处识海，一处供给修炼的空空如也，而本命的识海位置居然在心脏那处。”
“心脏？”苍术还是第一次听到此等奇事，不免惊讶出声。
一听，言观野也不由得撑伞上前，挑眉道：“这小姑娘倒是其貌不扬。识海乃是修士的神识寄托所在，不过，有些修士体质特殊，识海幻化自然也就不同，可能是高山流水，可能是灵台玉印，因其成就浩如烟海的一方天地，便称之为识海。”
她瞧着一身血迹的少女，轻轻摇头道：“天地运化千般，以人体五脏六腑为识海，虽说也是个小小天赋，但要完全掌握，这姑娘怕是以后得吃不少苦。”
苍术感受着面前鲜血中透出的活跃生气，心中却是疑虑渐起。
此处地域辽阔，明明在入城前，他的神识就已四散开去探查，范围虽说并不算大，却找不到半分生气。
这样说来，此地的阳气，是假的。
可是……他在此地确确实实感到很是舒畅，假的阳气对他也有作用吗。
为什么。
可眼下这血中生气汹涌，他却不觉有益。
正想着，辛决明叹出声，目露不忍道：“这姑娘身上各处都被种了药，以人血喂养数种药，这是把活生生的人当丹炉了。”
闻言，苍术低头看去，这小姑娘的年纪和他在梦中第二次见到小辛时候的差不多大，他不免皱眉道：“什么人这般残忍。”
谁知，辛决明浅浅扯唇，道：“可能是被鬼缠上了。”
很快，李玉延掀起沉重的眼皮，见到几人时，愣了下，挣扎着要起身，结果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居然都好得差不多了。
她错愕抬头，道：“你们、你们也是仙人吗？”
这一问，三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不是。”
辛决明抓住她话里的“仙人”二字，抬手将她的头发整理齐整，柔声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眼前女子眉眼柔和，举手投足都不会让人有任何的不适，一看便和城中走动的那些人截然不同。
李玉延喉间干涩，十分艰难的咽了咽，对上那双琥珀金瞳，打算赌一把，她紧握着拳头认真道：“我叫李玉延。”
辛决明点头，温声道：“好，玉延，我们几个初来乍到——”
还不等辛决明说完，李玉延就急不可待地问道：“你们是从哪来的？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能不能救救我！”
苍术与辛决明四目相对，辛决明搭上李玉延紧握的冰凉拳头，目光温柔，道：“玉延，别害怕，我们是仙门弟子。”
一听，李玉延脸上惊喜之色一闪而过，随即面露几分后怕。
她整个人害怕到全身战栗，眼前这些人看起来很是面善，可万一，她遇到了更可怕的人怎么办。
李玉延顿时感到如坠冰窖，可是，他们帮自己疗伤，还能在此地游走自然，这般本事，杀她，怕是易如反掌。
到时候，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少女惨白的下唇被死死咬着，眼中惊慌又茫然，百般挣扎下，李玉延还是抱着希望想将自己所在的却色蕴报出。
不料这时，辛决明轻轻擦去她脸上血迹，柔声道：“我是浮屠仙门座下第九十九宗道缇宗弟子，辛九。玉延可听说过道缇宗。”
她探查神识就已知晓，李玉延非魔非妖，身上虽混有些许鬼气，但识海一处并未开拓，一处被仙门法术所锁。如今看来，是担惊受怕自己再落虎口。倒不如主动告知，好问清那仙人之事。
！
李玉延猛地抬头，眼中情绪汹涌，她拼尽全力从苍术怀里咕蛹出来，对着辛决明就是重重一磕。
“辛师姐！求你救救我！我、我是涅槃仙门座下的，四十五蕴却色蕴的弟子，辛师姐求你！”
却色蕴。
辛决明轻挑眉，此蕴在涅槃仙门座下四十五蕴中排名第二十一，听闻蕴内弟子修行刻苦，而涅槃仙门向来注重财侣法地，却色蕴这一蕴倒是摒弃红尘的一股清流。
三年来，她也只是在拜师那日见过涅槃仙门的化真掌门。
不再多想，辛决明将李玉延扶起，小姑娘哽咽着说完这一身伤的来由。
苍术听着听着，眉头拧得越紧。
梦中小辛对妹妹百般照料，可梦外却有人如此残忍的对待自己的亲生妹妹，实在是令人唏嘘不已。
“辛、辛师姐，”李玉延泪如雨下，喘息不停，她紧紧握住辛决明的手腕，颤着声道：“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那仙人是怎么回事？”言观野踱步而来，语气淡淡。
闻言，李玉延喉咙一紧，她下意识躲避开三人的视线，想起那紧绕心头残忍一幕，她瘫坐在地，心如死灰道：“这城中，有一位仙人坐镇，可预知未来。来到这里半个月后，我见到城中许多人都像着魔了般，自己开膛破肚，挖出五脏六腑，放在日头底下暴晒。很快，城中就弥漫开浓烈的辛香苦味。我那时候才知道，这里的人，都是药引。以一身血肉作药印，每每日头盛起，就会有成熟了的药引把自己献给仙人。”
“而我，应该是因为兄长所束下的双生契，逃过了一劫。可是，可是……”李玉延捂着嘴，怎么也无法摆脱心中的恐惧，她如鲠在喉，道：“可是我不知为何我兄长却神智全无般，从进城遇见那女人开始，就任凭她驱使。就在昨日深夜，被取血后，我实在是又累又痛，没办法，我就在院子里躺着，想先休息会儿再跑。”
夜黑风高之际，院内桃花朵朵孤县颤，巫山云雨的声音此起彼伏，月散云遮间，惊叫迭起。
可那惊叫声又急急刹住，像是被掐断了影。
李玉延以为又是那不知/羞的两人搞出的动静，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
谁料，一道惊雷将她猛地炸醒。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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