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做得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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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师姐，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梦遗吧。”
辛决明点头。
橘黄色猫兽身上伤痕累累，哭腔细弱，看起来完全不像只威风凛凛的凶兽，只有那身后的两条尾巴昭示着它的与众不同。
苍术哪知道，梦遗因经脉裂开，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流失，此时只要轻轻一剑，就能断掉它的经脉，使其永无修炼的可能。
不死也残，这对于名扬四海的凶兽来说，无异于是莫大的耻辱。
他不知道，但有人知道。辛决明提剑直指梦遗，冷声道：“与我们同行的还有位姑娘，人呢，交出来。”
满山的轰隆声终于停止，辛决明掀起眼皮，他们的面前，剩下的那五大凶兽已尽数赶到，只待远山上端坐的那人一声令下。
在它们脚下，梦遗难耐蜷缩起冷颤个不停的身子，毛茸茸的尾巴努力挤进爪子下，想要保留下自己的些许灵力。
尽管它也明白，此举无济于事。
苍术仰头望向那体型庞大的五大兽，每一只都比三佛更为巨大，脚下不禁颤栗，他小声结巴道：“师姐，这五大兽看起来更难缠啊。”
“白虎兽甲鬼，蛊雨兽揽梁，魅兽尾错，鲤婴兽怀诸，金狼兽鏊。若我没记错，这六大凶兽与临夜蛟皆是中古时期的凶兽，存活至今，其境界早已非同小可。不同的是，临夜蛟因杀孽过重，尚可斩杀。六大凶兽不死不灭，护六方，当然难缠。”
说话间，辛决明将手一松，往生径直冲出，却被一道青光拦下。那道青光与往生相抵，分毫不让，火星四溅。
剩余二人闻声去望那青光的来处，春山绿水中，独墨发白袍甚是醒眼，但更醒眼的是男人气定神闲的姿态。
就在这时，青光趁机绕开往生，意欲去捞奄奄一息的梦遗。但辛决明反应更快，指化一刃狠厉劈碎了青光。
“啧啧啧，小明，干嘛生这么大的气。”
竹小春坐于山顶，其音却可传百里之远，落入几人耳中，清晰非凡。
辛决明可不管，甩出一张笼符，圈起梦遗就塞进枯枝中，速度快到让人哑然。
但苍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五兽此时神色各异，却一言不发，像是默许了辛决明囚住梦遗的行为。
不会有诈吧……
苍术揪紧了手边的袖子，面露担忧之色，心底懊悔自己不应硬要洗澡的，都怪他，才引出了临夜蛟，否则也不会弄丢了小言师姐。
肩上传来一只手，温柔有力，无声中灌入一丝护体灵力。苍术抬眼看去，目光怔然。辛决明对他微微摇头，轻声道：“观野曾有过心魔，被困梦境不是你的问题，不要多想。”
又被看出来心思的苍术忙掩下眸子，连连点头。
这举动被山上的竹小春瞧见，他支起手撑住脑袋，取笑道：“小明，这果子莫不是你生的，这般在意，真是惹人艳羡啊。”
闻言，苍术蹙起眉头，纵使他不清楚辛决明与竹小春是交情匪浅还是泛泛之交，但他能听出来竹小春那几句话里头的嘲讽意味，让人很不舒服。
一旁，离渊不动声色的打量五大兽，惹得手里的江山玉骨扇兴奋不已。辛决明仰头，目光分毫不差的对上那张面具。
见她的视线终于移过来，竹小春唇边笑意泛开来，懒懒回忆道：“好几年不见，你也不同我叙叙旧，还当着我的面用呵呵破结界。罢了罢了，死了便死了。倒是你，几年前就是元婴期，现在还是，真是让人失望。这样吧，我竹小春大发慈悲，给你个机会，陪我那几头小兽玩玩。赢了的话，”他顿了下，嘴上的笑容愈发张扬，掌中青萧歪头一点。
“我再送你几道雷劫，就当今日相见的，见面礼。”
还未等辛决明开口，苍术冲到她身前，朝竹小春怒道：“送什么雷劫，我们不需要！”
“非也非也，”竹小春朗声笑道：“雷劫可是修士毕生所求，我与你师姐又不是仇人，怎么会害她呢。我可舍不得伤你啊，你说是不是，小明。”
辛决明伸手拦住撸起袖子要讲理的苍术，苍术侧头望去，后者却是在笑。
林间清风拂面，发丝扬起时，女子眉眼间染上春风笑意，她不紧不慢擦去脸上血迹，指尖触及之处，再不见伤口。
“甲鬼它们各自守护一方净土，以凶制恶。”一边说着，辛决明一边从枯枝中抽出一个小铃铛，随意挂在苍术腰间，垂眼柔声笑道：“我又不是第一次见你的六只小兽，才几年不见，长得更肥了。梦遗如今灵力大失，怕是召唤不出梦境了，但我朋友还在里面，所以，我要借它一用。至于什么雷劫，我这人不喜欢麻烦别人，就不劳烦你了。”
苍术的视线被那只绿色小铃铛吸引走，他碰了碰，铃铛居然不响，仿佛只是个挂饰而已。
不过这铃铛很像浮屠仙门弟子们腰上挂着的那种，他不大明白，师姐给他这个干什么。
“唉，小明，多年不见，你可比当年束手束脚多了。”竹小春百无聊赖地托着腮，任凭凉风将他的宽大道袍吹得鼓鼓囊囊。
“我说，你不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吗，区区雷劫，又能奈你何。莫不是去仙门的这几年，你也被那些死人规矩绊住脚了，一刻也不敢放松，这不像你。”
话音刚落，山顶山下的两人同时出手，五兽出动之时，苍术被辛决明甩给了离渊。
离渊手里冷不丁多了个人，他撑开扇子，好笑道：“你师姐真是有意思，居然会放心你呆在我身边。”
苍术眨眨眼，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虽说他们认识离渊，可相识也不过一日……
果不其然，远处传来辛决明清越干净的声音：“先前疗伤，顺便在离公子体内留了点东西，那小师弟便拜托你了。”
离渊拧眉，一时语塞，“你——”
他就知道，仙门中人怎会那般好心，原来是拿他当这扶桑果的护盾了。
他当下探了体内那股不属于他的灵力，发现果然不同寻常。离渊无言以对，咬住后槽牙一脸嫌弃地看向咧着大牙乐呵呵的苍术，随即拉起苍术跃至一山头观战。
连绵不绝的山脉中，辛决明手执往生，迎风而立，五兽重围之下，她目不斜视，朝竹小春道：“别想激我，你要的东西我不会给，你也拿不到。我的雷劫，也向来不需要别人送。”
女子浅黄色衣袖翻飞，秋水双眸微动，眼中傲气无一不似当年。
竹小春放下手，抵住腰侧，身子朝前倾去，好似对辛决明说的这几句话感到意犹未尽。
他还是喜欢这样不加掩饰的她，此刻的他异常期待辛决明的下文。
“不过，今天不揍你一顿，恐我道心不稳。”
面具下，男人满意勾唇，笑容放肆而散漫。
“好好好，那就试试看，看看你破境之后，有没有实力能与我一战。若输了，扶桑果我就带回去给商陌尝尝鲜。”
闻言，苍术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喊道：“师姐，要不咱们跑吧，万一有诈——”
他身侧端坐的离渊不免扶额，话都没让苍术说完就将人扯了下来，看傻子一样瞥了苍术眼后道：“你又在说什么废话，安静点。虽说修炼一事，须勤修悟道，妖魔两族也不是吃素的，但她在仙门这么多年，还能保持元婴期，可想而知，要么是她偷懒不修炼，要么就是一直在压制自己的修为。
况且，我曾听闻一物，可汇集修士灵气不散，用修士自身修为豢养，待到有用时，可短时间内助功力猛增。这东西对于旁人是凶器，但对于仙门来说，算是法宝一件。”
他没说的是，这样的法器，不多不少，他正好也有那么一件。
没办法，做得狠了，事后，那人总喜欢拿这些玩意儿哄他。
“啊？”苍术拽了拽耳垂，心中担忧随着离渊的几句话渐渐被安抚下来。若真是这样，那此战不见得师姐会落于下风。
只是，他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瞧那呆傻样，离渊忍不住嗤之以鼻道：“真是头脑简单。”
转眼他又想到辛决明悄无声息间给他下圈套的事情，他没好气道：“谁知道是谁使诈。适才五大兽在围住我们时，就已经布下阵法了，她给了你这隔绝法阵伤害的铃铛，那铃铛上被本体灵识牵引，你才能平安活到现在。”
远处，辛决明并不打算久战，伤了六大兽对她没有好处，她清楚竹小春不在意，毕竟百兽在他手下，也不过是名字的区别而已。
但若是妖泽的人以此为据，蓄意挑起仙门与妖泽的冲突，那可就不好了。
六大凶兽虽分至六方，各有本事。但闻名天下的是六大兽的五行相生阵，这道六兽配合极其默契的法阵辛决明没打过，但她在藏典阁中看过这个阵法。
此阵是幻梦兽打头阵，先将敌人灵识引入梦中搅乱，好让其悄然无声走入法阵，从而围杀，是极其凶险的杀阵。
五行相生阵中，白虎兽甲鬼吞煞气，食凶鬼，是只纯正的白虎，列西南位土行，虎啸裂土；蛊雨兽揽梁乃是牛身人面，以冥蛊寄生于法阵，蚕食困者肉/体，列位北方水行，冥气可碎甲；魅兽尾错由一紫藤幻化而来，列东方位木行，在阵中主偷袭伏杀位，藤扫千震；鲤婴兽怀诸因身似鲤鱼而得名，红鳞白瞳，在阵法中列南方离火位火行，专为五兽护法疗伤，同时为阵法补充源源不断的灵气；剩下的金狼兽鏊是只全身金光闪闪的狼，列西方位金行，主厮杀入阵人的法相神识，以强悍的威压爆破修士经脉，蚕食其魂魄，不留活口。
眼下，脚底阵起，五行异光流转五兽周身，白虎兽甲鬼眼露审视，巨大的前爪所到之处，砸下的肃风刺骨，森白獠牙已然张出，长啸蓄势待发。
蛊雨兽揽梁扬蹄跑来，魅兽尾错寻着时机躲藏在辛决明身后，决心发出致命一击。
几只兽曾见过辛决明暴打梦遗的场面，那时它们还讥笑梦遗不中用，打头阵的还能被人压着打。本想出手，若不是竹小春让它们退下，它们断不会让辛决明活到现在。
六凶哪怕平日里水火不容，但杀敌之时绝不会放任同伴被欺凌。
对于它们来说，这笔账，早就该清算了。
鲤婴兽怀诸安然坐在离火位，专心为整个法阵注入灵力，金狼兽鏊不甘示弱，全力释放迫人威压。
不料辛决明丝毫不受金狼兽威压的压制般，淡淡扫了眼，弯唇道：“各位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论阵法，比起六大兽，辛决明也不遑多让。法阵方圆，阵内生死求阵眼，小则一阵杀敌，以阵困敌。大则以天下广地为阵，众生皆为棋子入阵，灵气流转间，一阵修可杀万夫。
破阵自然要找阵眼，但此阵的情况并不适合直攻，因为主杀位的凶兽并不少，若是同四只凶兽一一打过去，定会对自身损耗极大。
阵外，苍术看得心焦不已，他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手里的袖子攥得皱巴巴的，喃喃自语道：“师姐可一定要小心啊。”
阵内，往生剑起，金光四射之际，自往生剑内，五剑齐出，天地风云瞬间变幻。
离渊瞧清那五把剑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面上的神色愈发复杂，沉声道：“你的这位师姐……”
“我师姐咋啦？”
“天下十大名剑，她的这把往生竟然吞了五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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