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四十章 尸骨碑道友 ...
-
许是因为苍术没有灵力波动,直到他走到惧门前都不见惧门有何动作。
不知为何,此刻的苍术清晰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声,说不害怕是假的,但隐隐约约的,苍术感觉他好似还有另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眼前的惧门虽不似那三座大门气势恢宏,但门上密密麻麻的咒文却一点也不少。
苍术紧了紧拳头,抬手去碰惧门上的咒文。
……
没反应。
苍术闭了闭眼,余光看到辛决明三人都入了禁制中,心底起了一阵慌乱。适才小言师姐说,需在一炷香的时间内破开禁制。
他不能拖后腿。
苍术深呼吸了几次,将手掌完完全全地贴合在惧门上,闭眼集中心念。
这一次,他再睁开眼时,四周金光弥漫,空间中如日坠尘,令人神往。
看来,他也进入了惧门中。
而那金光最盛之处,在他的身后。
“往生,落。”
听到那声熟悉的声音,苍术迟疑回头,只见高空中万剑临空,剑阵中心的人眼神冷漠,毫无怜悯之意。
“师、师姐……”
怎么会是这样,苍术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心中笃定是惧门幻象。师姐那般温柔的人,愿意舍命相救,他坚信师姐断然不会这般。
却见万剑齐落,每一把都朝他的命门冲来,直到往生对准了他,苍术才感受到强者尊上的压迫感,他此刻只无措地摇头,颤声道:“不、不,师姐别杀我,不要。”
“小师弟,以你之死,换我仙门盛世重临,你应该乖乖听话才对。”
苍术脚下步子不受控制地后退,可敌不过万剑的速度,结结实实的刺入他皮肉瞬间,尖锐剧痛从心口漫延至全身。
他怕了。
苍术捂住心口转头就跑,他一跑,身后的万剑倒是消失了。
取而代之在他眼前的,是另一幅光景。
面前有数百个他,无一例外都在被暴打,全身伤痕累累,更有被凌辱、虐/杀、剥皮抽骨。
“没用的东西!什么扶桑果,分明是废人一个,天命钟不愿纳你,滚远点!”
无数道声音响在耳边,可他都只是安静伏顺,哪怕被打得浑身是伤,也不做任何反抗。
被欺压至此,那数百个苍术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的样子,让苍术身侧的拳头无声攥紧。
天命钟却不愿纳他,苍生所愿就此落空。
这一切无不都在告诉苍术,他从头到尾都将只是个无用的废人。
苍术闭上眼,稳住心念,他长呼出一口气,唇角缓缓勾起。
“不愧是惧门,我心一惧师姐,二惧己身无力自保,三惧此行无望。”
他睁开眼,三幅场景交替出现在他周遭,有惊扰心神之意。
男子眉眼如画,目光冷中带怜,孤身站在万剑围攻下,笔直不屈。
“若是此前,我定然害怕,可数以万计的魂魄闯过我这副身躯时,我听见了很多声音,也见到了很多人被吞噬时的恐惧。相比他们的生死之惧,我的惧,不过尔尔。况且,我不认为,惧是弱点。因为我心有所念,所以才会惧怕,我惧,你惧,千万人何尝不惧。既是众生的力量,那便可以是利剑。”
“口口。”
苍术话落,灵台外的刃尸傀立即响应,千魂万魄遽然闻声而出,噼里啪啦的辛决明手中万剑对抗,空气中顿时金光碎星,一个个倒地不起的苍术被尽数撕咬吞食……
既是惧门,何种惧能有数千凡念的生死之惧更为可怕。
门上禁制遇过数不清的鬼魂,但大多是众生诸凡,携心中对死亡惧念来到此门,魂过惧留,这才凝出愈发强大的惧念。
而此时数千修士以身问天问道问生死尚且不惧的魂魄道念,不惧天地,又何惧一门。
门上禁制不堪重负,咒文顷刻碎裂,刃尸傀来者不拒,不放过任何一丝惧念,尽数吞入腹中,倒是苦了苍术。
他如今神识尚未强大,也难以驱动本识护住这副肉/体,只能任由万千恐惧蹚过全身,再进入灵台外。
其中痛楚自是难忍,但苍术挂念着还有一门需要尽快破解,匆匆吐出几口血后便后退几步跑向悔门。
路上那几人的各色灵力从门上禁制爆出瞬间与苍术擦肩而过,少年面容仍旧有些青涩,可神情却一无所惧。
墨衣随风起,青丝缕缕,与那站在惧门尚有些畏手畏脚的模样截然不同。
悔门前,苍术还没站稳便被门上禁制的漩涡一把吸了进去。
结果刚被吸进去,其余三人纷纷落地之际,苍术又被嫌弃地吐了出来。
几人侧目而视,辛决明忙走来问道:“小师弟,可有受伤?”
苍术还有些怔愣,半慢拍摇头道:“没有,只是我刚进去眼睛还没睁开就又回来了。”
闻言,辛决明偏头去看,悔门上的禁制咒文红光暗了下去,显然是禁制已破。
她垂眸笑道:“看来,让小师弟去破这悔门最合适不过。”
出生不过一日,无事悔,悔意未生,自然让悔门无计可施。
彼时,言观野停下对那禁制之力来源的苦思,见苍术安然无恙,敛眸暗忖:看来这传说中的扶桑果,当真有所不同。
还是离渊高声提醒道:“喂,走了。”
众人目光齐齐看向黄泉五门,只见那五门此时互通,竟是合成一门,徐徐打开。
门的背后,竟是一番极乐世界。
楼阁遍地,烁景亮目中,形形色色的鬼魂着寻常衣物,摆摊谋生,飘空散落各处,除去脸上都带着一模一样的面具外,与凡人几乎无异。
尽管如此,苍术却觉冷意顿生,这里甚至不如梦遗的梦境来得真实。
烈日当空,这些鬼魂直接暴露在灼灼阳光下,却不见一丝损伤。
苍术跟在后边,过了黄泉门后回头一看,那大门严丝合缝的关闭后就凭空消失不见了。
他再去看辛决明,只见对方脸上不知何时也覆上一面具,察觉到自己的视线阻隔,苍术抬手去摸,果不其然,自己的脸上也有面具。
“师姐,这便是被鬼魂占领的人界吗?那这面具是?”
辛决明此前也没有来过这地方,对此不甚了解。适才她用神识探查过,这面具可隐藏鬼魂的死气,对生者倒是没什么用处,只不过需废些力气才可拿下。
身边飘过诸多鬼魂的嬉笑怒骂声,前方与离渊齐行的言观野稍稍转头,压低了声音道:“本来鬼魂遇阳易散,但这北疆鬼王喜阳不喜阴,便立下规矩,让鬼界诸鬼覆面沐阳。”
是以,苍术点头回笑道:“多谢小言师姐解答。”话毕,他又侧头悄悄道:“师姐,小言师姐所知甚广啊。”
“是,修罗仙门排列天下无双之榜,消息来源最是全面,这和东殇毒圣早些年外出游历有关,而且东殇毒圣与北疆鬼王可谓是颇有渊源。”
闻言,苍术来了兴趣,小声追问道:“哦?师姐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谁料,他听见辛决明轻笑出声,道:“北疆鬼王算是我听说过的,很不一般的鬼王。她与历代嗜血成性,从黄泉路杀上来的鬼王不同,北疆鬼王万俟秋冥天资惊人,堪堪九百年修道,得囚仙一事机缘,跨入渡劫。我听观野说过,她很喜欢晒太阳,更喜欢拉着小鬼一起晒太阳。因此喜好,鬼界有一宝物,名为坠日,阳属性大圆满,可引天地阳朔,北疆鬼王拿此物尽享天地日光,照耀己身。
而东殇毒圣洛使君因囚仙一事止步渡劫,观野四岁病中,洛前辈曾为求一味药,孤身入鬼界拓土深渊,取来坠日,二人那一战可谓是无人不知。后来,洛前辈以十二年之约,定将坠日归还,同时赠出留光法宝才平息此事。”
几人不紧不慢地走着,苍术双手环胸,不解道:“若是作药,用在了小言师姐身上,这坠日……还能拿出来?”
“可以。”
辛决明正咬唇思索回答,前方一声不吭的言观野此时出声了,“坠日是阳属性大圆满的宝物,作为一味药引,攻克压制纯虚太阴之体。当时我的肉身太过脆弱,无法承受这身体,只能暂时压制。不过——”
说到这里,想起之后的事情,言观野忽而停住话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再道:“不过后来,我经脉稳固,也就无需坠日在体内相护。”
那日掌门找到她,言及下山护扶桑果一事时,她就想到了这十二年的约定。
人人皆知东殇毒圣洛使君不愿爱徒涉险,于是,众位长老与掌门不得不齐聚巨佛塔,卜签问佛。
在修罗仙门,佛愿大过天,纵使洛使君诸多担忧,终究还是敌不过佛前的一卦。言观野也深知,当日师父造下的因,徒弟来了却这果,取出坠日归还鬼王,本就是天经地义,没什么好说的。
说话间,万鬼携风声穿过,苍术隐隐感觉到体内的口口有些兴奋,可他观察这些鬼魂大多是凡人身死,少有修士,刃尸傀为何要这些魂魄。
不过,这些应当不重要,他记得辛决明说过,要找到人族气运所在,也就是那天命钟的气息,可如今人界浩大,又尽数鬼魂,就凭他们几人……
正垂眸思索,苍术肩上传来一阵狠力推撞感,他不免踉跄几步,侧身躲避,却被撞来那人身上浓厚的尸傀气息吸引住。
那人一身黑衣斗篷遮身,头也不回的口中急道:“滚开!别挡道!”
那气息很是熟悉,苍术便想也不想,眼疾手快地拉住他,想稍作询问。
谁知那人怒气冲冲的回头,一双锐利鹰眼横过来,毫不客气道:“哪来的挡路狗,给我撒开!”
斗篷挥开之际,白光瘴气迎面扑来,与此同时,辛决明视线中闯入一枚棺令,她上前二指破开苍术面前的瘴气,神识传音留下一句,道:“尸骨碑道友请留步。”
那人刚要发作的怒火被这一声硬生生压住,他猛地惊住,视线直勾勾落下苍术身侧的辛决明身上,心中陡然一惊,自己在此处数年,还未见过如此看不透修为的强者,身上还是久违的仙门气息。
他不敢怠慢,脸上登时换了笑,拱手恭敬道:“在下冯木,狗眼不识泰山,只不过这地不方便说话,还请道友随我来。”
离渊没动,辛决明侧身同他道:“离公子说要寻尸体,这人是刹那仙门门下尸骨碑的弟子,寻尸,或可问他。”
这话不假,离渊自知入魔域数百年,如今人界境况已经翻天覆地,有人带路,省些力气最好不过。
几人行至远处一空中楼阁下方,苍术抬头去看,只见楼阁威严牌匾端端正正写着三个字。
易水阁。
冯木止步,躬身朝易水阁紧闭的大门一拜,二指掏出一枚闪着薄薄褐色的灵叶,灵叶似有牵引,飘向易水阁门前,不过瞬时,悬空出现了层层台阶,引他们上楼。
在场几人心中有疑,苍术踩过那绵软的台阶,余光里挤满了看热闹的鬼魂,心觉这易水阁不知善恶,但此空中楼阁未免过于显眼。
入门后,阁中曲廊连连,异宝横陈,光彩熠熠,最惹人痴目的是那高悬正中心的一座水雕像。
一座女子闭目沉睡的雕像,水波粼粼其上,额间水滴印记醒目。
有尸魂飘来引他们前去,路上,冯木压低声音郑重道:“还请道友慎记,入黄泉门后切勿动用仙家法术,以明哲保身。”
回学校后有些水土不服

又拉又吐,还吃不下东西,我想回家。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