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章 你去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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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鬼五出手，悬空的六把巨剑已经随主心念猛地冲出，速度疾胜风，径直去取剩下的六座白骨高楼。
明艳剑光犀利破冥夜，剑气似长虹贯日，剑意清透融自然之色，六剑破堆白骨，剑划白骨斩裂声，空中爆出如山的白粉。
底下，鬼五蛇眼微眯起，眼中实实在在的流露出了一抹赞赏。
他缓缓开口道：“好，这面镜子倒是值得老夫来试试。”
话音未落，冥印中光芒骤起，数道光波爆破冲出，至纯至性的鬼阴灼烈非常，死意滔天而来，骇人威压更是倾泻似天罗地网，密集至让人喘不过气来。
与之同时，冥印周身的五芒星中，鬼五的四肢与那一颗黑曜石般的心脏各自归位入东青阳位，南朱明位，西白藏位，北玄英位，心归天穹位，至此五位一体，正正好对应了那五位鬼帅居住的鬼楼。
被毁去白骨高楼的位置上，五副战魂巨身从五个方位中走出，那巨魂真身的模样，与他们前不久见过的五位鬼帅除去大小不同之外，别无二致。
见状，言观野才明白，此前的鬼帅真身并未被毁，而这万鬼城也并非真的有十位鬼帅，而是五位鬼帅真身与元神魂魄已然分离，各成实体。
怪不得她师父只记了万鬼城中五位鬼帅的名字，她还以为是洛使君偷懒，懒得写那么多。
怪不得以她金丹后期的修为，便能斩杀元婴修士的元婴真身。
与那魂魄相比，用己心道念所重铸的巨大鬼体真身才是难得至极，自然其威力也会更加强大。
若真是这样，那她们破了这十座高楼的举动，岂不是给了这些鬼帅们现出巨大真身的机会。
威压强势袭来，言观野捂着仍旧泛疼的胸/口，眉头紧蹙，视线不经意间扫到底下。
空无一人。
从高空看下去，芝麻粒般的尸骨碑修士正在拼命的跑向万鬼城的边界，见其胆小如鼠，慌张逃命的模样，言观野冷哼一声，神色不屑的收回目光，反手为自己护下一道屏障。
不曾想，余光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亮起。
言观野愣了一瞬，不免分心去看。
只见万鬼城的一城边界，八卦相图中方位被一一点亮起，那小小亮光不甚起眼，若是不用心去看，甚至无法察觉。
正在言观野疑惑那亮光是什么，其目的为何时，那五位战魂携沙场血气死冥走来，一时间，天地成虚妄，伤悲痛鸣咆哮出声，所见之处皆是沙场鬼兵鬼将奋战，熔己身怨念与不死胜念所战场景，触目惊心至见者无一不恍惚几瞬。
那两只冥灯中，是万千鬼界战士为主献身的无上忠诚。
这般悲凉血意袭来，不死的信念犹如利剑出鞘，道道凝结，幻化出战魂真身手中兵器，比杀意更胜的战意壮苍穹，一时间，天地浩然作白纸，生死铺陈作笔墨，场面极其壮阔。
屠元环率先出手，凭借弑杀血性抵挡境界压制的威压。
屠元环中有原主元婴修士的元神，自成意识，辛决明暂且只能驱动其吞噬属性，难以令其主动发出攻击，但如今能帮她挡住威压已然足够。
冥灯光波冲击而来之前，辛决明早已双手掐诀，十指上下翻飞之际，上千道法诀流转，光影万般交错如画，承云镜镜中波纹荡漾不止。
一镜轻落，爆破如海奔腾前来的光波，丝毫不输元婴中期的威压反击震开，悬于蛇眼两侧的冥灯不由得被掀得晃晃悠悠。
那些战魂真身现身瞬间，寻到真身的五把剑流光溅星，剑身意志醒。
吞金剑光芒四射，剑花翻转间，以天地金石之力破万物虚幻，明光一出，顿毁鬼阴死气。
天寒剑霜寒之气封魂，清透天蓝降晴空，天地冰雪寒力镇千万鬼兵鬼将沙场征战悲凉。
焚丹剑杀戮不掩，登时杀招尽显，步步紧逼战魂，其剑招招狠厉至极，行以杀克杀之道。
扶木剑携沙场生机活气，裹亡魂哀嚎，驱死意，现天意，这与以死气堆积而起的战魂相生相克，生生不息长河中，奠死不亡。
司星剑秉宇宙星辰气力，生于天地，藏地底数年，生性胆小，可眼下被召出杀敌，只能闭着眼睛往前冲去，刀芒锋光点落战魂周身四处，顿时使之刺痛不已。
此等气势，全然不像元婴初期修士该所有，看在眼里的鬼五爽朗笑出声，万鬼城中，顿时笑声阵阵。
“头角峥嵘，后生可畏啊，老夫好战，却是很多年没见过这般有趣的小友了。好，好啊，真是值得老夫指点你一二。”
其上，女子一身扶光衣，神色淡淡，鬼五的笑语，于她不过是马耳东风。
既然阵与印同源，那寻到阵眼破之与杀守印人也是一样的。这鬼五以自身强大的鬼身四肢与心脏融入冥印中，用之封印其余鬼帅真身在此，日夜不停地吸食他们的力量为冥印加固，也为己所用。
怪不得此前交手，那些鬼帅的力量会不正常。
辛决明眸色微闪，眼下这蛇眼提冥灯，那便先挖了这双眼。
只是，在挖眼之前，得先寻到苍术，若是苍术被藏在眼中，她杀了守印人，保不准会伤到他。
若是在他处，那便怪不得她手下无情了。
于是，辛决明一手掐诀，一手提起往生，想冲入蛇眼。
不料却在触及蛇眼前的一瞬间，五道战魂真身底下的断肢不约而同伸出根弱弱的鬼阴银丝，朝着辛决明的四肢与脖颈袭来。
往生径自脱手去斩银丝，金剑在辛决明周身旋出了虚影，辛决明眉间冷意横生，双手飞速开印，将承云镜往下一扣，云海铺陈，无声包围了整个冥印。
察觉到辛决明有所顾忌，鬼五的笑声弱了些许，禁不住出声嘲讽道：“小友，战场上这般犹豫不决可不好。若要胜，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否则，你必败。”
而这些，藏匿在鬼五眼中白点后边的苍术一无所知。
本是一方玄夜，在苍术召回斩鬼后，夜中星点不时起落，逐渐点亮了苍术所在之处。
他的身前，斩鬼蓄足了力气，将周身被苍术神识驯服的黑色光团吸入体内，供魂魄融为己用。
不时，苍术弯腰重重咳出一大滩血来，如今已经算是他目前能驱动神识的极限了。
不能再等了。
苍术连血都顾不上擦拭，握上斩鬼狼狈起身，眼前一片晕眩之后，苍术朝蛇眼深处一步一步走去。
数十刀挥出，黑夜被寸寸砍破，苍术手中，斩鬼的刀柄被握得越来越紧。
只是可惜他力气恢复的有点慢，说到底还是这副身体不够强。
整整百步，苍术身上的血干了又流，流了又干，好在斩鬼吸食的魂魄反哺回来，再借助易水所留功法中的魂养白骨伤法，才不至于让苍术血干而亡。
终于，支撑不住的苍术屈膝跪地，斩鬼“铮”的一声刺入地底。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忽而剧烈晃动了起来，苍术极为缓慢地抬起眼来，意识到一件事情。
师姐还在外面。
师姐依旧没有离开，她一定会救自己的。
这是不争的事实。
即使苍术因先前在黄泉门中看到的情景心有余悸，但眼下，师姐确确实实还在。
他知道，师姐一定不会那样的。
少年剧烈的喘息中，唇角勾起喜悦的弧度，眼中情绪溢出，他颤抖着抬起手，二指点上眉心，将神识放出。
此前降伏周遭黑烟，苍术对自己的神识使用逐渐熟练，再融会贯通易水留下功法中点滴相关，这才明白，何为神识二字。
神，乃取自人之一切欲念的动机，为何而起，此为人的本源，心境也是由此而来，神之一字，天地共用。
识，源于意识，与欲念不同的是，欲念可观，而识是为明天地万物，广阔散出，只需认，只需探，只需找，不行贪毁之事。
二者一前一后，前观自己行事可见，后观世间法则可悟，二者相融又泾渭分明，铸就己身对天地自然万物的熟知与掌控。
修士因踏上仙途，层层强化神识道念，得以用此力与天地沟通，共鸣借力。
苍术观察自己这副身体数次，在清楚神识二字后，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他脑海中便生出了两个字。
精神。
凡人所生有的神识并不叫神识，而叫精神。
承载五脏六腑的肉身聚集正阳精气，为凡人根本，再与道之欲念相辅相成，成就凡人这一身的完整。
无论是仙途亦或是魔道，皆起始由赤手空拳的凡人。
真是非常好的两个字，苍术想。
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中，虽说仍旧不清楚为何自己的神识无法被他人感知，毕竟在苍术的认知里，只有那忘神之力无法被探查，所以，神识的事情，只能等他再继续参悟了。
不过，好在苍术琢磨出了自己的神识该如何使用。
与先前那般强硬取出相比，更为上乘的法子是，观我。
观我己身，我生于世，世为我念，念藏我心，我观我心，观我，即是观世。
融我入凡世，神识自出，探界内波动。
悄无声息中，苍术那些已经生长出的神识被尽数放出。
强悍的神识不出三息便将这片空间控制，再而，它们与斩鬼互相回应，为苍术寻到了蛇眼深处的冥印印/心。
与铸印人不同，守印人困受印中，其元神久久渗透法印，历经数年之久，成就一颗宝贵的印/心。
此心映照守印人心诚，象征着与印同生共死之愿。可以说，这一颗印/心乃是法印的最深处。
而守印人心与印/心相连，却也受其控制。
破此印/心，印可经由布印人以外的人使用，也便是不忠。
在鬼五一无所知时，苍术提刀破开层层屏障，来到了印/心面前。
但是此时的苍术再次没力气了。
他不情不愿的瘫倒在地，气喘吁吁，没人告诉他，使用神识会这么费力气。
还是说，现在的他，这副身体实在是撑不起他对神识的消耗。
先前那么空旷的地方，他尚且能感知。而如今的这个空间中，广阔无垠，也因此，他光是释放神识去控制黑烟就已经累得要命。
范围实在是太广了。
斩鬼贴在苍术的小臂处，尽力给苍术灌气力，它自己都还没有吃饱，可谁叫苍术是它主人呢。
护主，是每一位器灵在诞生起便有的意识。
苍术起不来，便歪着头去看那层玄光萦绕在身的冥印印/心。
看不清具体长什么样。
“斩鬼，”苍术喘着气道，“你去你去。”
被叫到的斩鬼不敢偷懒，立马蹦到冥印印/心面前，当头就狠狠砍了下去。
它砍一刀，苍术痛得直抽抽地“噢呦”叫唤一声。
神识动手，比苍术自己动手还要累上一倍，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那颗脑袋，能不累吗。
第一声“噢呦”响起，斩鬼顿了下，显然在等苍术回应接下来还要不要这么做。
但是苍术只是哎呦着叫，没有让它停手的意思。
于是，斩鬼一刀接着一刀的往玄光上“哐哐”砍去，一刀更比一刀重力。
这样一来，苍术“啊呦”个不停，到后边只剩下了“哟哟哟”的尾音叫唤。
苍术灵台外神识的强化自然而然带动了体外器灵，也因此，速度越来越快的斩鬼只用了三百零三刀便将玄光剥落。
它蹦回苍术身边，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般左右晃动。
苍术小幅度地晃了下脑袋，甩出眼边的血滴，长眼微微眯起，去看那印/心。
数千道新旧伤痕铸就的一枚小小印/心，弯曲扭转成了锁链环纹，被圈在了一圈十字光环内，其外的十字圆形光环慢慢悠悠地绕着印/心旋转，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暴露在了他人眼中。
这是血痕所刻的印/心。
苍术浑身疼痛难忍，还是强撑着坐起，仔细回想易水留下所记，印/心此物，要想破心恐怕很难，但若是收服，或可一试。
他现在只有神识，自然也只能用神识来收服。
适才身体歇息中，苍术一边痛喊，一边不想干等着，便借神识打开了易水的剩余功法，寻遍所有，也没有说怎么收服印/心的法子。
但苍术自己铸过一道碑魂印，想来，应该是大差不差的。
只是，看这印/心上边尽是伤痕，何人会有这般多的伤痕，又有如此坚实至成实印的忠心。
思索几瞬，苍术记起了那句话。
鬼界好战且善战。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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